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收回玉牌,对老者点头致意,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漩涡之中,刹那间,银光大作,空间震荡。
眼前骤然被无尽的银紫色光芒淹没,耳畔响起空间撕裂的嗡鸣,周身被粘稠的空间之力包裹,似沉入水银之海,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轻微的挤压感。
空间漩涡中的道纹如活物般扭曲游动,四周景象支离破碎,千万里山河的虚影在紫雾中一闪而逝,仿佛透过万花筒窥见大千世界。
感知到空间脉络的震颤,他转瞬跨越山河万里,来到了曲州。
俞珩周身笼罩在朦胧的紫雾中,空间之力在他身周缓缓消散,他负手立于云端,衣袂翻飞。
下方山脉间,众多修士仰首观望,议论声此起彼伏:
“域门开启的波动!是哪方大人物降临?”
“必然是冲着玄黄母气根源而来......”
几个道宫境界的年轻修士对视一眼,驾起神虹想要靠近,其中身着锦袍的年轻修士高声喊道:
“是哪位道兄......”
话音未落,俞珩淡漠的目光扫过,这一眼仿佛带着天地威压,锦袍修士顿时如遭雷击,眼前一黑便从半空栽落,与他同行的几名年轻修士同样闷哼一声,纷纷坠落。
“那是燕云门的祝病!”
“还有剪斫殿的隋量!”
“金光派的汪觉也......”
人群瞬间哗然,这些在曲州大有名气的年轻俊杰,竟连对方一个眼神都承受不住。
俞珩一步迈出,脚下空间如同折叠压缩,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的身影如同水墨画般渐渐淡去,唯余一缕紫气萦绕不散。
一位白发老者喃喃自语:
“紫气东来......莫非是......”
旁边修士神色复杂:
“玄黄母气根源现世,竟引得这等天骄亲临,看来我曲州,要变天了......”
俞珩一路飞遁,穿越苍茫云海,最终降临在一处名为芜州的荒芜之地。
放眼望去,天地间尽是漆黑的沙砾,狂风呼啸间卷起遮天蔽地的沙暴,万里之内寸草不生。
他缓缓降落在黑色荒原中央,足尖轻点沙面,顿时荡开一圈玄妙的波纹,他双手结印,指尖流转黑白二气,一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道纹自他脚下蔓延开来。
这些道纹交织成巨大的八卦图案,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轮转不息,将方圆百里化作一方独立的小世界,狂风在此止息,沙尘不得而入,唯有道韵流转。
盘坐在八卦中央,俞珩气息完全内敛,灵台空明如镜,随着娲皇经的运转,他体内渐渐透出璀璨的五色神光。
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琉璃般通透,人体四极在此刻化作撑天支柱,没入虚空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天地共鸣。
“轰隆——”
突然间,天空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中电蛇狂舞,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宛如一条紫色山岭轰然坠落。
这仅仅是开始,转瞬间,整片天空都化作了雷海,万丈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黑色荒原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劫中,俞珩却稳如磐石,他的肌体泛着莹莹紫光,每一寸血肉都经历过数次蜕变,狂暴的雷电劈在他身上,竟连衣角都未能掀起。
那些足以将山岳劈成齑粉的雷霆,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挠痒。
整整五十四道紫霄神雷接连劈落,俞珩始终纹丝不动,待最后一道雷霆消散,他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轻松突破,晋入四极秘境第二重天。
俞珩依旧盘坐于八卦阵眼中央,双目微阖,神识如浩瀚星河般铺展开来,漫过无尽虚空,他的神识捕捉天地间流转的大道纹路,将那些玄奥的秩序法则化作细碎符文,如百川归海般融入四肢百骸。
“轰——”
天穹再度裂开一道血色缝隙,赤红如血的雷霆如万丈血蟒狰狞扑下,将整片天空染成骇人的猩红色。
紧接着青色雷霆化作百丈青龙,咆哮着撕裂云层;金色雷光凝成白虎之形,踏碎虚空而来;黑色玄雷如玄武降世,携着滔天水汽倾泻;最后是赤黄相间的麒麟,裹挟着焚天烈焰轰然坠落。
五行雷劫交织成网,将俞珩所在之地化作一片毁灭绝域。
他周身紫色气血沸腾,在头顶凝聚成一尊古朴紫钟,钟身铭刻日月星辰,钟口吞吐混沌之气,竟将漫天雷劫尽数吞纳炼化,雷光在炉中翻滚,最终被淬炼成五色神液,反哺己身。
