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826章

  万龙铃悬浮震颤,铃音浩荡连绵,哗啦啦响彻天地,无尽紫色龙气奔涌,将苍穹染成沉沉紫霞。

  咔嚓!

  万里虚空裂隙撕开,贯通万龙巢祖地。

  一众万龙巢强者尽数敛入裂隙之中,光影一闪,玄武湖上空恢复清净。

  回到万龙巢,俞珩撇下一堆祖王,径直去追龙女。

  一众祖王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这是怎么回事?两位殿下此番归来,怎的看着像是闹了别扭?”

  “再正常不过。男女相处,难免磕磕碰碰,就算是皇子皇女,也是有情绪的。”

  “应该不至于打起来吧?”

  “嗯……打起来……看怎么打了。”

  大力牛魔祖王挠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呃,仙台二层打不过祖王吧?皇女可别伤到了。”

  “你回玄武湖边玩儿水去!”

  “不是老兄,我讲真的,没有人感觉两位殿下相处方式有些邪门吗?”

  “你跟牛魔坐一桌!”

  神态苍然的龙渊欣慰地捋了捋胡子。

  “真是姐弟情深啊。”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龙渊脸上,又飞快若无其事地移开,各色心绪翻涌,藏得严严实实。

  空气变得很微妙。

  龙渊见状眉头微蹙,略带疑惑地开口:

  “都这般看着老头子作甚?”

  无人应答,一众祖王心头早已百转千回,各自暗冒冷汗。

  这老头子是不是在装傻?

  就等一个愣头青开口挑破这层窗户纸,届时便能顺势发作。

  谁第一个多嘴,谁就是出头鸟。

  届时他便可以借此人之口,以血进谏,提醒一下龙皇子——

  即使所有人都向你效忠了,也依旧有秉持太古大义的诤臣挺身而出,绝不愿看你越过那条惹人非议的界线!

  好一手借刀杀人、借力敲打!

  糟老头子,真他妈阴!祖王们心中暗骂。

  龙渊看着众人讳莫如深的诡异神色,心底反倒渐渐凝重下来,暗自皱眉。

  他本是随口一句感叹,万万没想到竟会触动这群祖王的敏感神经,无形之中让所有人调转矛头对准了自己。

  望着眼前沉寂而肃穆的诸王,龙渊心底生出深深的忧虑。

  这群囚徒关了几十万年,脑子早就不正常,无底线奉承皇子,已经是万龙巢最大的一股势力了。

  长此以往,万龙巢做主的还是太古龙族一脉吗?

  所幸他们修为弱了一筹,且各有心思,内部尚有拉拢分化的余地。

  思绪落定,龙渊眸光微转,落在人群边缘一道挺拔肃穆的身影上。

  金昼,丈许高的金龙古族身躯挺拔如峰,金色鳞甲熠熠生辉,流光璀璨。

  他面容端正肃穆,棱角分明,始终独立人群之外。

  龙渊笑着开口:

  “看来是老朽方才随口一言引得众人误会,具体哪里不对,金兄可否为老朽解惑?”

  金昼立即沉声说:

  “我家世代单传,没有兄弟姐妹,不太懂这个。”

  龙渊心头一松,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金昼这是摆明态度:他无意掺和纷争,并不站队,只求恪尽职守。

  终究是太古龙族,心性端正,立场清明,只要忠心效忠皇子皇女便好......

  龙渊又看向千手邪魔。

  不待龙渊开口,千手邪魔雕塑般的漆黑面孔嘿嘿一笑。

  他意味深长地说:

  “龙老身为太古耆老,德高望重。如今两位殿下心绪难测,您老何不跟去调停一番?”

  “切莫让两位年轻殿下一时冲动,闹出什么无可挽回的意外才好……”

  听着这暗藏挑拨的语调,龙渊心底瞬间生出浓烈的警惕。

  他确信,千手邪魔已然迫不及待,想要插手万龙巢内部话语权了!

  龙渊淡淡道:

  “他们姐弟之间的纠葛是龙皇内部家事,我一个老朽哪里有资格置喙?”

  言下之意昭然若揭:你这个外人,就更没资格了。

  千手邪魔察觉到什么,眼底暗芒一滞。

  他漆黑如墨似雕塑的面容上绽开凛然的笑意,宛如坐于黑暗彼岸的黑佛陀。

  千只漆黑手臂自虚空层层舒展,齐齐合拢,躬身一礼,选择了闭口缄默。

  人群之中,骨狼祖王耳听大人们言语机锋,神念几度滚动,欲言又止。

  他觉得双方说的可能不是一个东西,悄悄左右侧目扫视一圈,却见周遭一众祖王都在装傻:

  有人垂首挠头,故作憨愚,仿佛察觉不出半点暗流,有人目不斜视,身姿僵挺,如同枯木石像,神游天外。

  骨狼祖王心中几番权衡,终究压下心底的念头。

  既然都不说,那我也不说!

