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98章

尹天德脸色大变,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八景宫早已被他认主,宫内禁制尽归他一手掌控,可此刻这座属于他的至宝,竟主动放开层层封禁,任凭珍藏被外人取走!

这般景象简直荒谬绝伦,颠覆认知!

他不敢迟疑,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神纹不断轰出,疯狂加固自身和八景宫之间的联系,拼尽全力想要夺回控制权,封锁宫门。

流光不断飞掠,大半神藏已经被隔空卷走,八景宫的震颤才渐渐平息下来。

八景宫冲天紫霄翻涌激荡,这般异象根本无从遮掩,吸引了诸多大人物注意。

“发生什么变故?!”

“八景宫动荡不休,难道尹天德传承并不稳?”

下一瞬,漫天璀璨夺目的宝光自八景宫宫门喷涌而出,霞光万丈,神辉冲斗牛。

无数道藏古卷、先天灵药、上古奇宝化作一道道流光,铺天盖地向外飞射。

潜伏在四周的一众绝顶天骄双目炽热,眸光灼灼,战意升腾。

当即有人纵身杀出,大手张开,演化神通,截夺这批出世的重宝。

暗中隐匿的老辈强者也纷纷出手,各式神通秘术漫天绽放,霞光与神芒交错碰撞,整片天穹打得一片纷乱。

可这些宝物仿佛被一股无形伟力牵引,刚飞出宫阙,便一头扎进虚空,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一通狂轰乱抢,竟是连一片宝屑都不曾捞到。

有老牌强者心中不甘,直接祭出圣兵,圣威浩荡,金色兵芒横扫整片虚空,反复扫荡四面八方。

他们仔细搜寻宝物踪迹,可眼前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件神物的影子?

一老者眉头紧锁,怒火在胸中翻腾,一声冷哼响彻云霄:

“究竟是何方同道暗中行事,这般做法未免太过不厚道!”

暗处,俞珩望着源源不断落入自己掌控的一众瑰宝,眼底带着几分喜色。

他目光遥遥瞥向八景宫深处,淡淡声响穿透虚空,落入尹天德耳中:

“尹天德……也罢,余下那些宝物,便暂且寄放在你手上,改日我会再来取。”

话音消散,他不再多做停留,衣袂一扬,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转身破开云海,径直远去。

宫殿之内,尹天德立在满地狼藉之中,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紧。

第五百二十四章 指导民伊轻舞

最初那批从八景宫中飞出的典籍、丹药、古器......被一道暗中出手的影踪一网打尽地捞走了。

事发之时无人察觉,待众人反应过来,苦搜数日无果,各方也只能咬着牙自认技不如人。

所幸太清圣境广袤无边,其中蕴藏的宝矿与宝药数量极丰,搜刮几日之后,各人倒也算不得空手而归。

只是关于那个神秘捞宝客的身份,至今仍是俱洲修士间茶余饭后议论不休的话题。

俞珩远走万里,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悬崖上。

半腰处有一处天然凹陷的岩洞,被一只巨大的鳞鸟占据。

俞珩抬袖轻轻一挥,鳞鸟便被卷起,翻滚坠下悬崖,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响后,展翅狼狈飞远。

洞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铺着一层干燥的枯草,他盘膝坐下,取出收获。

准帝级别的道藏不容小觑。

一卷卷古旧的册子与玉简从道藏中滑落出来,他粗略地翻了几页,目光在其中几段关于丹药的记载上短暂停留。

他又取出了凤凰血和一枚形似人参果的大药。

凤凰血是一种近乎琉璃般的赤金色,在玉瓶的折射光中流动。

人参果般的大药通体莹白,状若一个袖珍的婴孩蜷缩四肢,表面浮着金色纹路。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位圣人心动。

他拿起一卷略显古旧的皮卷,缓缓展开。

皮卷上的字迹以朱砂写就,凝神看去,上面记载的是一则名为玄同两仪丹的丹方,需以阴药与阳药合炼成丹。

这丹方的思路颇有道德一脉的风采,必是老子亲手留下的手笔。

他闭目默思了片刻,将玄同两仪丹的功效在脑海中细细梳理了一遍。

此丹对于他破境有着不小的帮助。

斩道之境分为九个小阶,每一阶都需要修行者不断打磨自身之道、提升对法则的感悟。

待到圆满之时便可打破圣域的壁垒,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

按照寻常修士的路数,斩道之路步步荆棘,每一阶都可能将人绊倒。

可对俞珩而言,这条路本该畅通无阻。

他的斩道来得曲折,本来他道心通明,并无执念,斩道于他而言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可偏偏在关键之时遭遇了狠人,事事受制,处处掣肘,一着不慎险些沦为受人操控的傀儡。

通明道心便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翳障。

直到他重返羽化时代,与囡囡朝夕相处,褪去了心目中所有的滤镜,将她当作一个平等的女子去看待,才寻回本心,斩道而去。

如今他已踏足斩道之境。

通常情况下,此境修士要想突破圣域,会有意不断地触及禁忌领域,在生死之间反复淬炼,以战力的提升带动对自身之道的认识。

可俞珩自修习仙法之后便常驻神禁领域,对法则的领悟也早已远超同阶,此境于他而言便像一片已经走熟了的大路。

那么,桎梏他境界的是什么呢?

