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中的身份他早就差人调查过,起初拿到手时也一脸震惊。
谁能想到,曾经皇宫里的御医,会跑到天牢当个医师。
李建中之所以姓李,是因其太祖父在皇宫当御医时,立下大功,才被赐了国姓。
至于李建中为什么会离开皇宫,沈砚倒是不清楚,也不想深挖。
这时。
马大年跑了进来,急匆匆的对沈砚说道:
“大人,不好了,锦衣卫来人,说要将严彪带到诏狱。”
沈砚眉头微皱,这事怎么还牵扯到锦衣卫身上。
他和马大年来到天牢外。
天牢外驻扎的禁军并没有阻拦他们,直接就将锦衣卫放了进来。
无他,只因天牢威势太弱,都习惯被锦衣卫所压制。
锦衣卫此次一共来了五人,领头的是一名小旗。
领头之人大概三十出头,孔武有力,太阳穴高高隆起。
看起来应该是个外练高手。
狱卒们不敢有丝毫阻拦,就将人放了进来。
小旗见到沈砚,神色淡淡的说道:
“我乃锦衣卫小旗姜禄,快将严彪交给我吧!这人涉及谋反,理应交由我锦衣卫调查。”
沈砚见到他们后,第一反应,这是严家派锦衣卫来救人了?
他没想到,一个严彪竟然将大周朝廷中几大势力,全都牵扯进来。
姜禄见沈砚不为所动,面色一沉,身上气息勃发。
沉声道:“怎么?!你们有意见?!”
沈砚感受到他气势上的针对,不过这姜禄才八品,竟然有这胆子对他动手,倒让他有些玩味。
沈砚淡淡道:“意见倒是没有,只是想看看你们手上刑部批复的文书。”
他笃定姜禄不可能有文书在身,刑部一派是清流,一派是勋贵。
勋贵想弄死严彪,清流想从严彪身上扒出点东西对付严帆。
沈砚想不出,谁有胆子敢批这个文书。
果然。
姜禄面色难看,没想到现在天牢狱卒,竟然还敢违逆锦衣卫。
“文书?我这锦衣卫的腰牌,不比你刑部批文有用?”
“这位大人,还真没有,等你什么时候请来文书,我自会将犯人交给你。”
姜禄听到沈砚的话,顿感颜面尽失,身后的锦衣卫都已经跃跃欲试,眼看就要动手。
天牢狱卒,他们从没放在眼里过。
姜禄见到手下这副模样,心中不能再这样下去。
否则哪还有脸带领下属。
“你找……”
正当他要出手时,沈砚伸出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姜禄顿时感觉身上仿佛挑着千钧重担,令他动弹不得。
他心中骇然。
“这天牢哪来的高手,难道是刑部派来的?这已经接近中三品高手了吧?”
看着沈砚年轻的面庞,脑海中不断回忆,刑部和六扇门中哪有这号人物。
姜禄自知不敌,便也不敢出手,现在虽然有些丢人,总比被沈砚打倒在地来得好。
他面色忽转,满脸陪笑道:
“你早上吃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随后转身看向手下沉声道:“回去再说。”
姜禄面色感激的看了眼沈砚,似乎在谢他,给自己留了面子。
待走出很远之后,才对手下说道:
“回去查查,这人到底是谁。”
第66章 李妙依到京!(感谢大家的投票和追读)
沈砚身后的狱卒,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们震惊不已,沈砚竟丝毫不给锦衣卫面子。
这可是锦衣卫啊!
狱卒们谈之色变,哪敢违背锦衣卫的命令。
联想起昨日沈砚出手的场景,却又觉得正常起来。
他们都在心中猜测沈砚的实力。
沈砚竟然轻易就让锦衣卫退去。
他们可不认为是惧怕沈砚的背景,这锦衣卫黑皮,最不怕的就是背景身份。
沈砚没有理会狱卒们的议论,回到班房继续喝酒。
留下这群尚还满脸兴奋的狱卒。
“沈大人这次可真是争气啊!”
