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仿佛能感觉到,门后那双平静的眼睛,正隔着门板,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人恐惧。
郑大力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始至终,这位新大人,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什么借药材,什么试探,什么盘算......
在这位大人眼里,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
那些黑蛟帮的人,在开口说出“借”那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是死人了。
郑大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动手。
他弯下腰,在那些尸体上迅速摸索起来。
……
随即郑大力招呼老周等人,几人一起动手,把那些尸体一具具抬起来,扔进沧江。
暮色中,水花溅起,很快被江水吞没。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水匪,此刻已经沉入江底,成为鱼虾的食物。
郑大力站在船边,望着渐渐平静下来的江面,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忽然想起李原刚才说的那句话。
“拦一个,我杀一个。”
这是真的,是真的会杀。
郑大力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扇舱门,昏黄的灯火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那扇门,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位新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第162章 鲸息潜渊诀入门,仇天霸的警觉
李原回到船舱,在床边盘膝坐下。
舱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的矮几上摇曳。
船身随着江水轻轻摇晃,舱底传来哗哗的水声,外面甲板上,郑大力几人还在处理那些尸体。
李原没有理会这些,他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鲸息潜渊诀》。
借着昏黄的灯火,他迅速翻开扉页,目光扫过第一行字。
“鲸息潜渊诀,乃观海中巨鲸吞吐之态,悟水下存息之法,共分,憋气,缓息……。”
李原微微挑眉,继续往下翻。
然而迅速看完以后之后,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后面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撕扯过的痕迹,记载着憋气,缓息的内容还算完整,但是后面只剩下一片空白。
残本,而且是从中间就开始残缺的残本。
李原眯了眯眼,将这册子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确认无误。
确实是残本,只有前两种状态的修炼法门是完整的。
后面的内容,要么被撕掉了,要么本身就残缺不全。
不过想想也对,这种压箱底的功法,怎么可能让所有人都学全?
他们帮主手中应该握着完整的,下面的人练个残本,能办事就行,省得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李原收回思绪,目光落在修炼法门上。
第一种状态,憋气,能在水下闭气至少两刻钟以上,胸口不闷,头脑清醒。
每日于水中练习闭气,从一炷香开始,逐日增加时长。
同时运转“鲸息劲”,让心跳变慢,气血流转放缓,减少消耗,初练时会胸闷欲裂,多练几次就会习惯。
第二种状态,缓息,能在水下闭气半个时辰以上,心跳慢如冬眠之蛇,周身气息内敛,消耗降到最低。
需要将鲸息劲运转至纯熟,让气血流速慢到极致。
这一步靠的是水磨工夫,没有捷径可走,练成之后,在水下待的时间能翻一倍。
李原看完,闭目沉思片刻。
一刻钟大概是15分钟左右,第一种状态至少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
这门功法,说穿了就是专门练水下闭气的法门,从巨鲸身上琢磨出来的东西。
鲸鱼能在水里待那么久,靠的就是心跳慢、消耗少,还能从水里“喘气”。
这门功法就是模仿这个路子,先让你学会憋气,再让你学会慢下来,最后让你学会用毛孔喘气。
不高深,但有用,对于那些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来说,这就是命根子。
有了它,你可以在水下多待一会儿,可以从船底摸过去凿个大洞,打不过就往水里一跳,让你连追都没法追。
而那些没有修炼过这些功法的人,哪怕你是锻骨大成,下了水也施展不开。
在水里,你得憋气,不动还好,一旦剧烈运动,不仅得对抗水压,还得适应水流的阻力,十成功力,能发挥出一半就算不错了。
李原深吸一口气,将册子放在膝上,开始尝试修炼。
第一步,是凝鲸息劲。
李原屏息凝神,引导着体内气血,按照册子上的路线缓缓运转。
流云劲的绵柔,五禽功的多种劲力,此刻在融血之种的调和下,被缓缓转化为一种新的劲力。
那股劲力,沉沉的,缓缓的,像是深海中巨鲸摆尾时的从容不迫。
李原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股劲力的运转,他的心跳开始变慢,气血流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还活着,却像是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不过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他正想着,舱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迟疑片刻,然后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李原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昏黄的灯火从门外涌进来,映出一道黝黑的面孔。
