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274章

  可眼下这照夜灯上的禁制却像是早就蛰伏在灯身内里,只等他这一番祭炼将其唤醒一般,一重接一重地涌了出来。

  十五重、十八重……

  陈舟的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法力的消耗也开始变得明显,但也没停,他想要看看照夜灯的极限在哪里。

  直到二十重禁制亮起,最后一点真煞便也消耗一空,便见灯身上的光纹骤然一亮,旋即尽数收敛,归于沉寂。

  而就在这同一瞬间,灯芯深处忽然生出了一点光。

  那光极小,不过针尖大小。

  一点烛火。

  无焰,无烟,无热。

  只是一点澄澈透亮的光,安安静静地悬在灯芯的最顶端。

  陈舟望着那点烛火,一时有些怔住了。

  炼形一次,二十重禁制。

  上品符器!

  他原本只是想着将照夜灯祭炼成一件能用的符器,心中的预期不过是中品。毕竟灯身的底子只是凡玉,纵有真煞洗练,能到中品便已是意外之喜。

  可眼下二十重禁制自生而成,灯芯更是衍出了一点自生烛火,这般品相,已然是上品符器无疑了。

  再去瞧这盏灯,其似乎已归于朴素。

  但当陈舟握起灯身,立即便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以往的力量,流淌在这灯盏之中。

  他油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举灯一试,看看以真煞洗练过后的照夜灯究竟有何变化。

  而且一念既生,愈演愈烈。

  不过,无论如何,陈舟也不可能在这屋中试箭,就是在院子里也绝不成。

  他想了想,又算了算时辰,索性便把这灯在手里一抓,便出了门。

  今夜的云海,也不显现冷调,满天璀璨皆映其中。

  走过青石板路,跨过水道,又沿山中小径而行,最后轻身跃上峭壁,登上一处远离坊市的空旷山崖之上。

  四下无人,崖下是茫茫云海。

  陈舟提灯在手,将一身法力灌注而入。

  烛火暴涨。

  赤金色的光焰自灯盏中冲天而起,照夜灯在他掌中微微抖动一下,一片茫茫光海从灯火中弥散而来,裹挟着灼灼火意,径直射向崖外的夜空。

  光柱所过之处,云海被生生劈开了一道裂口,大片的云气在高温下蒸腾翻涌,化作漫天的白雾朝四面八方散去。

  光芒映亮了半边天。

  那般光景持续了足足两三息的功夫,方才随着陈舟收回法力而渐渐消散。

  崖上余热犹存,脚下的岩石表面都被烤出了一层淡淡的焦色。

  陈舟握着灯盏,望着眼前那道尚未合拢的云海裂口,一时愕然。

  竟有这般威力!

  他虽然知道上品真煞洗练出来的符器品质不会差,可也没料到会强横到这个地步。

  一盏灯,一击之下,便劈开了数十丈的云海。

  若是用在斗法中,此灯一照之下,寻常初成筑基的修士怕是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化作一片飞灰。

  只是没等他在多试验,灵觉中便隐隐捕捉到了几道气机从不同方向朝这边靠近。

  显然是方才那一道光柱的动静太大,引来了附近修士的注意。

  陈舟也不逗留,将照夜灯收入袖中,遁光一闪,已朝精舍的方向疾掠而去。

  ……

  陈舟走后不久,便有三道遁光先后落在了那方山崖之上。

  来的是三位磐石渡中的散修,修为皆是炼炁层次。

  三人落地后,面面相觑。

  崖面上那一层淡淡的焦痕尚未消退,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更是久久不散。而崖外云海之中那一道被生生劈开的裂口,此刻虽然已经在慢慢合拢,可那般规模仍旧清晰可辨。

  “这是谁人在此试法?”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散修蹲下身,伸手在焦痕上摸了一把,指尖传来的余温叫他心头一凛,暗暗骇然。

  “此般威势,绝非我等炼炁之辈可以做到。”

  另一人朝着云海中那道裂口望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坊中近来筑基的修士,也就那么一位罢?”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噤了声。

  那位钟鸣九响、玄都收徒的主儿,可不是他们敢随意议论的。

  “走吧走吧,不曾看到什么。”

  年长的散修摆了摆手,率先化作遁光离去,余下两人紧随其后。

  崖上复归寂静。

  唯有那层焦痕仍旧留在岩面上,一时半会儿怕是消不去了。

  ……

  精舍当中。

  陈舟坐在石几旁,将照夜灯搁在桌面上,翻来覆去地打量。

  越看,脸上的喜色便是越发浓烈。

  本来只是当做练手,为后续的祭炼水元珠做个准备,却不曾想照夜灯居然给了他这般大的惊喜。

  若是往后再能寻来一二宝材弥补此物先天材质上的不足,往后未尝没有炼做法器的一日。

  “好宝贝!”

