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114章

  无色而有质,无形而有韵。

  那光色在火山口缓缓旋转,不与赤色和苍青相混,却又丝丝缕缕地交织其间。

  三色共转,渐成一枚光轮。

  光轮不大,仅有拳头大小。

  却在这方寸之间,映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玄妙气象来。

  ……

  碧云观,三清阁。

  守静道人今夜本已睡下了。

  竹榻上铺着薄薄一床粗布被褥,老道盘腿打坐了一阵,便预备合衣躺下。

  周元练了一日的功,早已累得四仰八叉呼呼大睡,鼾声从楼下屋舍里隐隐传上来。

  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可就在守静道人已经快要睡去的时候。

  他的眼睛忽然猛的睁开,一双平日里显得有些浑浊的老目在一瞬间多了几分神光。

  身子从竹榻上无声坐起,两步便到了窗前。

  推开窗棂,夜风扑面。

  视线越过层层殿宇飞檐,径直落在后山观云水阁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树影婆娑,月色如常。

  可在守静道人的感知里,那片寻常的月色下面,正有火山呼啸,树木扎根。

  “以木生火,修补灵脉。”

  “这般手段……”

  守静道人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修补灵脉的法门,他不是没有听闻过。

  可那些法门无一不是什么仙门上宗的不传之秘。

  兼之施展所需的灵材,更是世间罕有。

  非是上宗胜地里的仙田中方能孕育外,便是要等到那些万年难遇的洞天福地自天而落,方有一线机缘在其中搜寻。

  眼下区区一个碧云观的后山小道士,如何能有此等手笔?

  守静道人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对陈舟的身份本就存有疑虑。

  先前是武道根骨过人,后来是炼丹手艺精湛。

  再后来白日里西南官道上那一场惊天杀伐他虽然没有亲眼去看,可灵机变故逃不过他这个外景武道大修士的眼睛。

  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叠在一起,便已经是远远超出了一个杂役出身的年轻道人所该有的范畴。

  可眼下这一遭,便又是另一个层次了。

  “莫非……”

  守静道人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练炁修行并非一帆风顺,莫说千万人里方有机会出上一位的金丹真人。

  便是筑基、紫府之修,一路修来那也是千磨万阻。

  稍有不慎,便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百年苦工一朝化乌有,便是性命也不得存,试问又有几人能接受?

  故而,种种转世重修的法门便是应运而生。

  其中有一类,便是在寿元大限将至之时,兵解转世,以期重修。

  而此等人物托生转世后,虽然根骨、天资之类无有定数。

  但宿慧觉醒,便可洞明前世今生。

  一旦入道,修行起来便是一日千里,旁人数十年方能走完的路,他们或许只需三五载。

  “难不成…这小子便是个兵解转世的老东西?”

  念头刚起,守静道人自己便又摇了摇头。

  太过武断了些。

  仅凭眼下这些,还不足以下定论。

  可不管此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却也都不大可能是什么普通杂役可以定论的。

  念头尚未转完。

  守静道人思绪便被打断,目光被吸引。

  便见遥遥天幕上,不知何时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不,不是光柱。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象。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炸开了一般。

  光华从那一点喷涌而出,铺陈天际。

  继而又化作点点星屑,自高处坠落。

  如银河倾泻,浩瀚一片。

  那光色清冷、通透,不染纤尘。

  在这一刹那间,守静道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点。

  “玄都真一炁!”

  但见其人面上神情转动,惊奇出声。

  面上的凝重、疑虑、惊异——

  在这一刻统统碎了个干净。

  转而浮现的,便是一种无比郑重的神情。

  “果然是个老东西!”

  “难不成,也是为了那方地界的机缘而来……?”

第94章 真炁始成,大快人心(月票加更四)

  陈舟并不知道就在方才时刻,某个深藏不漏的老道长将他认作了不可描述的存在。

  他只知道,从某一刻开始,那些写在绢步上的文字便不仅仅只是文字了。

  法理化作潮水,漫过心田。

  本来在之前还隔着一层的东西,在这一刻便也顺理成章的薄透。

  丹田深处,那团清澈凝实的胎息开始产生极其细微的蜕变,润物无声。

  胎息的底色仍是澄澈如水。

  可在那澄澈之中,正缓缓地渗入一种新的质地。

  更凝,更沉,更透。

  同时,更也泛起一层浩浩冥冥的光。

  灵机蜂拥入体,继而与胎息交融。

  胎息温养灵机,灵机又反过来淬炼着胎息。

  一进一出,一吐一纳。

  两者之间逐渐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循环。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三个。

  变化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丹田当中,先前那团清澈的胎息已不复旧貌。

  复而出现的是一团质地全然不同的东西。

  仍旧是澄澈的,可那澄澈里却多了一层几乎看不出的清冷光华。

  无色,却有质。

  不耀眼,但通透。

  而在这团清冷光华的外缘,火种不离开,仍旧安静地贴附其上。

  暗红的焰色与那通透的光华相映下,便如同一枚被火焰托举着的冰珠。

  如此,便是真炁了。

  真炁始成,陈舟顿有感应,双眼豁然开阖。

  便见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夜幕将褪未褪,东方的天际浮起一线极淡的鱼肚白。

  而身后的火山虚影不知何时变的完全,枝叶悄然褪去的同时,却又在旁边远处聚拢出一座新的火山雏形。

  旋即在陈舟睁开双眼的刹那,消弭无踪,不留痕迹。

  而此刻的院中一切如常。

  案上那片丝绢铺展着,墨迹在晨曦里泛着淡淡的光。

  陈舟心头万千思绪涌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抬起右掌,心念一动。

  一缕气机自丹田涌出,循经脉而上,汇聚于掌心。

  光芒浮现于指尖。

  通透如水,清冷似月。

  而在那清冷的光华外层,贴着一圈极薄的暗红。

  火色不烈,却将那清冷映衬得愈发沉凝。

  可就是这般不起眼的一缕气机,给陈舟的感觉却同先前的胎息又是有所不同。

  若说胎息是一柄尚未开刃的铁坯。

  那么眼下指尖这缕真炁,便是淬过火、见过水的刀锋。

  锋芒不露,可那锐利已在其中了。

  陈舟默默感受了片刻,将真炁收回丹田。

  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眉眼里的笑色,却也难以压抑。

  “如此看来,这修行一途……”

  顿了顿,目光落在案上那片丝绢上。

  “倒也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遥不可及就是,却也不知旁人如何?”

  淡笑一语。

  真炁初成,踏入炼炁之门。

  前后不过一载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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