郑大力,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笑容的黝黑脸庞,此刻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甚至有些拘谨。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朝李原躬身行了一礼,这才迈步跨进门槛。
怀中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东西,抱在他怀里。
郑大力走到李原面前,将布袋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他的目光不敢直视李原,只是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板上。
此时此刻,他对眼前这位年轻执事的心态,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那一套套的盘算,一个个的小心思,此刻全都被扔进了沧江里,跟那些尸体作伴去了。
这位大人,看着年轻,看着话不多,看着不贪不占,可动起手来,那是真敢杀,也是真能杀。
仇厉,锻骨小成,在水上混了十几年的狠角色,在这位大人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那一拳下去,胸骨尽碎,人直接没了。
而那些跪地求饶的帮众,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那么云淡风轻地下了毒,让人死得悄无声息。
从头到尾,这位大人的脸上,就没有出现过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杀完人之后的兴奋或不适,就那么平平淡淡地,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郑大力在平乐町混了这么多年,伺候过三任执事,见过的武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像李原这样的,他一个都没见过,这位大人,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平日里不声不响,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触了他的逆鳞,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什么试探,什么拿捏,什么温水煮青蛙,在这位大人面前,全都是笑话。
郑大力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老老实实当差,本本分分做人,这位大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搞那些有的没的。
他还想多活几年。
“大人。”郑大力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这是刚才从那几个水匪身上搜出来的,拢共是四百两金票,八百两银子,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李原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这么少?”
仇厉身上就有三四千两金票,那些个磨皮的帮众,就算穷些,也不该只有这么点。
郑大力连忙解释道:“大人,那几个帮众,身上确实没多少油水。
这黑蛟帮规矩严,底下人每次出来干活,身上带的钱都不多,抢来的东西大头都得交上去,他们自己只能留点零头。”
“这四百两金票,有三百两是从庞横身上搜出来的,他是入劲,算是小头领,所以能多留些,剩下那一百两,是那几个磨皮的帮众凑出来的。”
“至于银子,也是他们身上搜刮的,拢共八百多两。”
李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弯腰,打开那个布袋,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
金票和银子被郑大力分开放着,金票用油纸包好,银子则随意地堆在布袋一角,白花花的,看着倒也诱人。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
几把匕首,刀刃上还淬着幽蓝色的毒,有几块材质各异的玉佩,成色一般,像是从哪个倒霉商客身上扒下来的。
还有几个瓷瓶,李原打开看了看,是些寻常的金创药和解毒丹,没什么特别的。
另外的几本薄册子,李原也随手翻了翻,都是些不入流的粗浅功法,或者干脆就是账本之类的东西。
最让他注意的,是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令牌不知是什么材质,入手沉甸甸的,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背面刻着一个“七”字。
李原眯了眯眼。
这是黑蛟帮的令牌,仇厉的令牌。
他想了想,将令牌收入怀中,这东西,说不定以后有用。
至于其他的,李原摆了摆手:“这些东西,你处理了吧。”
郑大力微微一怔,随即连连点头:“是,大人。”
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这位大人虽然杀人不眨眼,但至少不贪这些零碎,也算是个好伺候的主。
郑大力将布袋重新系好,抱在怀里,躬身退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
接下来的三天里,李原几乎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花在了这门功法上。
白天,他偶尔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望着滔滔江水,心中默默推演劲力运转的路线。
更多时候,他就坐在船舱里,一遍又一遍地凝练鲸息劲,感受着心跳越来越慢,气血流转越来越缓。
每当船行至江面开阔、水流平缓之处,他便会走出船舱,脱去外袍,纵身跃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间将他吞没,李原沉在水下,闭住口鼻,按照册子上记载的法门,开始练习憋气。
一开始的时候,他只能坚持个两三分钟,就觉得胸闷难忍,不得不浮出水面换气。
上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