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471章

  “我观小师弟同它有缘,便予你了。”

  厅内安静了一瞬,旋即嘘声四起。

  钓星光的女子手指着他,没好气地笑道:

  “你那破灯台垫了多少年桌脚,今日总算找到下家了?”

  另一人更是摇头,取笑出声:

  “方才还说怕人笑你小气,转头便拿半件残器糊弄小师弟,倒真有你的。”

  短须道人涨红了脸,道:

  “甚么残器!此物落在寻常人手里,那妥妥是传家的宝贝。更何况,此物与小师弟有缘,你们不懂。”

  “哦……有缘,有缘。”

  有人故意拖长声音,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陈舟好奇地打量灯盏,见其果然是件残器,灰扑扑的不起眼。

  可自家照夜灯迟迟不成法器,眼下近乎无用,若能取其上禁制,一同祭炼……

  心中念头闪过,陈舟认真道:

  “多谢师兄,此物于我确有用处。”

  短须道人顿时扬眉吐气,端起酒盏朝四下晃了一圈:

  “听见没有?还是小师弟识货。”

  他这一开头,其余人也纷纷有了动作。

  有人取出一匣能温养飞剑的太白流银砂,有人赠了一枚封着摄云妙法的玉叶,也有人当场没有合适之物,索性许下三日之后去自家药圃挑一株上好的养神灵药。

  钓星光的女子最是干脆,抬手截下酒瓮里一小段银线,随意挽了个结,便化作一枚寒气隐隐的星纹环扣,丢到陈舟面前,只说日后横渡天河一类寒煞之地时,可拿来护身。

  这些东西未必件件惊人,可随手送出,眼睛也不眨一下,仍叫陈舟对这一群同门的家底与豪气,多了几分真切认识。

  等到这一阵哄闹稍歇,短须道人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问道:

  “对了,小师弟方才在外头坐了这么久,可曾见到祖师?”

  陈舟点了点头。

  “祖师先问了我一个问题,随后又讲了一阵法,只是我实在愚钝,先前还好,等到了后面便是听来浑沌了。”

  “讲法?”

  原本拿白云盖脸的青袍道人一下扯开云角,坐直了身子。

  厅中其余人也停下酒盏,有人讶然道:

  “祖师居然讲法了?稀奇稀奇。”

  见陈舟再次点头,那人啧啧两声,上下看了他一眼,笑道:

  “师弟了不得,看来青衡子这回,还真领回来一个厉害人物。”

  “与你何干?”

  青衡子喝着酒,眼皮也没抬一下:

  “又不是祖师给你讲法。”

  众人嘻嘻笑着,也不理他的刺话。

  短须道人给陈舟解释道:

  “外面那方玉璧,本来只是一方寻常灵材。”

  “只是祖师当年曾在玄都殿中讲道,玉璧映下了那一段痕迹,他老人家又在其中留了一丝念头,这才有了方才那处传法之境。”

  “门中紫府弟子,人人都有一次进去拜见祖师的机会。只是见着以后,能听见甚么,得着甚么,全看各人的缘法与应对。”

  旁边一人接过话头,迫不及待地出声:

  “被骂几句便赶出来的有,问完一句再不理人的也有。能叫祖师开口讲法的,这些年算下来,也不过一两个。”

  陈舟这才后知后觉,原来……

  竟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听到祖师讲法的,自己这却是真的得了机缘。

  等到厅内众人再看过来时,目光里仍有亲近与好奇,却少了几分纯然看待新入门后辈的随意,多了一点真正审量同辈的郑重。

  欢闹了一晚的席间,也因此短暂静了静。

  青衡子却在此时打了个哈欠,尾巴卷着酒碗晃了两下。

  “羡慕甚么?”

  它扫过众人,懒洋洋道:

  “太初悬圃将启,只要诸位师弟敢打敢拼,还怕没有机缘?”

  一时间。

  种种目光,便是齐刷刷落在了青衡子身上。

第301章 悬圃,赤子

  青衡子的一番话好似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先前一片懒散的氛围戛然而止,众人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而青衡子见到这般庆幸,不由得讥笑一声。

  “啧——”

  “方才还一个个的饮酒听曲,逍遥自在?”

  “怎地现在听到这名字,便连酒也不会喝了?”

  说话间,目光一转,便落到那短须道人身上。

  “卫还山,你方才不是还说,这一坛酒不喝完,便是掌教来了也休要叫你起身?”

  卫还山不红心不跳,仰头将杯中余酒饮尽。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掌教什么时候也都未必会来。”

  “可这太初悬圃却是不同,几百上千年也未必能有机会遇见一回,自然不能混作一谈。”

  青衡子嗤笑一声,又看向那名拿白云盖脸的青袍道人。

  “宋观澜,云怎么不盖了?”