最朴素的的两样东西——神魂与肉身。

神魂尚有增强的余地,可肉身就棘手得多了。

他的肉身本就千锤百炼,淬体之法基本对他无效,要想继续强化,不知要吞噬多少可遇不可求的宝药才能寸进。

所幸他有吞天魔功在手,可以人为进阶之资。

玄同两仪丹的药力能在体内化作阴阳两仪之气,以阴之凝、阳之炼交替进行,使神魂不断凝练。

这便解决了吞天魔功无法直接强化神魂的短板。

俞珩指尖轻叩神女炉,玉质炉鼎在他掌中温顺地旋转,炉盖上的玉雕美人微微侧首。

他取出凤凰血,此为阳药。

他翻遍从八景宫中捞来的道藏,虽然丰富,却没有一株能与凤凰血在品阶上相配的。

阳药至阳至烈,阴药便需至阴至柔方能形成完美的对冲。

他略一沉吟,决定用龟兄的血来替代。

此中妙处在于,二者在本质上完全可以互为阴阳。

凤凰之火内藏寂灭,玄武之水孕育生机。

俞珩不由得微微弯了弯唇角,这正是他丹道高深造诣的体现。

他随手在身周布下一道八卦禁制。

他将凤凰血与龟血同时投入神女炉中,指尖轻轻一勾,地脉中的紫色龙气升腾起来。

一缕缕地缠绕上神女炉,将之包裹在沉郁的紫光之中。

他指尖猛地一点。

轰!

紫焰从炉底腾起,纯正而通透,温度并不算高,绵长的文火从炉底缓缓向上蔓延。

凤凰血遇热化作一团流动的气雾,升腾而上,带着一股炽烈的躁动;

龟血沉在炉底化作一汪平静的液体,向下沉淀,散发温润清凉的生息。

水升火降,一躁一静。

炉内的两股力量在紫火的熏蒸之下彼此试探牵制。

三日过去。

神女炉的炉壁渗出一层青白玉脂般的氤氲之气,一股清而淡的香气从炉中透出来。

俞珩微微点头,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丹药的内质正在成形,此刻只需要稳火温养,待阴阳两气彻底交融便到了启炉出丹的时机。

他的神识却在这时捕捉到了什么。

有人正在靠近这座悬崖,没有丝毫隐藏气息的意思。

神念一扫过去,对方的修为约在仙台二层,是个年轻女子。

俞珩的心绪沉稳,养丹出鼎正处在最要紧的关口,容不得分神。

他只是心念一动,黑白符文在虚空中更加明亮地闪烁,将八卦禁制又加强了几层。

他继续打出道文,一枚枚金色的字符从他的指尖飞出,烙印在神女炉的炉壁上。

炉盖轻轻颤动起来,从缝隙中时而喷出一股赤红色的燥气,时而又喷出一股凝霜般的寒白。

两股气息交替从炉中涌出,一热一冷,在炉盖上方的虚空中彼此追逐,最终融为一片水晶般的无形气流。

阴阳冲和之象已成。

就在此刻,一道带着微微磁性的女声从他身侧传来:

“万物负阴而抱阳,阴药为雌,阳药为雄。不执偏亢才是炼丹本义,你的手法太过霸道,会失败的。”

俞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禁制没有被触动,这人怎么进来的?一个将死之人还大言不惭指导起他炼丹来了?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入目峰峦挺拔,圆耸丰隆,勾勒出极富张力的轮廓。

面纱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沉静如秋水般的眼睛。

他心中一动,含着笑意回应:

“仙子所言有理,可还有指教?”

面纱女子声音平稳:

“你炼丹时丹鼎躁动,火性外泄,太过急功近利了。

如此宝材,白白浪费了许多药力,着实可惜。”

俞珩此番炼丹确实讲求速度,以快捷为主,自然不介意以微小的损耗换取成丹的效率。

按他的原定计划,这炉丹炼到七成火候便够用了。

但既然仙子出言指出了问题,那她便理所当然地是对的。

自己当听一听这位行家的看法,顺手改一改手法,也免得分心与她争执反而误了丹火。

他微微调整,节奏放缓下来,以阴火温养炉底、以阳火维系炉顶,让两股力量在炉中形成一个平稳的循环。

神女炉的震颤迅速衰减,躁动的赤白交替变得柔和绵长。

面纱女子的声音里浮现出一丝欣赏:

“不错,一点就透,你很有悟性。”

俞珩听着她沉润磁韵的嗓音,不自觉露出笑容:

“皆是仙子指点之功。”

半个月的时间在静默中一晃而过。

面纱女子期间一直提点俞珩。

俞珩是最听话的学生,仙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偶尔他失手,她看不过去,一枚清亮的道文飞入鼎中,将偏离的轨迹轻巧地拨回正途。

半月之后的某一日,暮色将崖壁染成温暖的铜红色,神女炉忽然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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