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63章

囡囡直勾勾地盯着两盘包子,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口水,脚下已经习惯性地往油条摊的方向挪了半步,准备去赶下一场。

“要一起吃吗?”

囡囡的脚步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发现那个灰袍先生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她愣了一息,左右张望了一圈,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在问我吗?”

俞珩含笑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囡囡的眼睛像是被点亮的灯笼,一直蒙在眼底的灰扑扑的底色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惊喜。

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俞珩身边的板凳上,板凳对她来说有点高,她手脚并用爬上去,还没坐稳便伸手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腮帮子飞速地嚼动,像一只饿极了的小仓鼠,一双眼睛一刻不停地往上瞟。

她在偷看俞珩,观察他的反应。

每次俞珩的目光与她相遇,她嚼包子的动作便会不自觉地加快几分,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赶她走似的。

她不是没有被人给过吃的,但那些人大都是随手一抛,没有人让她坐到桌上。

这太不对劲了。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琢磨着这个灰袍先生到底想干什么,可包子的香味实在太浓,把她的警惕心都淹没得差不多了。

俞珩却没有多看她,只是又对老板招了招手:

“再来一碗馄饨。”

馄饨端上来,汤面上浮着碧绿的葱花,薄皮大馅的馄饨在热汤里微微颤动。

俞珩把碗轻轻推到囡囡面前。

囡囡先是低头看了看碗里,又抬头看了看俞珩,确认了好几遍对方的表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低头抿了一小口汤。

这一口又鲜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确认是给自己的后,她双手捧起碗,也不怕烫,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馄饨在嘴里囫囵滚了一圈便咽了下去。

一炷香的工夫,四个大包子、一碗馄饨便被她风卷残云般扫了个干干净净。

她把最后一口汤仰头倒进嘴里,放下碗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吁。

舔了舔嘴唇上沾的油花,打了个响亮的嗝儿,然后动作利索地跳下板凳,一溜烟儿就跑开了。

俞珩没有去追,端起面前的粗茶,浅浅抿了一口。

胖老板过来收碗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嘴里啧啧两声,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把空碗摞到一旁,念叨了一句:

“这丫头命苦啊......”

囡囡一路小跑到河边,蹲在她惯常待的大石头上喘了好一会儿气。

肚子里暖烘烘的,馄饨的余香仿佛还留在舌尖,这一顿饭够她回味好几天了。

她拍了拍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卷起破袖子,开始在浅滩的石缝里翻找螃蟹。

今天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她撅着屁股翻了大半个时辰的石头,除了几粒指甲盖大的螺蛳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连螃蟹的影子都没见着。

那泥鳅她也捉不住,手刚伸进水里就溜了,气得她拍了一下水面,溅了自己满脸。

直起身来时腰都有点酸,她扶着腰扭了扭,望着远处更深的浅水区,决定换个策略。

她跑到岸上,挑了一块比拳头大些的石头,看准了浅滩里一处水草丰茂的洼地,双手举起石头,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水花四溅,浑浊的泥浆从水底翻涌上来,迅速染黄了整片洼地。

水浑了,鱼就看不见了,她就更好下手摸。

她脱了不合脚的鞋搁在岸边,赤脚踩进浑浊的泥水里,弯下腰,两只手在水底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泥水没过手腕,又没过手肘,袖子湿了大半截也顾不上,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乱发黏在脏兮兮的额角上。

费了好大功夫,终于在一片乱石缝里摸到了几只硬壳的东西。

她猛地往下一按——

哈!四只红钳虾!

最大的那只有拇指粗细,通红的钳子在水下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是威风。

囡囡喜滋滋地把它们装进陶罐里,拎着罐子上了岸,一边甩着手上的泥水,一边盘算着去哪里找引火的干草。

就在这时,她抬头看见了上游不远处有个人影。

那人坐在河岸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末端垂下一根丝线没入水中。

一身灰袍,木簪束发,侧影安安静静的。

囡囡先是眨眨眼,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再定睛一看——

啊!想起来了!是早上请她吃包子的那个老爷!

只见那根鱼竿猛地一弯,竿梢剧烈地抖动起来,水面被扯出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俞珩手腕一翻,单手提竿,

哗啦!

一条足有半臂长的大青鱼破水而出,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银光,鱼尾在空中拼命甩动,水珠四溅如碎玉。

俞珩单手稳稳地捉住活蹦乱跳的大青鱼,转过头,朝囡囡的方向晃了晃手里的鱼。

囡囡站在原地,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呢?

