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洪荒各地天骄齐聚一堂,论道斗法、互通有无,那该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无上盛事!”
周遭几个师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到时要如何登台扬名、与各方天才争锋。
站在几人中间,年岁稍长的师兄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在师弟们热切的面孔上扫了一圈,语气不急不缓:
“你们啊,只看见了表面风光。各派牵头办这场大会,内里另有深重考量。”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
“先前神朝与诸多道统之间已结下嫌隙,此番论道,名为后辈交流,实则是各派高层借机聚首,暗中商议对策,要联手抗衡神朝的步步紧逼。
说到底,这场大会不是给咱们扬名立万搭的戏台,而是各大道统在给将来的变局铺路。”
俞珩心头微动。
还真宗、崆峒山、丹霄宫,这些趁火打劫的洪荒势力,已在结成了某种松散的联盟,而这场论道大会,恐怕便是要将这层联盟从松散变为紧密,从暗中推向明面。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快盘算,这倒是个机会。
各大神话道门齐聚一堂,年轻一辈彼此切磋,以他的手段,想要混进这场大会并非难事。
若能借机见隋玉芷一面,能探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他的目光在几名还真宗弟子身上不经意地掠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第四百九十八章 前因后果
俞珩心念微动,衣袂翻卷间化作一袭深紫道袍。
他拨开人群,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朝那几名还真宗弟子拱手一礼:
“诸位师兄有礼。”
几个还真宗弟子正说得热闹,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打断了话头,齐齐转头看来。
入目少年面容清隽,气质超然,隐隐透着一股潇洒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见他气度不凡,纷纷起身还礼。
年岁稍长的师兄率先开口:
“在下还真宗虚冲真人座下弟子齐昭,不知这位师弟是哪一派的门下?”
俞珩面不改色,随口便给自己编了个来历:
“崆峒山,殷郊座下弟子,俞珩。”
报名的同时,他稍稍放开了一丝气息。
仙台境的灵压如微风拂面般掠过众人,虽不具压迫感,却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远超化龙境的沉凝。
齐昭心中微微一惊。
殷郊这个名号他从未在崆峒山的知名大人物中听过,但眼前这少年修为分明已是仙台,高出他整整一个大境界,却仍如此从容随和地称他们为“师兄”,姿态谦逊。
他当即重新拱手:
“原来是崆峒山的师兄,以修为论,该是我们称你一声师兄才是。”
“同辈论交便是,何必拘泥于修为高低。”俞珩摆了摆手。
齐昭暗暗松了口气,将自己身后几个师弟一一引见。
圆脸的那个叫温良,方脸的那个叫卓元,还有两个年纪更小些的,一个叫裴谦,一个叫陆子期,都是还真宗近年来新收入门的弟子。
俞珩一一见过礼,便自然而然地将话头接了过去,与几人闲谈起来。
他先从元始与道德两脉的渊源聊起,说得头头是道,对二者传承如数家珍。
齐昭等人越听越是心惊,心道这位崆峒山的师兄果然见多识广,自家宗门的一些神话掌故连他们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他却能随口道来。
聊着聊着,俞珩话锋一转:
“不过依我看,元始一脉的理念还是更为先进些。
道德一脉讲究守心持静,无为而治,这固然是大道,但放在当下这个风起云涌的大世里,未免太过消极。
羽化神朝步步紧逼,若是人人都不肯出手,只一味守着自己的本心,这仗还怎么打?”
齐昭张口结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既不敢当面反驳这位仙台师兄对自家道统的批评,又不愿点头应和承认自家不如人,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在俞珩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穷追猛打,而是话头再转,提起了丹霄宫:
“丹霄宫一脉一言难尽,打着炼丹济世的名号,背地里干的却是榨取生灵本源的勾当。
这等道统,还能传到今天,实在是洪荒修行界大发慈悲了。”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几个还真宗弟子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眼神互相交流。
丹霄宫那桩旧案已过去许多年,但各派私下里提起时,鄙夷的态度从未变过。
只是一来人家如今确已改过自新,二来丹霄宫好歹也是正经的天尊道统,明面上不好说三道四。
齐昭赶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解释道:
“俞师兄有所不知,如今的丹霄宫早已不是当年那般模样了。
传承下来的,乃是我还真宗祖师道德天尊亲口认定不曾同流合污的一批人,他们与道德一脉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算是我门的旁支。
如今的丹霄宫已然痛改前非,走上正途。
这些话咱们私下说说无妨,但在外头……师兄还是慎言为妙。”
俞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道了句“不提也罢”,随口问道:
“你们不在宗门好好修行,跑到这昆仑山脚下做什么?”
