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370章

  神乐左卫门的虎口微微发麻。

  ——更快了。

  他不信邪。

  第三刀,真向斩。

  刀锋自正面向下直劈,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沈虎禅的刀再次迎上。

  “当!”

  火星溅起时,神乐左卫门的身形,竟被震退半步。

  他瞪着眼,望着沈虎禅,眼中已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

  ——怎么会这么快?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比他更快。

  他是东瀛的“人斩”,是“疾风无明流”三百年来最出色的传人,是打遍东瀛无敌手的天才。

  十七岁那年,他已在京都的鸭川岸边,连斩三十七名剑客。

  那些人都是成名已久的剑豪,有的是最古老的神残影流,有的是秘传的对马牙流,有的是出云国巫女所创的伊吹户切流。

  可在他的刀下,没有人能撑过三合。

  二十岁那年,他孤身闯入九州,一夜之间,连挑十七家道场。

  那些道场的师范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切腹谢罪,有的被他砍成两段。

  二十三岁那年,他渡海来到高丽,挑战高丽第一剑客玄成一。

  那一战,打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以平局收场。

  不是他赢不了,是玄成一跑得快。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遇到对手。

  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比他更快。

  可现在——

  沈虎禅的刀又到了。

  没有停顿,没有喘息,一刀接着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神乐左卫门只能挡。

  左挡,右挡,上挡,下挡。

  他的刀法乱了。

  他的呼吸乱了。

  他的心神,也乱了。

  “当当当当当——!”

  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在雨幕中炸响,一声接着一声,一连串响了几十声。

  神乐左卫门的身形连连后退,手中的刀已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格挡。

  他终于撑不住了。

  “当——!”

  一声巨响。

  他的刀被沈虎禅一刀斩飞,他的人也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丈外的血泊中。

  神乐左卫门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喘着气。

  雨水混着血水灌进嘴里,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瞪着眼,望着沈虎禅,望着那个立在雨中、浑身浴血、却沉静如山的身影。

  半晌,神乐左卫门忽地哈哈大笑。

  那笑声肆意而张狂,在风雨中回荡,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了两步,终于站稳。

  他俯身,拾起被打落在地的“云耀·光国”,还刀入鞘。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沈虎禅,眼中满是狂热的敬意。

  “好刀法!”

  他大声道,声音沙哑而激昂。

  “我神乐左卫门,纵横东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刀!”

  他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刀鞘横在身前,左手按住刀镡。

  “我叫神乐左卫门,出身东瀛‘人斩’家族——世代以刽子手为业,专斩死囚、叛徒、不臣者。”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似穿透了这漫天风雨,望见了千里之外的故乡:“我这一脉,名曰‘疾风无明流’。”

  “传自平安初期,开山祖师左卫门尉,于鸭川畔观秋风扫落叶,悟得‘风过无痕、刀过无明’之理,创此流派。”

  “我自六岁习刀,十二岁初阵,十七岁那年,已连斩三十七名剑客,踏遍东瀛诸道,未逢敌手。”

  他盯着沈虎禅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之刀法,最擅长的,乃是——居合。”

  “中土谓之——拔刀术。”

  沈虎禅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出手。

  他只是握着刀,立在雨中,像一座沉静的山。

  神乐左卫门忽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

  他只是将身形微微下蹲,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腰间的刀鞘斜斜向前。

  左手按住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的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

  风雨打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

  ——不对。

  那不是不动。

  那是一种极静极静的动,一种静到极致之后,即将爆发出的、雷霆万钧的动。

  雨丝打在他身上,穿过他身体时,竟似穿过了一道虚影。

  残影。

  他的真身,已不在原处。

  三丈距离,眨眼即过。

  “缩地法”!

  他的身形出现在沈虎禅面前时,刀已出鞘。

  那刀太快,快得连刀光都看不清。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弧线,在雨中一闪而逝。

  “一刀百响——”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低沉而凶狠:“一念无量!”

  拔刀术——“百响”!

  这一刀,不是一刀,是百刀。

  一瞬之间,百刀斩出。

  每一刀都斩向沈虎禅的不同要害——咽喉、眉心、心口、小腹、双肩、双膝...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刀都凌厉绝伦。

  那百道刀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沈虎禅整个人罩在其中。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神乐左卫门的嘴角,浮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结束了。

  可他的笑意,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因为沈虎禅动了。

  沈虎禅的刀,出了。

  很慢,非常慢。

  慢得像一个初学刀法的稚童,在师父的教导下,一刀一刀地比划。

  刀锋缓缓扬起,缓缓落下,缓缓向前递出。

  那速度,肉眼清晰可见。

  可偏偏——

  这一刀,后发先至。

  这一刀,以慢制快。

  这一刀,偏偏斩在了百道刀光中的最致命那一刀上——

  不,不止是斩在那一刀上,是斩在了百道刀光的“缝隙”里。

  那缝隙极小,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见。

  可沈虎禅看见了。

  他的刀,从那缝隙中穿过,一刀斩在神乐左卫门的胸口。

  “禅意六道·第一式——寻道。”

  寻道艰辛漫长,起手迟钝缓慢。

  偏偏能后发先至,以慢制快。

  刀式猛暴如雷。

  “轰——!”

  神乐左卫门的胸口,炸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鲜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天井的围墙上,又滑落下来,瘫坐在墙根。

  “云耀·光国”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血泊中,刀身嗡嗡颤动。

  神乐左卫门瘫坐在墙根,大口大口吐着血。

  胸口的伤深可见骨,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已受了重创。

  换成常人,早已死去。

  可他没有死,只是靠着墙,大口喘着气,瞪着眼,望着沈虎禅。

  望着那个站在雨中、收刀入鞘、转身欲走的身影。

  忽然,他又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低沉、断断续续,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狂热。

  “哈...哈哈...哈哈哈...”

  他挣扎着,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每站起一寸,胸口的伤口便涌出一股血。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