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手,轻轻覆在自己温热的胸口,掌心之下,还清晰残留着方才拉扯间,他掌心掠过的温热触感,浅浅灼灼,久久不散。
静谧晨光里,她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痴痴的笑意。
她微微侧身,将整张脸埋进他方才枕过的位置,深深吸气,贪恋地攫取残留的气息,声音轻得近乎细碎呢喃:
“近了……我感觉……我们的距离更近了。其实你心里,也在期待着吧?”
她轻轻翻身,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被面之上萦绕他独有的清冽冷香,是她贪恋许久、无人能替的味道。
囡囡闭上双眼,将脸颊深深埋进柔软衾枕之间,眉眼舒展。
“没关系的……那些枷锁,那些界限,那些抛不下的......那就让囡囡来承担吧。”
她呼吸渐渐绵长,唇角噙着甜丝丝的笑意。
天光一寸寸刺破夜幕,缓缓浸透人间。
俞珩独坐院前冰冷的石阶,青石的寒意透过衣料浸骨,可他只觉整片天地、周遭万物,尽数沉陷在深不见底的幽暗里,无半分光亮。
晨风裹着露水的潮意拂过面颊,他感受不到凉,只觉得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抬起手,掌心摊开在眼前。
这双手,昨夜曾无数次推拒过少女温软的身体,分明用了力,却又总在最后一刻松懈下来。
她体温的余韵,细腻的、柔韧的,像握住了一捧春水,明知会从指缝间流走,却还是忍不住收紧虎口。
为什么?他在心底无声诘问自己。
他本可以更狠心、更决绝。
冷下眉眼,掷出绝情字句,彻底掐灭她心底逾矩的念想,断了彼此所有的纠缠。
可偏偏做不到。
只要她软软靠过来,抬着眼,滚烫深情地唤一声“哥哥”,他推出去的手就自己软了三分。
她仰首凝望他的模样,眸心盛满滚烫纯粹的眷恋,热烈、偏执,又孤注一掷,仿佛他是她甘愿倾尽所有也要奔赴的归宿。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命数。
这是注定登临九天,俯瞰众生,终将成为万古女帝的人。
来日她会执掌乾坤,锋芒万丈,令万灵俯首,苍生跪拜。
却在他面前把所有的骄傲都拆解成柔软的依赖,把所有的锋芒都收敛成缠绵的低语。
他不能也不想否认,心底某个幽深的角落里,在偷偷地感到兴奋。
那种感觉让人道心通畅,沿着血脉蜿蜒而上,麻痹了他本该清醒的神经,让他一次次失守,一次次破例。
可是这样不对!
就像他教过囡囡一样,欲望必须有边界。
他混沌的眼神重新聚拢出清明的光。
俞珩抬起头,望着远处天际渐渐泛起的橘色霞光一寸寸爬过飞檐翘角,将琉璃瓦染成流动的金。
他心里纠缠的乱麻,被一根根捋直。
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俞珩换下了灰色长衫,着一袭金袍,金线在日光下流转如水波。
长发以金色莲花冠束起,衬得他眉目愈发清隽出尘。
他抬步时,脚下隐隐有金霞生灭,一步一光,恍若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神祇。
他立在廊下,目光越过层层飞檐,声音顺着某种玄妙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落入囡囡耳中:
“囡囡,请往后山。”
屋内,锦被之下蜷缩的少女倏地睁开眼。
她猛地坐起身,长发从肩上滑落,散了一枕。
他主动找我?唤我过去?
她咬着下唇,压住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声,心口倏然被一股暖流冲开,汩汩地漫遍全身。
莫非……他想通了?