  气氛沉沉凝滞。

  龙渊将众人百态尽收眼底,不愿再任由暗流滋生,当即抬手一摆,

  “都散了吧。”

  一声令下,悬在半空的紧绷氛围落地。

  一众祖王各怀满腹心思,或怅然、或警惕、或侥幸,纷纷躬身告退,化作道道流光四散离去。

  唯独紫林祖王驻足未动。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他缓步上前,压低声音开口:

  “族老,依我之见,皇子与皇女之事,您还是要多加照看......”

  龙渊点头:

  “你顾虑的我明白。但他们终究是龙皇亲子亲女,血脉根在万龙巢,心底是向着太古龙族的。

  这群外来归附的祖王,纵使抱团造势,终究是无根之木,翻不起什么大浪。”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紫林祖王眉头紧锁,语气愈发郑重,

  “我是说,您要注意皇子皇女本身。有些事,只有您能说。”

  龙渊神色一肃,认真颔首:

  “你有心了,此事我记在心里。”

  他稍稍沉吟,开口道:

  “皇女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性情沉稳,持重有度,不会肆意妄为,我不忧心她。倒是皇子……”

  龙渊微微叹气,

  “他性子太过温厚,待人太过和善。殊不知善待众人,未必能换来真心归附,反倒容易被人心拿捏。

  往后我会多提醒于他。你去吧。”

  紫林祖王久久默然伫立,望着龙渊被岁月战风霜打磨得粗粝沧桑的老脸。

  他心底千言万语翻涌不休,有无数担忧想要吐露,最终尽数压回心底,半句也不敢再多说。

  他深深躬身一礼,转身默然告退。

  离去途中,紫林祖王在心底发出一声沉沉长叹。

  龙渊族老一辈子随龙皇陛下南征北战,杀伐诸天,精通战场厮杀,派系争斗。

  可对于儿女情长,禁忌私念这些藏在人心深处的诡谲阴私,终究不够敏感。

  他现在就怕龙皇子已经坐拥一切,就是想挑战一下禁忌,你越是反对,他越要追寻刺激。

  紫林心底寒意渐生,他自问,没有勇气面对那样一个暴君。

  果然只能放任自流,听天由命吧。

  罪莫大焉,罪莫大焉……

  心底反复默念两句,他想着,要不把乾仑大圣也唤醒?

  若有他在,好歹有个人能以铁血手腕压制流言蜚语。

  ......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不要再躲着我了。”俞珩不断追逐着从这头飞到那头的龙女。

  紫色的龙躯在万龙巢深处的巢室之间穿行,她摇头摆尾,将浮浮沉沉的神源拂得晃动,只给俞珩留下背影。

  圣人可能追得上大能,但犯了错的男子追上生气的女朋友又有点不可能。

  二人就这般一追一逃,耗了两个时辰。

  最终,龙女似是倦了,身姿轻盈一转,落于一方光洁温润的白玉石台之上。

  她盘着龙躯,龙首高昂,紫眸俯视俞珩,

  “我要修炼了。你在这儿会影响到我。”

  俞珩目光细细扫过她华丽的鳞片,笑着开口:

  “我却与姐姐相反。唯有守着姐姐我才能入定,孤身独处见不到姐姐时,便会时时焦躁,惶惶不安。”

  龙女淡淡说:

  “是么?此前三月你与玄武皇子朝夕相伴,同修悟道,不也修炼得极好?”

  俞珩毫不犹豫道:

  “玄沧岂能和姐姐相提并论?他只是一个外人。

  这世间真正与我血脉相连、根骨相依、命中羁绊的,唯有姐姐一人而已!”

  龙女高悬的龙首微微一动,

  “你若真这般认定,便放出一滴心头血来让我验一验。”

  俞珩闻言失笑,

  “我体质弱。一滴精血足以让我气血亏空,昏死过去。

  姐姐当真忍心看我这般模样吗?”

  这话撩动了龙女心底积压的郁气,龙目变得凛冽:

  “我倒是想直接剖开你的胸膛,挖出心脏好好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俞珩步步从容,迎上她的锋芒:

  “何须剖心验证?我所言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你嘴里从来没有半句实话!”龙女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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