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
这一刀,准得匪夷所思。
这一刀,狠得触目惊心。
刀光,已到刘豫胸前三寸。
就在此时——
“叮!”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道寒芒,竟被倒卷而回。
王飞手腕一翻,刀已入掌。
她抬眼望去,刘豫的龙袍之下,隐隐透出一层金色的光泽。
——金丝甲!
他竟如此小心!
在行宫之中,还贴身穿了护甲!
王飞的心中暗恨,手上却半点不慢。
她的左手,猛地一扬。
几块石头,疾射而出。
那些石头,晶莹剔透,璀璨夺目,如天上的星辰,如人间的宝石。
长长的水袖挥展而出,将极快晶石卷落下来。
一个穿着水袖罗裙的人,从人群中闪身而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女人。
“飞月流辉映晶石,失离刀冷断人肠!”
他以袖掩口,嗓音粗哑的道:“‘失离刀’、‘晶晶石’——”
“你是‘飞月’——王飞!”
此人正是“金字招牌”方家的前总管——“方倚庭花晕脸红”曾绮罗。
王飞没有答话,她没有时间答话。
因为十二柄剑,已从四面八方刺来。
剑光如雪,剑影如林。
那十二个剑手,穿着月白色的单衣,面容冷峻,眼神空洞,似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刺出,另一剑已到,再一剑已在半空。
十二柄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王飞死死困在网中。
她挥刀,失离刀化作一道寒芒,迎向刺来的第一柄剑。
“当!”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剑手虎口一麻,剑势稍缓。
可第二柄剑已到,王飞侧身,刀锋斜撩。
“当!”
又一声脆响,第三柄剑已到。
第四柄。
第五柄。
第六柄。
一剑接着一剑,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王飞的身形,在剑网中闪转腾挪。
她时而跃起,时而伏地,时而左倾,时而右侧。
刀光在她身周飞舞,格开一柄又一柄刺来的剑。
可她挡得住三剑,挡不住五剑。
挡得住五剑,挡不住八剑。
挡得住八剑,挡不住十二剑。
剑网越来越密,剑势越来越疾。
她的身上,开始添了伤口。
第一道伤口,在左臂。
一柄剑刺来,她躲闪不及,剑尖划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二道伤口,在右肩。
又一柄剑刺来,她挥刀格挡,却被另一柄剑从侧面刺中肩头。
第三道伤口,在腰侧。
她翻身躲避,剑尖擦着腰际划过,衣衫裂开,皮肉翻卷。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鲜血,染红了她的素锦宫衣。
那素白的衣裳,绽开一朵朵血色的梅花。
可她仍在战,仍在挥刀,仍在闪躲。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可她眸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光亮得惊人,亮得可怕,亮得似要将这剑网烧穿。
她在等时机,等一个可以反击的时机!
剑网中,一柄剑刺来。
这一剑,刺得稍快了些。
快了那么一点点,只一点点。
可在王飞眼中,这一点点,便是破绽。
她动了,不是退,是进。
她迎着那柄剑,冲了上去。
剑尖,刺入她的左肩。
入肉三分,鲜血迸溅。
可她却没有停,而是继续向前。
剑身,从她肩头穿过。
她与那剑手,已面对面。
那剑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然后——
刀光一闪。
失离刀,已抹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那剑手瞪着眼,捂着喉咙,缓缓倒下。
一柄剑,落了地。
剑网,破了一角。
剩下的十一个剑手,面无表情。
他们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倒下的同伴。
他们的剑,继续刺来。
剑网,重新织成。
更密、更疾、更狠。
王飞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
那一剑刺得太深,伤了骨头,左臂已抬不起来。
幸好,她是用右手握刀。
一刀,挡三剑。
根本挡不住,身上又添新伤。
右腿被划了一剑,踉跄欲倒。
后背被刺了一剑,闷哼出声。
额头被剑尖擦过,鲜血流下,模糊了视线。
她死死咬着牙,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倒下了,便再也起不来。
剑光中,又一柄剑刺来。
这一剑,刺得稍慢了些。
慢了那么一点点。
只一点点。
可这一点点,便是她的机会。
她再次迎着剑光冲上去。
剑尖,刺入她的小腹。
入肉三寸。
剧痛,几乎让她晕厥。
可她咬紧牙关,死死忍住。
她挥刀,刀光一闪。
又一剑手的头颅,飞上半空。
鲜血,喷了她满脸。
那无头的尸身,站立片刻,缓缓倒下。
又一柄剑,落了地。
剑网,再破一角。
可她的伤,也更重了。
小腹的伤口,血流如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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