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虫子凶性不减,疯狂挣扎,竟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从黑水中冲了出来。
更多的虫子俯冲而下!
“叮叮叮叮!”
它们如同暴雨般撞进黑潮,疯狂啃噬,黑水翻涌,玄冥之力疯狂侵蚀,却架不住虫子数量太多,一道道口子被撕开,又被黑水迅速填补,又被撕开。
玄沧眉头一皱。
他脚下猛地一跺,黑潮澎湃,黑色的浪涛哗啦啦卷起,千重浪涛同时翻涌,将金色虫子卷入其中。
“哗——!”
黑水翻涌,浪卷连天。
无数金色虫子在黑水中疯狂挣扎,被玄冥之力侵蚀得甲壳龟裂,却仍凶性不减,相互厮杀吞噬。
哪怕被咬得只剩半截,仍在蠕动,试图攻击周围的一切。
玄沧抬手一招,一团黑水裹着几十只虫子飞到近前。
他仔细观察在墨水中挣扎的金色身影,眉头微蹙:
“什么虫子?竟能啃食玄冥之水?”
俞珩也凑近看。
这些虫子形似无角蛟龙,头颅呈三角形,口器锋利,长着两排细密的獠牙。
即使被黑水困住,失去了反抗的余地,它们仍旧凶性不减,互相厮杀,互相吞噬,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毁灭一切。
俞珩伸手,从黑水中捏出一只虫子。
那虫子在他指间疯狂扭动,口器张开,狠狠咬在他的手指上。
“叮!”
一声脆响,如同咬在神铁之上,俞珩的手指毫发无伤,虫子的獠牙崩断了两根。
它仍不死心,继续疯狂撕咬,断牙处渗出金色的体液,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俞珩微微用力捏了捏,虫子的甲壳坚硬得惊人,竟捏不碎。
他仔细观察片刻,缓缓道:
“是血脉不纯的弑神虫。”
玄沧眸光一凝:
“弑神虫?”
俞珩颔首道:
“此乃太古异种,传闻无物不噬,神兵、法宝、血肉、神魂,皆可吞灭。
若能不断淬炼血脉,提纯其中弑神之性,终可进化为真正的弑神虫,潜力直追真龙。”
他望着指间仍疯狂噬咬的小虫,又补了一句:
“只是此虫极易反噬,豢养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反噬吞灭。”
玄沧瞥了一眼,淡声道:
“弑神之名,倒是唬人。”
他看向俞珩:“你要?”
俞珩轻笑打趣:
“那便多谢龟兄。此虫珍稀,必能打动佳人。他日若得美事成双,定携佳人先敬龟兄一杯。”
玄沧咧嘴一笑:
“那我便等着。”
俞珩收回目光,脑后浮现出一尊庄严的狮子相,金光璀璨,鬃毛如燃烧的火焰,双眸如两轮小太阳,微微垂眸,威而不怒,慈悲而庄严。
俞珩唇齿轻启,梵音缓缓流出,低沉悠远,一字一句,敲击在神魂深处。
佛光层层铺开,如同金色的涟漪,将那团黑水中的弑神虫笼罩。
弑神虫一遇佛音,顿时焦躁不安。
它们在黑水中疯狂扭动,金色的甲壳摩擦出刺耳的锐响,“吱吱吱吱”,如同无数只厉鬼在嘶鸣。
它们凶焰暴涨,在佛光中左冲右突,试图冲出金色的光芒。
数次,它们几乎要扑杀出来,锋利的獠牙对准俞珩,疯狂撕咬佛光的边缘。
但越挣扎,越被慈悲之力缠得越紧,佛光一层一层将它们缠绕,一遍一遍洗涤它们的凶性。
狮子相垂眸,佛光愈盛,一遍又一遍。
弑神虫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嘶鸣转为低低的颤动,凶焰在佛光中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安静。
最终,虫群安静下来。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黑水之中,金色的甲壳在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俞珩露出笑意:
“成了。”
他抬手一招,这群弑神虫被他收入袖中。
两人继续前进。
穿过沼泽,越过一片乱石滩,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仙崖,横亘于前。
这里植被旺盛,崖壁上、石缝间、溪流旁,到处都是灵草奇树。
有的通体晶莹,散发七彩霞光;有的枝叶繁茂,挂满朱红的果实;有的形如灵芝,大如磨盘,散发馥郁的清香。
没有一株凡品!