  那青袍道人手里还捏着半片白云,闻言索性将其往背后一塞,一本正经道:

  “方才酒意上涌,偶有小憩,如今听闻山门要事,自然是醒了。”

  “还有韩照微。”

  青衡子最后看向先前动用瞳术的黑衣道人,冷笑一声。

  “你那双法眼不是号称能辨观古今、辨天机?”

  “来来来,且来给我等瞧瞧,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韩照微眼观鼻鼻观心,只拿起酒盏慢慢喝了一口。

  厅中其余人听得发笑,可笑过以后,仍旧眼巴巴地望着青衡子。

  先前以银线垂钓星光的女子将手中铜钱一收,瓮中那缕星辉随之断去。

  “师兄莫卖关子了。”

  她坐直身子,问道:

  “我记得上一次太初悬圃现世,还是千余年前。眼下既然说将启,可是已经有光影落入青孚?”

  “正也如此了。”

  青衡子这回倒是没再取笑,微微颔首。

  “陆含章师妹常年游荡天河、夜观天象,对这些天象变化倒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陈舟目光微动,便将这个名字同眼前女子记在了一处。

  青衡子放下酒碗,见他留神,索性说道:

  “师弟入门不久,又醉心修行,想来还不曾听闻过此地。”

  “太初悬圃虽有一个圃字,却不是谁家栽花种草的园子,也不像寻常洞天福地一般,定在某一方天地内。”

  “它无有常形,亦无有定所。有人说此是诸天开辟最初时遗下的一角,也有人说它并非实地,只是天地大道映照万方时,偶然结成的一片道影。”

  “到底哪一种说法是真的,众说纷纭,便是道君那般的人物也拿不出个定论。”

  说到这里,似也怕他干听理解不了,便是尾巴尖在虚空一点。

  一道青光随之铺开,化作一株枝干奇古的大树。

  树身上不见半片寻常叶子,枝头悬着的,竟是一轮轮大小不一的日月。

  树根则垂在虚空,每一条根须的末端,都映着山河城郭、星海天门,远近光景重重叠叠,彼此间却又互不相扰。

  “我等所处的世界便如此树,而青孚便是其主干上悬着的一轮大月,每逢悬圃将启,它便像是一轮短暂升起的月亮,同时映照诸方地陆、天宇。”

  “那些被它照见的地方,会有一道光影从天外垂落。只要能够定住此光影,等到两方气机真正相接时,便可循着那一道映照进入其中。”

  案席另一侧,一名眉心生着淡红花钿的女子若有所思,忽然问道:

  “映照诸天,那入内之后,见到的究竟是虚影,还是真实之地?”

  “栖真师妹这一问,才算是问到了紧要处。”

  青衡子赞赏地瞧了她一眼。

  “在外面看是影,入内便是真。”

  “至于里面又有什么光景,那就不曾知晓了,毕竟此地千变万化,每次开启都不一。”

  柳栖真眸光轻亮,指尖无意识地在玉案上点了两下,显然已是动了心思。

  旁边始终不曾开口的白衣女子却听出另一层意思。

  “既然各方天宇都可能有人进入,那悬圃之中遇到的,便不止我青孚修士?”

  “自是如此了。”

  说话间,青衡子便又同陈舟讲述,言说这位叫做裴清仪,甲子前入门,眼下金丹的修为,他同样是要唤一声师姐的。

  陈舟当即记下,也不差话,静静听着他们言说。

  “明月照树,贯穿不知多少地陆、天宇,便是那些和青孚齐名的大天中,想必此番都会有许多人入内争一道机缘,更别说那些地陆了。”

  “此番,必是龙争虎斗……”

  陈舟听到这里,也不由心生向往。

  他自修行以来,去过的地方已经不算少,可说到底,始终不曾真正离开过青孚所在的这一方天地。

  一处能够同时接引诸方地陆、天宇的奇异所在,其中所藏的恐怕不只是灵材异宝,更有不知多少从未见过的道法与生灵。

  最后那名面容清癯、先前一直靠坐在柱边的道人放下酒盏,问道:

  “师兄,师弟还有一事不明。”

  “我记往日此般地界现世时,通常都是各家山门里掌教一般的人物出手,将机缘取出,眼下可是有变?”

  “这便是此番我要同你们说的事情了。”

  青衡子道:

  “此番为了争夺进入此地的机缘,诸位道君已经在天外做过一番,眼下便是定下章程,元神及之上不再出手,只叫金丹及紫府的后辈进入,免得打出真火来,坏了和气。”

  紫府?

  本来只当个趣谈听闻,涨涨见识的陈舟不由心头一讶,不曾想这般机缘竟然还有他这般修士的份

  旁边几位师兄、师姐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热切起来,先前的懒散一扫而空。

  “师兄,那开启之期呢?”

  卫还山坐不住,急吼吼地追问。

  “还早的很,诸位道君方才议定个章程,具体如何还要再做商讨,有的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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