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272章

  陈舟收回目光,念头一转,却落到了另一桩事上。

  自打当初那方洞天外初见之后,许道师于陈舟而言当得起大恩二字。

  虽说她不愿认这份功劳,可因果不会因为一句“不必谢我”就此消去。

  陈舟想了想,自家是否该趁着眼下龙舟会期间阳气炽烈、瘴气暂退的时机入大泽一趟,去寻到许无衣,当面问她可有什么需要自己去做的。

  就算她当真无所求,自己也该主动为其做上一二事,好将这份因果了去一些。

  念头才动,旋即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左右再有几日便是七日一讲,届时当面询问便是,不急这一时。

  如此想着,陈舟便也将这桩念头暂且搁下了。

  外面龙舟的灯火已经远去,偶尔还有零星的烟火在天际闪了几闪便即熄灭。

  坊市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人语,想来是那些没有凑热闹一同前往大泽的散修在议论什么,断断续续的。

  经过这般一打岔,陈舟也没了再赏风景的兴致。

  落座在椅子上养了片刻神后,念头便也自然落回到了自身上。

  眼下自家初成筑基,法力方成,修行一时半会也急不得。

  当务之急自然是参悟【太素元光妙气章】,先求入门,再做长进。但这般参悟真法的事需要日积月累,非一朝一夕之功,眼下想也是空想。

  不过除了真法参悟之外,自家身上倒也并非没有别处可以提升。

  念头在此一转,陈舟的目光便落在了袖中的储物袋上。

  法器、符器之类的外物,看似不如自家修为来得紧要,可在真正斗法、保命的关头,往往就是这些身外之物能救下一条命来。

  先前忙于取煞筑基,又是入门又是择法,属实没有功夫去料理这些。眼下事情暂且落定,倒是可以盘算一番了。

  陈舟从储物袋中将几件器物一一取出,搁在石桌上。

  头一件便是折柳。

  此剑自龙蛇山时便一直伴随左右,先前炼炁时以真炁温养,筑基后又以法力润泽,加之自家那一窍先天剑窍日夜滋润,此剑的禁制较之初得时又多了数重。

  陈舟将折柳托在掌中细看了片刻。

  剑身上原本的火色光泽此刻已经转成了一种近乎于琉璃的质感,表层赤色沉凝,内里隐有透光。

  只是以品第而论,折柳眼下仍是中品符器。虽然禁制够了,可炼形只有一次,灵材不足,始终差那一口气。

  若是能寻来合适的灵材再洗练一番,炼形二次十九道禁制加身,折柳便可正式跨入上品符器之列。

  到了那时,配合自家的阴符天杀无形剑箓,此剑的威能怕是要翻上数倍不止。

  不过此物也急不来,还得等候机缘。陈舟将其重新收回,目光落在那三十六枚水元珠上。

  此物是自家从那澹台晟手中所夺,虽为下品符器,可胜在数量齐整,又可依阵法之理排布攻守,倒也是一件不错的底牌。

  只是以它们眼下的品第来看,面对筑基修士的手段已经有些不足。

  若要继续用,便也得找法门祭炼一番。

  唯一好的一点,便是洗练此物的灵材自家已有,不用再多费什么心思。

  至于照夜灯,陈舟也不打算彻底废弃此物,而是准备利用先前剩下的真煞将其洗练,彻底炼做符器之属。

  而除了这般陪伴自身良久之物外,陈舟身上却是还有一件厉害器物。

  便是先前从那雾谷当中捡来的法器了,此物唤做摄魂铃。

  陈舟先前抽空查看过,此物以法力一催,便有无形音浪激荡而出,连绵不绝,灵觉修为不够者,很快便会头晕眼花,不能自持。

  当日那魏姓修士修为太浅,使不出此铃百一之效。换做眼下的陈舟来用,全力催动之下,怕是一个照面就能破了丘慎的那道分身。

  念及此物,陈舟便又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当时在那谷中,丘慎离去前曾和他说,真煞所在的地面下或有其他之物。

  只是当时阴魔在前、真煞为重,陈舟唯恐再生出什么更为厉害的魔物来,便没有功夫去探查。

  眼下龙舟会正盛,大泽阳气炽烈,倒也不是不能去探上一探。只是那雾谷的位置颇为偏僻,往来一番颇耗时辰。

  而且那里失了真煞,阴气反卷下谁知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为那些不知有无的东西冒险入泽,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陈舟略略感慨了一下,也便不再多想。

  将摄魂铃收回袖中,目光重新落在自家两件短时间内可以提升的器物上。

  “先前同许道师路过都讲院时,曾看到课程上有炼器之类,明日再去,或可择一门来听……”

