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922章

  “院长老爷,那是多大的官?县尊老爷在边上跟伺候祖宗似的陪着!那样的人物,给咱三叔公揖到了底啊!”

  “还有村外那一百多个兵!矛尖冲地,站了一晌午,纹丝不动!俺家那口子吓得,愣是没敢从人家跟前过!”

  王家村的一个老者,走在人堆里,捋着胡子连连摇头:

  “满山的白花,满地拜倒的稻子,十里的素云……“

  “俺王家村跟苏家村斗了半辈子。今日俺服了。这不光是斗不过的事。”

  “这是天底下,就没见过的事。”

  黄老财和黎大勇走在最后。黄老财掰着手指头,把今日的贵人一个一个数过去,数完了,长出一口气:

  “老黎,咱们这一回,是真没来错。”

  黎大勇白了他一眼:

  “闭嘴吧。”

  “明日一早,带你们屯的娃,来碑前磕头认字。”

  “往后苏秦分院开了蒙,娃娃们头一课,就该上这儿来。”

  说话的老汉们顿了顿,竟一时寻不着词。半天,有人憋出来一句:

  “太风光了。”

  “戏文里的王侯出殡,也没这个排场啊。”

  人群里,那位白发的老婆婆拄着拐,走得最慢。

  她听着满路的议论,回头望了一眼祠堂前那块立在暮色里的石碑,瘪着没牙的嘴,笑了。

  “风光啥哟。”

  老婆婆慢悠悠地道:

  “老头子等这块碑,等了一辈子。”

  “他呀,这会儿指定蹲在碑顶上,挨个儿数你们谁没磕头呢。”

  满路的人,先是一静,跟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都拿袖子去抹眼睛。

第265章 姜望上门!立全朝大考之约!

  日头偏西,送葬的队伍归了村,可这一场丧事还没散。

  四村的人都没走。

  新立的石碑前重新摆起了香案。

  乡亲们排着队一拨一拨地上前,给碑上那三行名字磕头。

  磕一个起身抹一把眼睛,再让出位子给后头的人。

  聂争负手立在人群之外,赵县尊陪侍在侧。

  徐黑虎那一百甲士仍在村外的官道上垂矛肃立,从晌午站到这会儿纹丝不动。

  罗姬立在山坡的白花丛边,望着自己的学生,什么话也没有。

  谁也没有先走的意思。

  这些天外之天的贵人都在等,等这一场惊动了阴阳两界的葬礼落下最后一抔土。

  苏秦跪在碑前的草垫上,替他爹答着乡亲们最后的吊唁。

  两天两夜没合眼,他那一身重孝早已被露水和香灰浸得发沉,可腰背始终挺得笔直。

  来一个人还一个礼,从清晨到日暮没有塌下去过一回。

  就在这个时候,村口起了一阵骚动。

  一骑自官道尽头缓缓而来。

  来人一袭青衫,身形挺拔,独自一人,没有随从,没有仪仗。

  他骑在马上不疾不徐,任由那匹马踏着满地的白花,一步一步朝着村里来。

  日头在他身后,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

  村口望风的后生看清了来人的脸,先是愣了一愣,而后脸色骤然就变了。

  这后生撒腿跑回灵前,凑到正在帮着照应的古青耳边,压着嗓子急急说了一句。

  古青手里正捧着那本记着白事流水的账册。

  听见这一句,他捧册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这位刚接了胡门社社长印的年轻人,缓缓抬起头。

  望向村口那道青衫的身影,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

  “谁来了?“

  陈鱼羊从灶房探出头来,手里的锅铲还在滴着油。

  古青没立刻答。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才低声吐出三个字:

  “姜望。”

  “年考第二。”

  这三个字一出,这一拨同窗的脸色,齐齐变了。

  赵立刚扶着苏海歇下,闻言豁地站起了身。

  刘明那张闷葫芦似的脸,也沉了下来。

  丁洛灵从阵盘边站起,莫白立在棚外,缓缓地把目光投向了村口。

  他们太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了。

  年考改制那一日,水镜之前百万学子同台。

  最后那一刻,三朵金花齐齐落在了苏秦的身上,把苏秦推上了钦点第一的位置,压过了一路高歌猛进的姜望。

  姜望落了第二。

  那是何等的人物。

  姜家的天骄。

  胡门社的人,在外头跑得多,见得广,比旁人更清楚姜望这个名字背后立着的是什么。

  那是青云府数一数二的姜家。

  当朝冯丞相的夫人便出自姜氏。

  那是真正的一品门第,是当朝的顶尖权贵,是他们这些寒门子、商户子、小吏家的孩子做梦也够不着的云端。

  更要紧的是姜望的来路——截天学党的人。

  学党之中,截天一脉门户最大,主张有教无类,门下鱼龙混杂,什么出身的人都收。

  可越是这样海纳百川的大党,真正能从千万门人里头杀出来的天骄,根骨心性便越是百里挑一。

  这样的人物,被苏秦压了第一。

  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

  偏偏是在今日。

  古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接了社长的印才几天,这社里大大小小的事,如今都压在他肩上。

  老社长把里子全给了大伙儿,自己却在这个时候遭了丧亲之痛。

  古青这两日守在灵前,看着苏秦一跪就是一天,心里早已认定了一桩事:

  今日,无论如何,不能让人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给苏秦添半分堵。

  哪怕来的是姜家的人。

  古青把账册往陈鱼羊怀里一塞,站起身,大步迎了上去。

  “社长?“

  赵立低声唤了一句。

  “跟我来。”

  古青头也不回:

  “别动手,别失礼。咱们就是去……站着。”

  陈鱼羊抹了把手上的油,赵立、刘明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几个胡门社的人,默默地缀在古青身后,朝着村口走去。

  他们谁也没有明说要做什么。

  他们只是想挡在前头。

  古青迎上去的脚步,在认清来人那一身气度的刹那,顿了一顿。

  那一品门第的气象,压得他这寒门出身的胸口有些发闷。

  可他还是没有停,只把脚步放得更沉了些。

  论身份他拦不住,论道理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可论情分,他就是想拦,拦在苏秦身前。

  人群之外,聂争与赵县尊,也都察觉到了村口的异动。

  赵县尊先变了脸色。

  他眯起眼,认出了那道青衫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姜望。

  这位即将高升州府的县尊大人,袖中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年考那一场,他作为三大主考官之一,亲手将一朵金花投给了苏秦。

  三花齐落,凌驾图判,这才把苏秦从图判的次席,硬生生抬上了钦点第一的位置,压过了姜望。

  这一朵花,他投得心甘情愿。

  但他没想到...后面,聂争也会投那一朵花。

  而这三朵花一起投下去,姜家那边的脸面,他终究是驳了。

  姜家是什么门第?

  冯丞相的妻族。

  他赵某人不过一个即将升任八品的主客清吏司,在姜家眼里,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往日里他从不曾把这点芥蒂放在心上。

  山高水长,姜家未必会为一个年考第一,记恨他这么个小人物。

  可今日,姜望偏偏在这个时候,寻到了苏秦的头上。

  赵县尊的脸色,一点点地不自然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便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

  这位姜家的天骄,是为那一口落第之气而来。

  年轻人心气高,在百万人面前被压了一头,心里存了刺...

  挑在苏秦最难的时候登门讨个说法,也在情理之中。

  若当真闹将起来……

  赵县尊飞快地盘算着。

  苏秦是他的棋,今日满堂冠盖,聂院长还在场。

  这个时候若让姜家的人当众折了苏秦的颜面,他这一注,这一场体面,可就都要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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