她匆匆披了件外衣,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推开窗,望向后山的方向。
晨光正好,竹影婆娑,她仿佛已经能看见他站在那里等她的模样。
心口跳得飞快,像关了一窝扑棱棱的雀鸟。
后山竹林深处,有一条清溪蜿蜒而过。
水声淙淙,竹叶沙沙,日光从密密的叶隙间漏下来,碎成满地跳动的光斑。
囡囡穿过竹林时,脚步轻快,裙摆扫过石径边的野花,沾了一脚露水。
当她转过一丛青竹,望见溪边的金色身影,她脚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俞珩负手立在水边,背对着她。
金色的锦袍在日光下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莲花冠上垂下的细金链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风拂过时,他的衣袂翩然扬起,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霞影。
他转过身来,面庞被晨光勾勒出明晰的轮廓,眉眼间疏朗出尘的气质,在此刻被这一身华服衬得愈发夺目。
他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工笔画,精致到了极致,偏偏又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天然风流。
囡囡攥紧了衣角,唇角弯起来,眼底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心里有个声音在雀跃地喊:
‘以后若是在一起了,定要他天天穿这身给我看!’
俞珩望着她,目光平静温润。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加高昂清亮:
“囡囡,我且问你,生而为人,最重要的一点品质是什么?”
囡囡眨了眨眼。
她被他这副模样摄住了心神,整个人陷在他周身那圈金灿灿的光晕里。
他问的问题,她记得。
从前他教她读书时,在第一卷写下的就是这句话。
她抿唇笑了笑,脆生生地答:
“是善良!”
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眼里盛满了期待的光。
俞珩微微颔首,金色莲花冠上的流苏随之轻晃。
“善良,”他重复这两个字,语调缓慢,
“善良常被误以为是一种软弱。但我要告诉你,它实则是一种能力。
身怀伟力,却不欺凌弱小;手执利刃,却心怀悲悯。
这是一种大善。”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笑:
“这一点,你辜负了我的教导。”
囡囡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慌忙软下来。
她上前两步,带着讨好的语气说:
“以后不会了……哥哥在囡囡身边,囡囡会时常聆听哥哥的教诲!
每一句都记着,再也不犯!”
俞珩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在日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今日,我再教你一种品质——诚实。”
囡囡歪了歪头,眉间浮起困惑的细纹:
“诚实?”
“诚实,”俞珩放下手,负在身后,
“不是从不撒谎,而是能否承认事实就是事实。
一个人如果不诚实,他首先骗的就是自己。”
他看着少女,眼底柔软而决绝的光在浮动。
风忽然安静了。
囡囡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立着。
她望着俞珩被晨光镀上金边的脸,心里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疯狂攀爬,缠紧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哥哥……”她颤着声开口,
“是什么意思呢?”
俞珩轻轻地笑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食指点在自己胸口,
“我不够诚实。”他声音清润,像溪水流过玉石,
“不诚实的人,会把欲望包装成感情。”
他目光缓缓落在囡囡脸上,里面有暖意,有歉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辽阔如远山的释然。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她:
“囡囡也不够诚实,错把亲情,当成了儿女情长。”
囡囡猛地用力摇头,泪珠从眼眶里滚落出来,砸在衣襟上,
“不!才不是!”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冲了一步,几乎要扑进他怀里,
“不是亲情!囡囡分得清楚!囡囡……”
俞珩微微抬手,轻缓止住她急切欲出的辩解。
他眸光调转,遥遥望向远方,穿过层层交叠的青竹梢头,落向山外一线苍茫天际,自语般缓缓道出:
“我本是世间独行的过客,当初是应你兄长托付才前来寻你。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
按原本的打算,只要护你脱离饥寒,安稳度日,诸事了结,我便当抽身远走,再不逗留……”
“却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难以割舍,造成今日局面。这是我之过矣。”
囡囡的泪水决了堤。
她拼命摇头,双手攥紧衣襟,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
“不要……你不要再说了!囡囡是真心的!真心的仰慕着哥哥,想要与哥哥成为相守一生的人!
不要离开囡囡!求你了……”
俞珩凝望着她泪痕纵横的脸庞,唇边反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落地,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
他迈步走到她身前,近到能闻见她发间幽幽的兰草香,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在日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像春风拂过初绽的花苞,一点点、一寸寸地,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
囡囡被他这样抚着,朦胧泪眼定定凝着他。
她涌上念头,这样的俞珩好温柔。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