“天牢多久没这般硬气过了。”
“要是沈大人早些当上狱吏该多好。”
……
沈砚自然听到身后这些狱卒的议论声,不过心中却不是那么乐观。
沈砚觉得严彪这事应该没这么容易就过去,锦衣卫肯定还会再来。
他让狱卒去刑部通风报信,又差人通知沈荣。
刑部倒是没见什么反应,沈砚在天牢当差一天,也没见方景行派人来天牢过问严彪之事。
沈荣差人来回话,让沈砚不必为难,严彪之事他们自有定计。
对此沈砚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大官世家做事就是这样,弯弯绕绕的,没到事情最后一刻。
永远不知道他们目的何在,也不知是何人手笔。
严帆的侄孙将人全家灭门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汴京的茶馆酒楼。
权贵欺压百姓,最易点燃民众怒火。
书院学堂中的书生听闻这等骇人之事,也纷纷加入其中。
在读书人的圈子中,反对严党本就是正义之举。
何况这种为民发声的事情,不仅能抒发心中意气,更是容易进入大人物的眼中。
若是能得大人助力,以后不管是科考还是以后为官都是大有裨益,一步登天也未尝不可。
沈砚在酒馆喝酒时听到这些言论。
他不禁摇头,明白这大概率是清流和勋贵家的手笔。
在几方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件事很快席卷汴京。
也很容易就传入宣武帝的耳中。
皇宫,西苑。
殿内的炉火烧得正旺,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依旧让人感到一丝暖意。
今日是宣武帝定好年底议事的日子。
他独坐围帐后,看着下方的群臣。
帐外坐着的是司礼监王喜,右丞相严帆,左丞相曾世宏还有六部的尚书。
大周近年来年年大灾,民生困苦,税收自然也就不高。
可宣武帝依旧大兴土木,要建万寿宫,为他修道炼丹的场所。
原本已经要修好,可谁知竟然天降雷火,直接将小半化为灰烬。
今日议事,宣武帝自然是想要重建万寿宫。
大周一年税收不过三千万两白银,一座万寿宫就要三百万两。
被毁了小半,想要继续修建,又要花费百万两。
可汴京的官员俸禄都许久没发,哪有多余的钱财。
严帆身为宣武帝的头号宠臣,自然知道如何讨他欢心。
“陛下,这万寿宫自然是要修缮的,去年刑部和工部开支超出三百万两白银。今年令他们花钱别这般大手大脚,钱自然也就来了。”
曾世宏一听严帆对工部动手,言语间自然也不客气。
开始回击道:“这工部多花的钱,可全都是用在给户部造船上,这花销理应算在户部头上。”
严帆淡淡道:“那船是为与藩国贸易建造,运完货就还工部了。曾大人别空口白牙污蔑人。”
曾世宏冷笑道:“严大人还需污蔑吗?!近日汴京中可传的沸沸扬扬,严大人的亲侄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灭门之事。”
严帆听到此言,立刻从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是微臣管教不严,臣罪该万死。”
宣武帝听着他们的争吵没有丝毫声响发出,淡定的像个旁观者。
看到严帆跪下后,他才开口道:
“严爱卿不必如此,此事昨日你就已入宫禀报。那么多族人,出一两个败类也属正常。刑部依照律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冯修开口答道:“是陛下,刑部定会秉公办理。”
宣武帝心中知晓这严帆就是自己的钱罐子,没了他,就没了钱。
他还等着修万寿宫,怎么舍得现在就处理他。
严帆也明白自己的定位,汴京里的传言他怎么可能不知晓。
他心中冷笑道:“就这点事也想对付我?”
曾世宏见到宣武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这事揭过,没有丝毫追究的意思。
让他准备好的手段全都没派上用场,心中暗恨。
“这严帆实在太得圣眷,几次都没能将他扳倒。”
原本他还准备好了严帆贪污受贿的证据,宣武帝的一句话,让他只能作罢。
为官几十年他怎么会听不出宣武帝话中含义。
这是在告诉群臣,今日只讲银钱的事,至于命案冤案,他并没有兴趣听,该谁办找谁去。
……
最终。
宣武帝还是得偿所愿,严帆将修建万寿宫的银子给他预留出来,自然是十分开心。
临了,要散会之时,宣武帝还夸赞了群臣一句。
“云在青天,水在瓶,你们这些人,有些是云,有些是水,都是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