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嘴唇亲昵地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宠溺:
“师尊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在修炼呀,修炼是为了更长久地爱着师尊,我要陪你走过千秋万载。”
清玄像个小孩子似的嘟起嘴,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赖赖地蹭着:
“不管不管~醒来第一眼没看到你,就是你的不对。”
俞珩被她撒娇模样惹得低笑出声,低头在她嘟起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他不禁觉得好笑。
这对师徒当真有趣,徒弟想着当自己娘亲,师傅却想做回女儿。
他很喜欢这样的瞬间。
与心爱的女子欢好之后的第二日,他们从混沌的梦中醒来,紧紧相拥,肌肤熨帖着肌肤,呼吸交织着呼吸。
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说着幼稚情话,尽情地释放平日里绝不会在人前展露的另一面。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广寒月神,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人,全心全意地回归到最本真、最柔软的自己。
俞珩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忽然开口:
“师尊,我入半圣了。”
清玄正闭着眼享受温存,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蹭地抬起头,眼眸被狂喜点亮。
她猛地收紧双臂,将俞珩死死摁在自己怀中,仿佛要用自己宽广柔软的胸脯将他溺死在里面。
“俞珩!你太了不起了!我好喜欢你!!”
她比自己突破了还要高兴,清冷面容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眼中盛满了骄傲。
俞珩也收紧手臂,声音低哑而温柔:
“我也喜欢师尊。”
静谧之中沉寂许久,俞珩开口:
“我要将各势力的祖脉灵根截取,师尊先返回广寒。”
“嗯。”清玄应了一声,依旧软软抱着他。
俞珩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便起身穿衣吧。”
清玄依偎在他怀中,软糯撒娇:
“你给我穿。”
俞珩心头微动,抬手取出一套通体雪白的连体丝衣,神色正经道:
“这是百炼白凝丝,质地远胜你往日衣料,贴身柔软,穿起来极为舒适。”
清玄垂眸望去,见丝衣质地清透,款式羞人,一眼便觉羞怯。
可对上俞珩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片刻之后,清玄外罩一身端庄古雅的月神袍,眉眼含羞。
谁也想不到,这般保守肃穆的衣袍之下,竟是紧紧贴合身姿的白丝衣。
俞珩眸含笑意,探进衣袍捏了捏宝贝师尊丰满的臀腿,
“师尊乖乖等我回来。”
“嗯。”
目送清玄离开到天际尽头,俞珩粉袍覆体,一步迈出,落到最大的金乌浮岛上。
上面古木参天、宫殿林立,是金乌一族世代栖居的祖地。
金乌王被他斩灭,余下的族人惶惶不可终日,封岛不出。
俞珩居高临下俯瞰,手掌抬起,圣道法则垂落,渗透进岛屿的每一寸土地。
“起。”
他如天宪降世。
整座浮岛震颤起来,山石滚落,古木摇晃,岛上的金乌族人惊恐地冲出宫室,仰头便看到了屹立于苍穹之上的紫色身影。
有人当场跪伏,俞珩独斩六王的画面,烙印进了他们骨髓深处。
俞珩不理会他们,法则牵引,数十头修为最高的金乌冲天而起,口中发出不安的唳鸣。
“带此岛往广寒,事毕便放你们离去。”
金乌们本能地屈服了。
数十道金色长虹拖拽浮岛,朝着广寒宫的方向飞去,飞行的轨迹如一条横贯天际的彩虹,壮观得令人目眩神摇。
俞珩转身一步踏出,少顷,出现在冥岭。
冥岭位于紫薇星域极西之地,长生观便坐落于此,其弟子居于一处洞天福地之中。
俞珩抬起右掌,圣道法则倾泻而出,化作巨掌将整座洞天攥在掌心。
那方天地从虚空中硬生生剥离出来。
天穹扭曲、大地龟裂、灵气翻涌,洞天内部的所有生灵都在一瞬间感知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
山摇地动。
长生观中的弟子与长老纷纷奔出宫室,却只见漫天紫光将洞天笼罩,天穹之上身影如神如魔,俯视他们,仿佛在看掌中玩物。
俞珩声音平静:
“我与长生观乃是死敌。今日至此,覆灭尔等山门,断绝尔等道统。”
所有长生观弟子面色煞白,胆寒欲裂。
有长老强撑着想要开口求饶,却被圣威压得喘不过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洞天在俞珩掌中翻转,仿佛从棋盘上拈起棋子,朝着广寒的方向移送而去。
俞珩再度踏入八景宫地界。
周边有不少修士徘徊,见俞珩现身,一片哗然。
“有一头牛妖护着尹天德进入八景宫,里面却找不到人了!”一人抢着禀报。
另一人紧跟着开口:
“还有落霞宫的太上长老张霞隐,趁机闯入,夺走了八景宫的传承!”
