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从草芥肝成仙官 第787章

  “他在苏家村平整土地、为民请命的举动,虽然冒失,但如果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包装成一段极佳的‘官声’。”

  “他甚至已经入了我姜派大人们的眼。”

  “只要他能活着出来,哪怕成绩不是最拔尖的,我也能想办法,给他在县衙里谋个核心的吏员差事。”

  丁巡检端起桌上的已经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但现在看来……”

  “他终究还是个没见过血、被那些酸儒的道德文章洗了脑的雏儿。”

  “大周的官场,不需要这种感情用事的软骨头。”

  丁巡检放下茶盏。

  “他自己选的路,这后果,只能他自己担着。”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其压抑的沉默。

  所有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在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踏入那片兽海的瞬间,他们在这场大考中的命运,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然而。

  就在这近乎于“盖棺定论”的氛围中。

  “你们。”

  一道极其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在长桌的最左侧响起。

  “是不是看漏了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

  开口的,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

  这位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教习,此刻正极其专注地盯着水镜。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罗教习,此言何意?”

  冯教习微微蹙眉。

  他自认在察言观色、分析局势方面,不弱于任何人。

  这【绝等】通道的死局,那是明摆着的,还能有什么变数?

  罗姬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指向了水镜中,天空那几行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字体。

  “规则。”

  罗姬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天鉴阁内,一字一顿地回荡。

  “变了。”

  什么?!

  众人心头一震,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光幕。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徐子训和苏秦那种近乎于自杀的举动给吸引了。

  根本没有人在意那突然浮现的几行字。

  而此刻。

  当他们静下心来,极其仔细地阅读完那几行字背后的含义时。

  天鉴阁内。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剧烈的停滞。

  【当前秘境:混沌。】

  【难度将跟随进入人数变化。】

  这两句话,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锤子,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固有的认知壁垒上。

  “难度……跟随人数变化?”

  “这意思是说……”

  “如果徐子训一个人进去,他面对的,就是上百头养气后期的凶兽,这是十死无生的绝局。”

  “但……”

  “如果苏秦也跟着进去了。”

  “这阵法的底层逻辑,就会发生变动?!”

  冯教习轻声呢喃,似乎隐隐抓住了关键点。

  “不错。”

  罗姬的声音极其沉稳。

  “这就是这【五兽同心图】最巧妙的一点。”

  “【混沌】秘境,不代表死局。”

  “青玄道人,是在筛选传人,也不是嗜杀狂魔。”

  “它不仅是在筛选实力,更是在筛选一种极其罕见的特质。”

  “一种在大周仙朝这冰冷的体制里,几乎快要绝迹的特质。”

  罗姬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水镜中那个毫不犹豫跨出保护罩的青色背影。

  “同道之心。”

  “大周的官场,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算计。”

  “但真正能够扛起这大周社稷,能够在绝境中破局的。”

  “往往是那些,敢于把后背交给别人,敢于为了同袍去死的人。”

  罗姬转过头,看着在场那些神色各异的人官和教习。

  “这阵法,就是在测试他们。”

  “当面临必死的绝境时,是选择独自逃生,还是选择并肩作战?”

  “如果苏秦选择退出,那徐子训必死无疑。”

  “但。”

  罗姬的嘴角,极其隐秘地牵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进去了。”

  “两个养气中期。”

  “在阵法的判定里,这已经不再是‘单人考核’,而是‘团队协作’。”

  “所以。”

  罗姬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镜。

  “原本十死无生的绝局。”

  “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线生机。”

第238章 争先弃考?独特的传承方式!

  暗红色的苍穹下,那层散发着极淡微光的半透明保护罩,在苏秦跨出那一步的瞬间,发出了一阵轻柔的轻响。

  苏秦的布鞋,稳稳地踩在了那块长满黑色苔藓的灰白石板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带着古仙遗迹里那种不知积攒了多少个年头的萧瑟。

  没有了阵法庇护的温润,这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夹着冰碴子的刀片,生生地疼。

  徐子训就站在他身侧不到半尺的地方。

  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在风里翻飞。

  这位向来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转头看着苏秦,那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黯然。

  但那黯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释然。

  “苏秦……”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后的通透,像是一口老井里泛起的涟漪。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

  苏秦没有回头去看远处那片如黑色潮水般涌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养气后期威压的兽海。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徐子训。

  那张清隽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的笑容。

  没有惊惶,没有恐惧,就像是早起在苏家村的田埂上,遇到了相熟的乡邻。

  “子训兄。”

  苏秦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也,没劝住你吗?”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都知道...

  能有着彼此。

  这本身,就是一种在烂泥地里开出花来的莫大造化。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缓缓地交叠在一起。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毅,像是一块在火里淬过的生铁。

  他准备动手了。

  那个在二级院藏经阁里,从浩如烟海的古老传承中摸索出的、可以无视规则冷却、强行抽取施法者本源寿元去激活敕名的禁术。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破开这片十死无生之局的底牌。

  虽然代价极其惨烈,可能会毁掉他的根基,甚至折寿数十年。

  但为了护住身后那些叫过他“村长”的活生生的人,为了身边这个愿意替他挡刀的兄弟。

  他苏秦,认了。

  这大周的天下再黑,他也得燃起自己这把骨头,照亮脚下这一寸方圆。

  然而,就在苏秦体内那股刚刚踏入养气五层的真元,开始极其危险地逆向流转,准备强行引爆识海深处那个【大周仙官】敕名的瞬间。

  异象,突生。

  “嗡——”

  不是从那片兽海中传来的嘶吼。

  而是从这片暗红色空间的极高处、仿佛来自于这方天地最深处的一声沉闷轰鸣。

  紧接着。

  那片原本死死锁定着两人、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成千上万头养气境凶兽。

  在眨眼之间,如同被秋风扫过的落叶,又或者是被顽童随手抹去的沙画。

  凭空,消失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术法碰撞的光影。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干干净净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秦逆转的真元在经脉中猛地一滞,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空荡荡的废墟。

  徐子训也收起了那门准备强行融合生死之气的禁术,眉头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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