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问,普通的刀,能使出绝世的刀法吗?
何安使出的一刀,便已给出了答案。
一抹绯红凄艳的刀光乍亮而起,似那细雨蒙蒙的缠绵,像那黄昏晚霞的哀婉。
如泣如诉之间,便已倏忽而逝。
习炼天冲的最前,却也退的最快。
只是,他的那双眸中却出现了,自己正夺路而逃的背影。
彭尖只是觉得喉间一凉,便瞧见了正在翻滚的天地。
苗八方腾空倒纵着,直砸在宫墙之上,才咳着血瘫倒在地。
孟空空连连退了十多步,才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那只手却不停颤抖着,那柄“相见宝刀”早已不翼而飞。
萧白与萧煞半跪在地,齐齐捂着自己的手腕,鲜血正在泊泊流出。
蔡小头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双眸紧闭,却是不知生死。
兆兰容倒是丝毫无损,只是手中的刀已折断。
她死死盯着眼前之人,沮丧又在心中蔓延,哆嗦着嘴唇嗫嚅道:“黄昏...细雨...红袖刀...”
将已变成锯齿状的短刃扔在地上,何安摇了摇首后不屑的评价道:“不知所谓,一塌糊涂。”
“甚么八大刀王,不如叫八大刀亡。”
言罢,他环视了下四周,便向青梅竹行去。
青梅竹虽身负重伤,却难掩心中惊诧,颤声问道:“这世上真有如此随心所欲,便能使出种种绝技的人...”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还未等何安张嘴回话,一道黑雾已向二人裹来。
【叮!《天龙八部》里逍遥派的“小无相功”,已达进度:圆满】
【武(妩)备志寄语:
小无相功,玄门至精,诸法皆拟,万象归真。
圆满之境,心无挂碍,意合天机。
拟诸武学,无形无迹;融于大道,自在永恒。
非人力所及,近神而超尘。】
望着眼前“诸法皆拟”四个赤字,何安唇角微翘冷冷一笑。
随即,漫天的无形剑气顿起,将那黑气一扫而尽。
只闻一声凄厉的惨嚎,一道黑影疾速遁逃。
眨眼之间,便已消失不见。
何安竖起剑指,轻轻挥动之间,便在广场上割出一道沟壑。
他轻轻提起青梅竹,扬声喝道:“凡过此线者,死!”
说着,其便踱步走向了宫门,边走便放声唱道:
我自关山点酒千秋皆入喉
更有沸雪酌与风云某
我是千里故人青山应白首
年少犹借银枪逞风流...
周侗却似未听见他的话,只是一脸震惊的喃喃道:“破体无形剑气...”
“当真是...关七的破体无形剑气!”
雨雪之间,界线之后,玉阶两侧。
一老者按着腰间的刀,皱着眉头却未出手。
这把刀极长,约有七尺八寸。
刘独峰凝视着何安离去的背影,眸中若有所思,却也没有作声。
殿顶之上站着两道身影,正遥望着何安离去的背影。
其中一人眸中凶光毕露,轻声说道:“甚么‘破体无形剑气’,不过是图具其形罢了...”
“若碰上顶尖高手,必是原形毕露!”
另一人捻着五绺长须,反驳道:“天王,此言差矣。”
“形至巅峰,也为绝顶。”
“天下间万事万物,求得便是个极致!”
说着,他又长叹一声:“可惜此人这般天纵之才,却是个不思忠君之辈。”
“青梅竹的命,我必要取之,留着定是祸害。”
“也罢,便去一趟罢。”
他的话音犹在耳畔,身形却已消失不见。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琴音千水响,一舞倾天下...