而此刻,这片仙崖已经成了战场。
“轰!!!”
一声震天巨响,两道庞大的身影在空中对撞!
一尊通体银白的巨神,高约千丈,周身流转璀璨的星光,它手持一杆银色的长枪,枪尖刺破虚空,狠狠刺向对面!
那是天工道的银河巨神,比之前见过的地魁巨神更加恐怖。
对面,一柄紫金色的巨斧凌空劈落!
巨斧大如山岳,斧刃上镌刻密密麻麻的符文,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是盘王宗的紫金神钺。
“锵!!!”
枪斧相交,火星迸溅如陨星坠落,狂暴的气浪席卷八方,将周围的崖壁震得碎石纷飞!
下方,三个道骨仙风的老者正围杀一个女子。
三个老者身着青袍,袍袖上绣着归藏阁的标志,周身缭绕晶莹的百花虚影,他们以百花精气凝成的护体神光,花瓣锋利如刀。
被围杀的女子一袭素裙,怀抱琵琶,十指拨动间,音波如刀,将漫天的花瓣一次次震碎。
三个老者配合默契,百花生生不息,一层一层涌来,让她根本无法脱身。
不远处,还有更多人在厮杀!
有人祭出古鼎,鼎口喷吐烈焰;有人挥动长剑,剑光如虹;有人催动秘术,神光炸裂!
喊杀声、惨叫声、法宝撞击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此地洞府林立,有的依山而凿,石门半掩;有的悬于崖壁,以铁索相连;还有的藏于瀑布之后,水帘如幕。
每一座洞府门前,都挤满了人。
“这是我先发现的!”
“滚开!凭什么是你的?”
“杀——!”
有人冲进洞府,片刻后抱着一个玉盒冲出来,还没跑出三步,就被身后追来的飞剑贯穿后心,扑倒在地,玉盒滚落,又被另一人抢走。
有人刚踏入洞府,脚下忽然亮起阵纹,整个人瞬间被绞成血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还有人抢到了一卷古经,狂笑着冲出,却忽然浑身一僵,七窍流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更多的人死得莫名其妙。
一个中年修士正与人对峙,忽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旁人低头一看,他的尸体已经干瘪,全身的血肉都被吸干了。
另一个年轻女子刚抢到一株灵芝,忽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片刻后,她的头颅炸开。
还有一群人围着一座洞府厮杀正酣,忽然同时僵住,然后齐刷刷倒了下去,他们的神魂,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俞珩脚步不停,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多是各大教派的长老,还有散修中的强者。
而四大皇朝的人,却都远远落在后面,或立于高处俯瞰,或隐于暗处观望,始终没有出手。
两人脚下步伐不变,气息悄然收敛。
忽然,俞珩眸光一凝。
他的紫眸深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快到极致,若非他一直运转神眼,几乎无法察觉。
“龟兄。”
玄沧也在同一时刻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方向:
“看到了。”
两人凝神望去,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他悬浮在半空,身形虚幻,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面容扭曲,七窍流血,眼眶中只剩两个血洞,却仿佛仍在看着什么。
他的眼白翻得只剩眼白,瞳孔不知去了何处,整个面部都在剧烈抽搐,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撕扯。
天灵盖上,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忽明忽暗,有凄厉的声音从光柱中传出,穿透神魂,让人不寒而栗。
俞珩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神祇念!”
玄沧面色骤变,面容浮现忌惮之色,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沉声道:
“神祇念?你确定?”
俞珩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诡异的身影:
“不会错。”
玄沧深吸一口气:
“神祇念必须是极度强大之人,生前陨落后恶念不散,与信仰之力纠缠,才有可能形成。至恶至邪,诡异恐怖……”
他面色愈发凝重:
“我们最好避开。”
俞珩深以为然,默默绕开了这片区域。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不对。
“不对!有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害人!”
一个老者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惊恐地扫视四周,他的声音颤抖,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啊!”
一声惨叫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仙台秘境的老者,四肢骤然向后反折,角度诡异至极,“咔嚓咔嚓”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的舌头被无形的手生生扯了出来,拉得老长,舌根处鲜血淋漓。
他的头颅被硬生生扭转,转向背后,那张扭曲的脸正好对着众人,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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