俞珩听罢,将前因后果揣摩了个大概。
想来是老子那头坐骑的分身护住了尹天德,闯进八景宫深处,动用了那座五色祭坛。
莫非尹天德已经被那头牛直接送往北斗星域?
倒是一桩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力量荡开,将太清秘境之内所有人驱离出去。
步入八景宫,殿内四壁镌刻《道德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地万物由道化生,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就在这时,一缕琴声自秘境之外遥遥飘来。
乐音清越悠远,竟穿透秘境壁垒,径直传入八景宫。
俞珩走出,却见太清秘境外,一座小亭不知何时搭就,四面纱幔轻垂,在风中扇动。
一张古琴横置,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紫衣女子盘膝坐在琴后,腰背笔直,一袭深紫长裙铺散。
她面容清丽如画,眉宇间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愁绪。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在琴弦上轻拢慢捻,动作柔美得像蝴蝶穿花。
俞珩没有惊动她,静静地站着,闭目聆听。
琴音音色如泣如诉,仿佛一个女子在深夜独坐窗前,对着月光倾诉满腹的委屈。
琴弦微颤间,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细雨天象,蒙蒙水汽如薄雾般弥漫在小亭周围,沾染在纱幔,凝成剔透的水珠滑落。
琴音陡转,激扬如金戈铁马。
女子指尖急促地拨动,震动出铿锵之音,仿佛在怒斥天地不公、命运弄人。
细雨化作疾风,纱幔被猛地掀起,小亭周围的草木被气浪压得伏倒。
俞珩心中微动,这女子的琴艺,非比寻常。
琴音又变,转为温婉的颂歌。
如涓涓细流,清澈绵长,仿佛在描绘一幅画卷。
挺拔的身影立于高山之巅,紫气加身、英姿勃发;
明亮的眸子如星辰般璀璨,面容俊美如璧玉雕成。
琴音中满溢着仰慕赞美,像是一个女子在偷偷描摹心上人的模样。
随着琴音的流淌,小亭周围的草木开始生长,嫩芽破土,藤蔓攀援,开出一朵朵细碎的花苞,在微风中摇曳。
俞珩不禁笑了。
琴音又是一转。
这一次,曲调变得深邃而辽阔,带着恳切。
琴声温润,仿佛在诉说:
这样一位俊杰,应当拥有与之匹配的心胸品德。他应当胸怀宽阔如海,仁慈和善如春,爱护那些地位微末之人。
琴音清朗如水,涤荡人心,小亭四周的花苞盛放,一朵朵洁白如雪的花瓣展开。
俞珩挑眉。
琴音进入最高潮。
曲调再转,热烈如夏日繁花,充满了昂扬的生机与美好的期许。
琴声仿佛在呼唤着那位俊彦再攀高峰,将期盼都灌注进音符之中。
指尖在琴弦上飞舞,七根银弦同时震颤,万花怒放,花瓣纷纷扬扬飘起,在空中旋舞交织,汇成一片花的洪流。
芬芳剔透,流光溢彩,彩光纷飞,花瓣如雨,闪烁符文,那是琴音具现化的大道痕迹。
琴声收尾,紫衣女子双手按在琴弦上,低垂着头。
俞珩笑意温和:
“仙子为何在我八景宫外弹琴?”
那女子抚平衣裙站起身来。
她身量高挑,一袭深紫长裙曳地,仿佛从诗卷中走出的剪影。
她目光清润,声音轻柔:
“小女子心事尽付琴中,公子是我的知音吗?”
俞珩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个粗人,只会杀人打架,只觉得姑娘弹得美妙动听,却不解其中深意。”
女子微微摇头:
“公子自谦了。你这样的人,明明是明岭松雪一般的男子,身在高处,明透世事,小女子的心事,又怎么瞒得过你?”
俞珩不置可否,抬了抬下巴:
“那便请仙子明言。”
女子沉默。
片刻后,她诚恳道:
“公子天纵神姿,一己之力荡平六位大成王者,整个紫薇事实上已经被你的羽翼遮蔽。
这自然无人不服,可是公子,为何不稍稍透露一丝光亮给那些无辜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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