第180章 青衡子,祭炼照夜灯

  清点完一身家当,陈舟将诸般器物收好,便也没了旁的事。

  索性取了那几册随真法一同带出的道论,就着院中的天光翻读起来。

  【太素元光妙气章】的帛书他暂且没去动,毕竟此法深奥,云篆义理盘根错节,绝非读上一两遍便能释义入门的,眼下贸然去啃,反倒是容易生出岔子。

  比起此般真法,倒是陈舟顺手借回来的三册道论更为合适做个引子。

  【太素源流辩】讲的是太素一脉的道统渊源,从上古时期的元光之说一路追溯到玄都祖师立法的因由,脉络清晰。

  【元光十二疏】则是历代前辈对太素元光法力性质的十二种阐释,各执一词,互有补充,读起来颇有几分百家争鸣的味道。

  至于【诸光论略】,此册最薄,可陈舟翻了几页后反倒觉得这一本最有嚼头。

  其内里文字描述将世间诸般光属的性质、来源、相生相克之理一一列明,对于日后参悟真法大有裨益。

  陈舟靠在石几旁,一册一册地慢慢读下去。

  不求甚解,只求通览。

  待到天色将晚时分,三册道论已经粗粗翻过了一遍。虽然其中大半内容都还一知半解,可好歹对太素元光一脉的来龙去脉有了个大致的轮廓。

  此后的事便需要水磨工夫了,急不来。

  陈舟合上书册,用过晚膳,便入定修行去了。

  ……

  翌日。

  陈舟叩开识海中的门户,灵觉入了玄都洞天。

  今日不去临渊阁,而是径直往都讲院去。

  仙鹤穿云而过,落在那方广阔的云台之上。

  殿宇仍旧是那般古朴静穆的模样,陈舟跃下鹤背,沿着石径一路走到殿门前的回廊处,目光再度落在了那面排列着讲道时日表的石壁上。

  上回同许无衣路过此地时,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跟着道师一路离开,此番独自前来,便可仔细看上一看了。

  石壁上的玄光文字自上而下铺列,每一行都是一位道师的名讳,下缀讲道的经名、时辰与所在。

  陈舟逐行看去。

  按照李颂安先前的交代,新晋弟子头一月须听【玄都经】入门三讲,这是必修。陈舟先将这三讲的时辰和地点记下。

  而后便开始在余下的课程当中寻找自家所需的。

  目光扫过,内容当真是五花八门。

  有讲丹道的,有讲阵法的,有讲符箓的,有讲剑术的……

  更有几门课程的名目极为生僻,诸如【灵植培要】、【异类入道考】、【天象推衍初论】之类,一望便知不是寻常弟子会去听的。

  陈舟看得颇为认真,每一门课的名目和简述都仔细过了一遍。

  他毕竟是散修出身,一路修来因为诸般缘故根基虽稳,可在诸般道学上的见识着实差了几分。这些课程里有大半都让他觉得十分眼馋,恨不得一股脑地全都排上。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道声音从极近处传了过来。

  “师弟、师弟,且让上一让,你挡着我看字了。”

  声音不大,清细悠长,带着一股子慵懒的调子。

  陈舟一怔,左右环顾,却并没有在四周看到旁人。

  此间地界空旷,除了承载课程的一方石壁之外,四周便是空无一物,再无其他建筑。

  眼下里见四下无人却有声音响起,陈舟心下狐疑,只当是自家一时听岔了。

  可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往哪看呢,我在这里。”

  陈舟顺着声音的方向低下头去。

  便见石壁脚下的一块青石上,正盘踞着一条小蛇。

  通体青碧,鳞片细密,约莫两尺来长。蛇身蜷成一个不太规整的圆,蛇首微微扬起,一双绿宝石般的竖瞳正定定地望着他。

  “嘶!”

  陈舟心头一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青蛇歪了歪头,竖瞳中多了几分玩味。

  “怕蛇?”

  “不是。”

  陈舟摇了摇头。

  “那便是怕妖?”

  “也不是。”

  “那你退什么?”

  陈舟定了定神,拱手一礼。

  “师兄忽然开口,弟子一时不曾防备。”

  青蛇的蛇首微微一昂,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听着倒像是笑了。

  “还算会说话。”

  它将身子舒展开来,沿着那块青石慢吞吞地游动了两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盘好,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贫道青衡子,也是玄都门人,痴长你几年入门,你唤我青衡师兄便是。”

  纵是陈舟先前已有所猜测,可眼下听到青衡子如此言语,也是不由得心头一奇。

  玄都门中竟有妖修?

  转念再一想,倒也释然了。

  玄都的门规他业已听过,五条当中并无哪一条提及收徒必须是人族。况且先前玉童也说过,玄都择徒看的是缘法与修为,不拘旁的。

  只是先前一直不曾遇到过妖修同门,此刻初见,难免有那么一丝意外。

  “弟子陈舟,见过青衡师兄。”

  青衡的竖瞳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便是前几日新入门的那个?倒是年轻得紧。”

  “师兄过奖了。”

  “倒也不是夸你的意思。”

  青衡吐了吐蛇信,翘起来的尾巴尖微微摇晃。

  “我是说你命好,年纪轻轻便入了玄都,往后的路还长着。”

  顿了一顿,又补了一句。

  “不似贫道,修了一甲子才堪堪叩开这道门。像我这般没什么跟脚的乡野蛇虫要入道,终归比你们人族难上许多。”

  “人身天生合道,我辈异类却要先学做人,再学修道。光是这头一关,便不知卡死了多少同类。”

  陈舟听到此处,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师兄所言先学做人,是何意?”

  青衡偏头看他一眼,似也在看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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