  望着手里的灯,陈舟笑意难平。

  ……

  翌日一遭,陈舟便是叩开识海中的门户,灵觉入了玄都洞天。

  不知不觉间,已然是到了许道师再度讲法的时候。

  仙鹤穿云而过,一路掠向都讲院后方那条蜿蜒而上的石径。穿过竹林,行至崖顶,那方石台上的独松、石案、两方蒲团皆如上回所见。

  许无衣已在案旁落座。

  “弟子陈舟,见过道师。”

  “坐。”

  陈舟上前依言落座。

  可还未等他开口,许无衣便先说了一句。

  “看你这般喜不自胜的模样,是有喜事发生?”

  陈舟一怔,随即便也明白过来。自家因为照夜灯一跃成为上品符器的缘故眉眼里欢喜神色不散,叫许道师一眼便瞧了出来。

  “不满道师,弟子昨日将一盏随身多年的凡灯以真煞余烬祭炼成了符器……”

  他如实将炼器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只是玄都洞天内无法带入外界器物,照夜灯此刻搁在精舍之中,他便也没法当面展示。

  许无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面上并无多少动容。

  “此物随你一路修来,从炼炁至筑基,日日浸润你的真炁与法力,沾染的道韵不知凡几。外加你所用的真煞乃是昭华汰金,品质高远,以此祭炼,禁制自生并不稀奇。”

  她将茶盏搁回案上。

  “多方因缘际会之下的结果罢了,你若是换一件旁的器物来炼,未必有这般顺利。”

  陈舟闻言点头,心头那点因为首次炼器便大获成功而生出的得意便也随之淡了几分。

  他确实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炼器天才,眼下听了许无衣这般解释,反倒是恍然了。

  那盏灯能有这般成色,多般和他不大靠谱的炼器手法关系不大,而是灯本身日久天长的积累,以及真煞的品质。

  “不过你行的是光法,求的是普照。”

  许无衣隐有提点的样子。

  “于你而言,最相合的本命之器便是灯。此番虽是无心之举,倒也算误打误撞了。”

  本命之器?这又是何物……

  陈舟心头一动,升起好奇:

  “道师的意思是……”

  “等你往后修为精进了,便可将此灯以你真性法力相合,日久炼之,便可成就本命法器。届时灯即是你,你即是灯,心念所至,光照所及。”

  许无衣说到此处,从袖中取出了一册薄薄的线装小册,搁在石案上。

  “我这里有一本祭炼本命之器的道书,你且带回去,若有闲暇或可看上一看。”

  陈舟目光落在那册道书上,心头感激之余,却也生出几分踌躇。

  玄都门中之物各有价值,经书道论、功法秘术皆以道功换取,他入门不过数日,道功尚无分文。

  而许道师手中的东西又岂是凡物?

  不知折算下来又合多少道功,而无功不受禄,这般厚礼他着实不好平白收下。

  正要开口推辞,许无衣便已看出了他的心思。

  “别多想,这非是门中之藏,而是我早年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算不上什么高深之物,你拿去便是。”

  听她这般一解释,陈舟当即也不多做推辞。

  只有多谢过一番,眼下身微,无以为报,便也只能在礼数上做到位了,免得叫许无衣觉得自己培养了一个不懂感恩的,那却是大大的误会了。

  待到陈舟将那册道书收入袖中后,许无衣方才再度开口,只不过此番话语里便是多了几分劝诫的味道。

  “于我能修士而言,器物终归只是外相。”

  她的语气淡淡的,却也叫人不得不仔细去听。

  “护道之法有千般万种,器物、丹药、阵法、神通,俱有可取之处。可归根到底,修行才是根本。”

  “若无修为在身,便是手持灵器,亦驱使不动。”

  “可修为既成,纵是无有器物在手,一身法力凝而为术,亦能叫旁人不敢妄动。”

  陈舟颔首。

  他炼器也非是要求个什么,只是眼下既有合适器物,又有将之洗练的灵材,顺手为之,顺带提升自家实力罢了。

  对于此般修行技艺,并无什么特殊观感,故而对于许无衣所言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触。

  只当师长教诲,铭记于心就是。

  “今日既是讲法之期,我便同你说一说筑基一境的修行。”

  许无衣的语气转入正题,不再多做铺垫。

  而其讲法便如其人性格一般,不引经据典,也不长篇大论,只是用最寻常简单的话语,将筑基一境的修行要义一一道来。

  陈舟沉浸其中,几乎忘了时辰。

  等到他从某一段极深的体悟中回过神来时,石台上的天光已经暗了大半。

  松影西斜,云海染金。

  不知不觉间,竟已是一整日过去了。

  陈舟睁开眼,只觉一身神思通透了许多,先前在筑基讲上尚有几处模糊不清的关节,此刻都豁然开朗了。

  许无衣仍旧坐在对面,茶盏已空,面色如常。

  “先前在那洞天外初见时,便便知你在灵觉修持上自有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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