北风呼啸,卷起枯枝残叶,发出沙沙的碎裂声。
雨丝斜斜飘落,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打在明丽桥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桥下的河水早已凝成厚冰,泛着幽暗的青光,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仿佛随时会裂开深渊。
岸边的枯树扭曲着枝干,树皮剥落,露出森白的木质,像无数僵硬的指爪伸向天空。
桥墩上的麒麟石雕眼窝深陷,嘴角微张,似在无声地咆哮,却又被风雨压得噤若寒蝉。
石雕表面覆着一层薄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是刚从冰窟中拖出。
远处,几点火星在黑暗中摇曳,忽明忽灭,如同游魂的眼睛。
光影在冰面上跳跃,映出桥身的斑驳,却照不亮四周的迷雾。
雨雪交织,将天地画成一幅,纷乱凄迷的景象。
唯有风声与冰裂的细微声响,在死寂中撕开一道道缝隙。
三更时分,胧月幽深。
几声犬吠遥遥传来,打破了这静谧的夜色。
桥面的青石板被踏得“咚咚”作响,三千撩夷兵马踩着凌乱的步伐,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手持着火把,身着油浸的藤甲。
甲片在月色下泛着幽绿的光,像一群披着鳞甲的野兽。
虽是队伍人数众多,却毫无章法可言。
兵阵散乱的前队与后队挤作一团,刀枪交错,不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干禄王骑在马上,脸肿得如猪头般圆滚,双眼却闪着凶光。
他舞着手中的狼牙棒,棒身缠绕着铁刺。
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冷光,仿佛随时要撕裂空气。
“擒何安者,赏金万两,美女百名!”
他狞声呼喝,声音在夜风中嘶哑回荡,像野兽的咆哮。
话音顿了顿,又咬牙切齿地补充:“记住,我要活的!一定要捉活的!”
话音未落,狼牙棒“咚”地砸在桥栏上,石屑飞溅,吓得前排士兵一个踉跄。
干禄王正催促着兵马过桥时,忽地风中夹着断续的哭咽声。
那声似婴孩又似女子,凄惨悲切间甚是渗人。
三两盏白色的灯笼,染着碧油油的鬼火,漂浮荡漾着上了桥。
残破灯笼漂浮缓慢,却是步步紧逼而来。
见到身前如此诡异的景象,众多撩兵已吓得面无人色。
几个稍微胆大的,口中念念有词,抖擞精神挥刀斩了过去。
待五六抹刀光过后,几盏灯笼早被劈碎。
笼中的鬼火随风散去,星星点点的到处游走。
随着哭咽声愈见凄厉,那星火竟迎风便涨,瞬间变为了团团火球。
前排撩兵身上的藤甲,被碧火略略一触之下,便燃起了冲天大火。
那些被火炙烤着的夷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张牙舞爪的四散奔逃。
过了不多一会,阵阵肉香传来,俱皆化成了炭灰。
众多撩兵见此为之胆寒,纷涌着齐齐向后退去。
不知何时,十多根无形天蚕丝,在悄无声息中被拉起。
道道丝线锋利至极,相互之间交织成网。
就连风过时,都被切为了碎絮。
“铮”的一声微响,一颗人头滚落在地,漫天血花喷涌散落。
随后,更多的首级与四肢,纷纷被割落了下来。
转眼之间,桥面上已是血水横流,到处都是撩兵的残骸。
此时,干禄王已吓得面无人色,高声呼喝着让兵马快退。
只是急切之间,这群乌合之众,谁人听他指挥。
众兵马慌不择路间,两岸的沟坡之上,弦颤声不绝于耳。
漆黑色的弩箭,狭着破空之锐,贯穿了一个个撩夷的胸膛。
箭雨犁了三遍后,桥面上还能站立的,已是不满百人之数。
十多个心腹亲兵,团团围住干禄王,掩护着他向桥尾退去。
逆风悠然而起,斜斜残卷而上。
在七八个脑袋整齐落地时,一柄刀已架在了他的脖颈处。
一位面向平平的老者,用缺了三颗门牙的嘴,漏着风骂道:“唉唉,胖子。”
“你可得千万小心着些,赶紧将那根棒子放下。”
“爷爷年纪大了,可是经不住吓。”
“若是老手抖一抖,你便得一命呜呼。”
在干禄王手中的狼牙棒“呛锵”落地后,老头又向着身边两个少年叹道:“唉,早就对签哥儿说了。”
“区区撩人蛮夷罢了,何须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
“啧啧,你等却好生瞧瞧,这满地的血水横流...”
“唉,不知道得过多少时日,才能去了这血腥味呢...”
两位少年满脸的稚气,应尚还不满十三岁。
一高一矮,一状一瘦,形貌各异,装扮不同。
高瘦者长得眉清目秀,穿着身圆领阑杉,以锦帛束着发丝。
他的腰间缠着皮囊,眼神中带着丝不屑。
矮壮者长得塌鼻对眼,刷漆般的一字平眉,头顶扎着一束冲天辫。
他的身后背着七把剑鞘,长短不一,颜色不同,式样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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