天劫似被激怒,云层突然泛起七彩霞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雷霆同时降世,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天地至理。
俞珩长身而起,在雷霆临身的刹那,身形骤然变幻——
时而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巨鲲,其背若垂天之云,每一次摆尾都掀起空间涟漪,血盆大口张开,将半数雷劫吞入腹中;
时而化作金翅大鹏,双翼展开足有数百丈,每一根翎羽都闪耀着刺目金光,利爪撕天,将雷霆当作猎物般擒拿撕碎。
当最后一道七彩雷霆消散时,神形在虚空中凝而不散,巨鲲鳞甲上雷纹密布,每一次呼吸都引动潮汐之力;金鹏眼中电光流转,振翅间似能破碎虚空。
俞珩浑身一震,气息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正式踏入四极三重天,他睁开双眼,气息如深海般幽暗,烈日般璀璨。
他继续舒展四肢,如同撑开一方天地。
刹那间,无数玄奥道图自虚空中浮现,有星河轮转、山海变迁、草木枯荣......这些蕴含大道真意的图案层层环绕,将他拱卫其中,耳边响起万界妙音,似仙王讲道,又如古佛诵经,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天地共鸣。
“轰隆——”
虚空突然裂开狰狞缝隙,四种毁灭性的天罚同时降临:
地脉如巨龙翻身,无数尖锐的岩柱破土而出,每一根都铭刻着镇压万物的道纹;
天穹之水倒悬,漆黑的重水每一滴都似能压塌山岳,形成滔天巨浪;
虚空之风呜咽,无形无质却能将空间割裂出细密裂痕;
九幽之火升腾,紫黑色的火焰中隐约闻见哀嚎。
地、水、风、火轮转交织,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方混沌小世界,小世界内天罚无情,四种本源之力演化出无穷劫难:
时而地刺如林,时而弱水滔天,时而罡风裂魂,时而魔火焚身,每一道劫难都足以让普通修士形神俱灭。
俞珩心有所感,眉心突然绽放璀璨紫光,一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浮现,那是他的识海显化。
神识扫过之处,竟发出金属般的锵鸣,四种天罚化作灭魂杀劫:地脉凝成镇魂碑,重水化为锁神链,罡风变作斩魄刀,魔火聚为焚心炉,齐齐灭杀向紫水晶。
“铛——”
震天巨响中,紫水晶纹丝不动,反而越发璀璨,四种天劫之力被反弹震散,又在远处重新凝聚,如此反复九次,紫水晶已明亮如旭日,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道纹。
“炼无可炼,那便吞了罢。”俞珩突然张口一吸,那方混沌小世界竟被生生吞入腹中。
紫水晶识海顿时沸腾,内部混沌气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与俞珩一模一样的紫晶小人。
这小人虽只有三寸高,却栩栩如生。它盘坐在紫水晶中央,手结玄印,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识海潮汐。
这时,天穹仿佛被撕裂,一道道如龙似蛟的混沌气垂落而下,将俞珩笼罩其中。
混沌雾丝汹涌澎湃,演化出诸天万象的虚影,有星河崩灭,有古星沉坠,更有开天辟地的原始场景。
“轰!”
一片汪洋般的毁灭雷光倾泻而下,俞珩仿佛被拉回到太初年代,四周混沌未分,清浊未判,唯有最原始的毁灭之力在肆虐,八十一道粗如山岳的混沌电芒接连劈落,每一道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伟力。
“噗——”
俞珩口喷鲜血,紫色的血液在空中化作朵朵道花。
他的肌体开始崩裂,蛛网般的裂纹遍布全身,紫色血液如小溪般汩汩流淌,眉心紫晶小人更是布满裂痕,在混沌雷光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分崩离析。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不断响起。俞珩的内脏在雷光中被反复焚化又重生,骨骼寸寸断裂又接续,那尊神念化成的小人蜷缩着,在混沌芒中艰难维持形体不散。
最恐怖的第八十一道混沌雷劫降临时,俞珩整个人几乎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紫晶小人更是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随时可能烟消云散。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大道纶音。
俞珩焦黑的躯壳开始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肌体,如玉般晶莹剔透,紫色血液奔涌,每一滴都蕴含着惊人的生机,紫晶小人不仅恢复如初,表面更是浮现出玄奥的混沌纹路。
“噼啪!”