她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往上游蹭过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确认对方确实是在朝自己招手。

她的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还会再给自己吃的吗?

两条光脚丫在鹅卵石滩上走得小心翼翼的,直到离俞珩大约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她停住了。

俞珩语气温和:

“你喜欢吃鱼吗?”

囡囡的目光在他手里甩尾的大青鱼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移回他脸上,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条鱼太大,一个人吃不完。”俞珩嘴角微微扬起,

“你能帮我吗?”

帮他?帮什么?帮吃鱼吗?我可以!

囡囡把小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啄米。

紧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陶罐,脸上难得地浮起一丝犯难的神色。

她举起罐子,小声说:

“可是……放不下……”

俞珩看了一眼小小的陶罐,心中暗道:

‘这就是吞天魔罐的雏形?’

再次问道:

“你吃过烤鱼吗?”

囡囡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没吃过,平时捉来的小鱼小虾不需要烤。

她想了想,皱着眉头问:

“那要找很多茅草吧?”说完不等俞珩回答,她忽然眼睛一亮,挺了挺小胸脯,自告奋勇地说,

“我藏了很多!”

俞珩笑着说:

“那你借我一点吧。”

囡囡转身就跑,破旧的小鞋子啪嗒啪嗒地响,一溜烟便消失在河岸边的芦苇丛里。

等她回来时,整个人几乎被一大捆芦苇秆、干树枝和茅草淹没了。

那捆柴火堆得比她的头还高,她用两只手抱在胸前,下巴也压在柴火上帮忙稳住,走路摇摇晃晃的。

难为她小小一个人抱着这么多东西。

她气喘吁吁地把柴火往俞珩面前一搁,抬起手臂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盯向那条青鱼。

小姑娘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咚声:

“快烤鱼吧!”

俞珩找了一处临水的平缓草坪,用几根粗树枝搭了个简易的烤架,又挑了些干枯的松枝当柴火。

他手法很利索,手指一擦便引燃了茅草,片刻工夫便燃起了一堆稳定的炭火。

将处理好的青鱼用两根削尖的树枝撑开,架在炭火上缓缓转动。

鱼皮在火焰的舔舐下渐渐变了颜色,从银灰转为焦黄,又从焦黄泛起了金灿灿的油光。

油脂从鱼皮下渗出来,滴进火堆里发出呲啦呲啦的声响,每一滴油落下去便激起一小簇更旺的火苗。

肉香混着炭火特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囡囡也在旁边生了一小堆火,把自己的小陶罐架在火上。

罐子里装着她摸来的四只红钳虾和一点清水,虾壳慢慢变红,汤水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可她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往烤鱼那边瞄。

那鱼在炭火上滋滋地响,鱼皮烤得焦黄微卷,边缘处渗出亮晶晶的油珠,沿着鱼肉纹理缓缓滑落,滴在炭火上炸开一团带着肉香的轻烟。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树枝在陶罐里无意识地搅着,几只已经煮熟的虾在罐子里直打转。

小姑娘以为自己偷瞄得很隐蔽,其实整个脑袋都快扭过去了,眼睛发光,像是河滩上反光的鹅卵石。

半个时辰后,烤鱼的香气已经浓得像是有了实体,萦绕在草坪上久久不散。

鱼皮卷起,露出底下白嫩嫩的蒜瓣肉,纹理被炭火慢慢逼出的油脂浸润得晶莹剔透。

俞珩看成色差不多了,手指捻了捻,细白的盐粒均匀地洒在鱼身上。

被余热一激,迅速融化渗入鱼肉纹理,又激起一阵呲啦轻响。

他将穿着烤鱼的树枝从烤架上取下来,递向囡囡,温声道:

“尝尝。”

囡囡眨了眨眼,看看比她整张脸还大的烤鱼,又看看俞珩,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都给我?”

俞珩含笑点了点头。

她接过从鱼尾穿到鱼嘴的树枝,双手捧着。

先是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闻,然后一口咬在鱼肚子上最肥厚的肉上。

牙齿咬破焦脆的鱼皮,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滚烫的肉汁几乎是立刻从里面涌了出来,又鲜又烫。

舌尖被烫得微微发麻,可她完全舍不得松口。

鱼肉嫩得一抿就化,油脂的醇厚混着盐粒的微咸在舌尖上炸开,炭火熏烤出的焦香裹挟着鱼肉本身的清甜,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猛地瞪大眼睛,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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