圆脸弟子温良性子最急,抢着答道:
“俞师兄有所不知,我们是奉师长之命下山体察红尘百态的。
师父说,修道之人若是只知闭门打坐,终究是井底之蛙,非得亲眼看看这世间百姓如何营生度日,才能真正参透祖师留下的经文要义。”
他满是期待地望着俞珩,
“我看俞师兄似乎也在红尘中独自修行,何不与我们结伴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相互切磋切磋道法。”
其余几个师弟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位崆峒山的师兄虽然说话有些直接,但为人坦诚随和,不摆架子,倒是很对脾气。
齐昭也含笑点头,并未出言反对。
俞珩欣然应道:
“也好。”
俞珩与还真宗几名弟子结伴同行,一路上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从这些年轻弟子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
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在一起,俞珩渐渐勾勒出了当下洪荒星的局势轮廓。
就在不久前,羽化神朝的人从昆仑山中出来,手持准帝法旨,要洪荒各大势力前往昆仑谢罪。
这话一出,诸多自神话时代传承至今的古老道统直接炸了锅。
他们传承的源头是什么?是天尊,是大帝,是神话时代那些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
几大势力当场便请出了压箱底的底蕴——货真价实的天尊法旨。
极道法则对撞的那一刻,准帝法则被当场碾碎,羽化的人退回了昆仑山中,至今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洪荒星上有个共识:
羽化神朝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横压宇宙两万余年的庞然大物,触角遍及不知多少星域,麾下圣人如云,准帝坐镇四方。
两万年来,从不曾有任何势力敢这般折辱神朝的威严。
而对于洪荒星而言,他们也有自己的判断:
羽化大帝久不现世,按照以往历代大帝的经验来看,多半已经坐化。
既然大帝已去,那便没有必要再忌惮一个失去了帝者坐镇的神朝。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还真宗几个弟子谈起此事时,面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齐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色:
“羽化神朝余威尚在,这两万年来积威太重了。
说句心里话,咱们这些小辈私下议论归议论,可真要正面对上,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俞珩闻言若有所思。
新旧势力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
羽化神朝不可能容忍有人挑战它的权威,洪荒神话道统也不可能再向一个失去了大帝的神朝俯首称臣。
争端四起,混乱将至,而狠人大帝,就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中一步步崛起的。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金虹划破长空,正朝昆仑山的方向飞去。
速度不快,威势却厚重,显然是某位修为不低的修士正在赶路。
齐昭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站起身来朝那道金虹用力招手:
“是崆峒山的盛师叔!盛师叔与我师尊相熟,此番来昆仑,应当是替崆峒山传递些什么言语。”
他转头问俞珩,
“盛师叔也是崆峒山的人,俞师兄可曾见过?”
俞珩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地摇了摇头。
齐昭没多想,转过头去朝空中高喊:
“盛师叔!盛师叔请留步!”
那道金虹本已掠过众人头顶,听到呼唤后在空中一滞,旋即调转方向,朝众人所在的山坡徐徐降落。
金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黑白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历风霜的沉稳。
他的目光先落在齐昭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是你小子,都化龙了?时光如梭,上次见你时,你还在你师父膝下打坐,连引紫气入体都引不明白。”
齐昭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师叔您闭关许久,师父心中很是挂念。他老人家常说,等您出关了,定要与您好好下一盘棋。”
盛师叔微微颔首:
“回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我此番完成师门要务之后,便去拜访他。
那盘棋,我也等了许久了。”
说着便要重新御剑而起。
齐昭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侧身将俞珩让了出来,热心地介绍道:
“盛师叔且慢,这位俞珩师兄,也是你们崆峒山的弟子,元始一脉殷郊师叔座下。
我们此番结伴同行,相谈甚欢,正巧在此遇见师叔,真是缘分。”
盛师叔的脚步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如刀锋,直直地锁在俞珩身上。
“我元始一脉并无什么殷郊一脉。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温良、卓元几个还真宗弟子面面相觑。
温良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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