随着最后一块焦壳脱落,俞珩霍然睁眼,两道实质般的紫电迸射而出,将百里外的一座山峰夷为平地。
他浑身精气如海,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共鸣,正式踏入四极秘境圆满之境。
俞珩掌心突然浮现黑白符咒,其中传出神念:
“俞道长......俞道长......我是叶凡......可以见一面吗?我在曲州朝阳城......”
第八十九章 不恋风云事,直向蛟王庭
突破四极秘境圆满,俞珩眸中血光隐现,毫不犹豫地运转起《兽神经》玄功,霎时间,一团妖异的血色神焰自他体内燃起,顷刻间席卷全身。
“吼!”
三百六十处大穴同时爆发出震天兽吼,每一处穴窍中都盘踞着一尊太古异兽虚影。
有饕餮张口吞噬血焰,穷奇利爪撕扯经脉,梼杌长尾扫荡脏腑,混沌雾气侵蚀骨髓......这些传说中的凶兽此刻竟在他体内肆虐,将紫府圣子的肉身彻底吞噬、再度化生。
“嗤——”
随着血焰灼烧,俞珩体表开始浮现细密的血色纹路,
“轰!“
当最后一缕血焰熄灭,俞珩浑身一震,三百六十尊太古异兽虚影齐齐长啸,随即没入穴窍深处,此刻的他,从肉身到神魂,从血脉到因果,都已彻底成为天道认可的“紫府圣子”。
即便是圣人亲自探查,也找不出丝毫异样的痕迹。
微风拂过,俞珩低头审视自己完美无瑕的肉身,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舒展身躯,每一寸骨骼都发出龙吟般的脆响,他望向曲州方向,目光穿透万里黑风,轻声道:
“该去见见故人了。”
......
曲州,朝阳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幽深山谷中。
“喂?俞道长在不在?喂喂喂......”
叶凡蹲在一块青石上,正对着掌心那枚黑白相间的符咒反复呼唤,符咒上的道纹时明时暗,却始终没有稳定的回应。
“汪!小子你那个玄黄鼎快给本皇瞧瞧!”
一头牛犊子大小的黑狗围着叶凡不停打转,油光发亮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乌光,它吐着猩红的舌头,哈喇子都快滴到地上了,一双铜铃大的狗眼死死盯着叶凡的苦海位置,绿光直冒。
“别吵!”叶凡皱眉呵斥,
“现在很关键,俞道长......俞道长?”
大黑狗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直接搭在叶凡肩上,热烘烘的狗鼻子几乎贴到他脸上:
“就一眼!本皇保证只看一眼!”
“滚!”叶凡反手一掌,将黑狗掀飞数丈远,那黑狗在半空灵活地翻了个跟头,四爪稳稳落地,却仍不死心,
“看一眼,我只看不摸。”
叶凡苦海金光闪烁,一尊古朴的小鼎浮现而出,鼎身缠绕着厚重的玄黄气,每一缕都仿佛能压塌山岳,他警告道:
“你别打这鼎的主意,若想硬抢,别怪我......”
就在这时,掌心的黑白符咒突然光芒大盛,道纹如活物般流转起来,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中传出:
“居士稍待片时,小道即刻便至。”
“俞道长!”叶凡惊喜地跳下青石,“终于联系上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符咒中的声音平静:
“先前你我相距千万里,符讯需穿越重重空间,如今小道已至曲州地界,居士莫要走动。”
“好!”叶凡重重点头,眼中闪过期待之色。
符咒光芒渐熄,重归平静,一旁的大黑狗却突然竖起耳朵,狗眼滴溜溜乱转:
“汪!现世符箓之法传承可不多见,这道士什么来头?竟能隔着万里传讯?”
叶凡没有理会,只是望着远方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符咒边缘。
大黑狗见状,贼兮兮地凑过来:
“小子,要不咱们打个商量?你把那鼎借本皇研究三天,本皇教你一门无上古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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