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70章

  奥因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封情报。

  “他死于西伦的枪,也死于我的判断。我判断西伦根基不稳,判断克莱门足以截杀,判断封水网和猎潮弩能压住他的水势。结果证明,我低估了他。”

  奥罗咬牙:“所以更该杀他。”

  “现在杀不了。”

  “我们还有近卫,还有家族资源,还有——”

  “还有刚刚稳住的长老会,还有不服气的旁支,还有盯着我们的武装暴动党,还有失去奥斯顿后仍未彻底归心的前线军官。”

  奥因打断他。

  “你想把这些全压上去,只为替克莱门报仇?”

  奥罗脸色涨红。

  “那难道什么都不做?”

  奥因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个年轻人有勇气,有愤怒,有贵族该有的骄傲,却还缺少等待一刀落下前的安静。

  “仇恨不是命令。”

  奥因声音不重,却压得奥罗低下了头。

  “西伦晋升三阶,消息已经传开。他现在不是可以悄悄处理的小人物。我们动他,阿尔贝会看,黑死教会看,上城区也可能有人看。若一击不中,图索尔将再次失血。”

  他将情报丢在桌上。

  “所以,暂时不动。”

  奥罗攥紧拳头。

  奥因看着窗外。

  “但不动,不代表放过。”

  他眼神冷了下来。

  “查他的呼吸法来源,查他身边所有人,查兄弟会账目,查那个叫伦德的老枪术师。尤其是大宇道场、武装暴动党、第三慈善医院这些线,只要他想继续往上,就必然要接触外部组织。”

  “等他离开兄弟会庇护?”

  “等他走进别人的规矩。”

  奥因缓缓道,“一个人在自己的地盘最难杀。可一旦他要进更高的门,就必须低头、登记、交易、证明自己。那时,他的弱点会比现在多。”

  奥罗沉默许久。

  “父亲,克莱门叔叔临死前,有没有后悔?”

  奥因眼神微微一顿。

  他想起那具被带回来的尸体。

  胸口枪痕贯穿,右臂冻裂,脸上却没有恐惧。

  克莱门一生都在执行命令。

  他也许后悔过很多事。

  但最后那一战,他大概没有。

  “他是图索尔的骑士。”

  奥因道,“骑士死在战场上,不需要别人替他猜后悔。”

  奥罗低下头。

  “是。”

  奥因重新拿起另一份情报。

  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兄弟会。

  伦德。

  灰礼帽。

  大宇道场。

  他的手指在“大宇道场”上停了一瞬。

  “福尔斯那边,有消息吗?”

  “还在南区。”

  奥罗道,“听说他最近一直在道场深处,没有露面。”

  “把西伦可能去大宇道场的消息,送过去。”

  奥罗抬头:“借刀?”

  “不。”

  奥因淡淡道,“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旧怨若是真的,自然会发芽。若是假的,也能让我们看清西伦和大宇道场的态度。”

  他看向窗外灰白天空。

  “任何新晋三阶都需要选择站位。”

  “西伦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不选。”

  奥因声音很轻。

  “可维多利亚不会允许一把锋利的刀永远悬在半空。”

  南郊,伦德旧院。

  午后的风吹过破窗缝,屋里有淡淡药味。

  伦德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旧地图。

  这张地图不是维多利亚地图,而是南大路殖民地旧海岸线图。

  边角发霉,墨线褪色。

  几个港口名字被圈了起来,其中一处旁边,写着很小的字。

  罗伊·乔治。

  赛维站在门口,神色不安。

  “少爷,你真要继续查?”

  伦德没有抬头。

  “嗯。”

  “西伦少爷已经晋升三阶了,他能帮你。”

  伦德笑了笑。

  “所以更不能什么都丢给他。”

第477章 心存死志

  赛维急道:“可黑死教不是普通敌人!这些天外面盯梢的人越来越多,你咳得也越来越厉害。你自己心里清楚,旧伤拖不了太久。”

  伦德拿起桌上的铜片。

  闭合眼睛图案在黯淡光线里显得阴冷。

  乔治残字像一道被岁月刮去一半的伤疤。

  “我已经老了。”

  他说得很平静。

  赛维眼眶却红了。

  伦德摩挲着铜片边缘。

  “年轻时,我以为父亲懦弱,觉得他一辈子都在躲。

  后来我用半生证明自己不懦弱,打拳,杀人,赢名声,赢到地下拳场、贵族、军方都来盯我,最后伤了左臂,才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低头。”

  他咳了两声。

  赛维连忙上前,却被他摆手拦住。

  “我父亲不是怕,他是在护住我。”

  屋里一时只剩风声。

  伦德看着地图,眼神越来越深。

  “黑死教或许不是我以为的那种邪教。”

  赛维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它像一张皮。”

  伦德道,“慈悲医师会是一张皮,第三慈善医院是一张皮,黑死教也是一张皮。皮下面到底是什么,我还没看见。”

  他停顿片刻。

  “但我隐约感觉,那会是某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恐怖组织。”

  赛维脸色白了。

  “那就更不能查!”

  伦德抬头看她。

  “赛维,我不查,它就不存在了吗?”

  赛维说不出话。

  伦德将铜片放回桌面。

  “我死了倒也罢了。”

  “少爷!”

  “听我说。”

  伦德声音放缓,“我真正担心的是,会牵连西伦。”

  赛维怔住。

  伦德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老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树皮裂纹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

  “他是我的弟子。”

  伦德道,“我已经老了,没有拼搏的朝气了。很多时候,我只是凭着一口旧气在撑。可西伦不一样。”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骄傲。

  很淡,却很真。

  “他未来有可能超过我,超过很多人。”

  赛维低声道:“你一直很看重他。”

  “当然。”

  伦德笑了笑,“作为我的弟子,我为他自豪。”

  他说完,又沉默下来。

  那点笑意慢慢散去。

  “所以有些路,我得先替他踩一踩。若前面是泥坑,我这个老东西陷进去,总比他一脚踩空好。”

  赛维眼泪终于落下来。

  “你总是这样,老爷以前也是这样,说得好听,都是为了别人,最后把自己丢下。”

  伦德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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