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91章

  轻则气虚体弱,重则消减寿元。

  陈舟是信这话的。

  守拙道人虽然到死也没成了真正的修行者,可毕竟也在胎息徘徊了大半辈子,这些切身的体会显然做不了假。

  然而——

  这几日下来,陈舟前前后后凝聚了数支箭矢,又做了不少其他方面的测试。

  胎息的消耗着实不少。

  可那种守拙道人所言的“亏空感”,他却始终没有体会到。

  每次消耗过后,只需静坐调息一两个时辰,先天一炁便能恢复如初。

  丹田充盈,经脉畅达。

  不见半分气虚,更没什么苍老的迹象。

  这就有些奇怪了。

  是守拙道人说错了?

  陈舟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守拙道人或许对修行一知半解,可对胎息本身的了解却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是他说错了,而是自己不一样。

  念头一闪,陈舟的脑海里便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过去一年来那一幕幕古井结算的画面。

  一年三百余日,日日结算,日日赐下机缘。

  这些东西一点一滴地融入他的身体,渗入他的骨髓、血肉、经脉。

  日积月累,潜移默化。

  或许……

  正是这些机缘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的根基补充得远比寻常武夫要深厚得多。

  如同一口井。

  寻常人的井,蓄水有限,舀多了便见了底。

  而他的这口井,井底似乎连着一道暗泉。

  水舀走了,过不多时,便又涌了上来。

  源源不绝。

  “倒也不必急着弄清楚。”

  陈舟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份疑惑暂且搁在一旁。

  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便够了。

  自己的先天一炁,远比旁人更充盈、更耐用。

  如此,便足矣。

  ……

  正思忖间。

  突然远处遥遥有一阵车马滚滚声,顺着清风徐徐而来。

  纵目望去,便见零星几个小人簇拥着一驾车马正往三岔河石桥而来。

  “来了吗?”

  早已将自己换作陌生人面孔,退去道袍,一身猎户打扮的陈舟心头似也敲响急促的鼓点。

  催人奋进,顿起激昂。

  心头一道的同时,陈舟伸手将铁胎长弓负在背上、提起箭囊,随之挥散去掌中方才那道赤羽箭矢残留的余温。

  身形一纵,便是往山下疾行而去。

  ……

  约莫一刻钟后,简单的队伍过了石桥,沿官道继续西行。

  澹台明行在路前,一马当先。

  身后轿子里出发时传来的隐隐啜泣声眼下已经停歇,沉默一片。

  也不知是内里的人儿哭累了,还是彻底心寒。

  澹台明也不大在意,左右就是个将死之人罢了。

  他看到过被玄玄子采补之人过后的惨状,但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比起那些玩的更加变态的世家子,玄玄子的手段在他眼中反倒还显得有几分难得温和。

  却也是个叫人不寒而栗的笑话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随意想着事情,澹台明微微仰起脸,目光越过道旁的树梢,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

  似在等什么。

  ……

  远处杂树林里,人影悄然落定。

  压下略有些喘息的呼吸,第一时间纵目观察而去的陈舟便是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眉心微微一动,疑惑的视线顺着澹台明的目光向远处天空扫去。

  却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几片薄云懒洋洋地挂在山峦上方,被午后的日头照得发白。

  陈舟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视线在队伍里的其他人身上一扫而过,没什么波澜。

  一如先前所想,都是些寻常家丁护院罢了,够不上什么威胁。

  念头转动的片刻功夫,一行队伍又往前走上百余步,很快便要进入弯道。

  那里便是陈舟再三斟酌后选定的动手之地。

  其他之处虽也各有优劣,可终究是比不上此地来的最为直接,故而他也没多犹豫,定下此处。

  弓弦无声上扣。

  一支铁簇箭搭在弦上。

  手指贴着箭尾的白羽,触感冰凉。

  陈舟心跳再沉一分,胎息悄然涌动,附着在箭矢之上。

  车队更近了,他的呼吸平缓下来,近乎凝滞。

  弯道在即。

  可就在这时,天际忽变。

  陈舟瞳孔骤缩。

  只见西南方向方才还空无一物的云层当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异样的光。

  起先只是一点。

  像是有人在云层背后点了一盏灯。

  光芒极淡,若不是陈舟的感知远超常人,怕是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光却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云头涌动,翻卷不已。

  原本松散懒淡的薄云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了,从内向外地裂开一道缝隙。

  金白色的光芒自缝隙中倾泻而下。

  不似阳光。

  阳光是暖的、散的。

  而这道光是凝的、冷的。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肃穆与威压。

  “这是……?”

  陈舟的心脏重重一跳。

  紧接着,便听云缝中隐隐传来一声嘹唳的鹤鸣。

  悠长,清越,穿云裂石。

  尾音在山峦间回荡不绝。

  便见有一只白鹤自云层中探出身形。

  翼展极广,通体雪白,羽尖处隐隐透着一层淡金色的辉光。

  而在打头白鹤身后,又是一只,两只,三只……

  前后共七只白鹤排成雁阵,自云层中鱼贯而出,拱卫着一道身影。

  那人立于最前方一只白鹤的背上。

  玄色道袍,广袖当风。

  三缕长须飘在胸前,面目清癯。

  远远望去,当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正是——

  玄玄子。

  ……

  官道上,澹台明勒住了马。

  枣红马似也是受了仙鹤气势所迫,前蹄刨地,不安地打着响鼻。

  几个带刀家丁已然看得呆了,抬着轿子的手都在发抖。

  便是那两个平素沉稳的青衣随从,此刻也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唯独澹台明的神色,却是平静得出奇。

  他仰着头,目光落在那道踏鹤凌空的身影上。

  眉眼微微耷拉下来。

  “哼。”

  澹台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好大的排场啊。”

  而在那冷哼之下,心口却不由自主地烫了一瞬。

  仙鹤排空,仙光拂地。

  世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画面,此刻就在他头顶。

  而不久之后,自己亦当如此。

  ……

  杂树林中。

  陈舟握着长弓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自云端徐徐而来的身影上。

  心中虽已是翻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只是下颌线微微绷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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