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49章

摇光圣地太上长老额间青筋暴起,眼底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暗黄手掌竟突破空间法则的桎梏,带着腐朽万物的气息轰然压下。

巨鲲神形张口喷出三棱柱玉佩,清光中老、中、青三尊道人虚影盘坐诵经,然而摇光太上长老这一掌下,三个道人虚影飞快瓦解,三棱柱玉佩倒飞。

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巨鲲神形头顶,黑色鱼鳞如同黄泥一样不断融化凋谢。

在巨鲲神形崩塌之前,侧腹轰然裂开,一对散发灿灿金光的鹏翼破体而出,羽翼振翅间,金色剑气切割虚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俞珩运转元始妙法纵地金光,同时用上老疯子步法,鱼鳍金翅同时一振,化作一条金线划过玄妙轨迹,竟强行撕开一条空间缝隙,闪入八卦阵中央。

十八杆阵旗随法诀转动,每一面都浮现先天八卦符文,银芒加身,他身影即将没入虚无的瞬间,摇光太上长老暴喝一声,掌心凝聚成巨大的黄土磨盘,朝着空间裂缝轰然碾下。

天地法则在这一击下彻底紊乱,传送阵纹被碾得支离破碎,俞珩只觉浑身骨骼作响,仿佛被万钧巨石碾压。

生死关头,俞珩强行逆转阵纹,八卦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神芒,将他卷入漆黑的空间乱流。

跌入空间乱流后,无数道漆黑的空间之刃带着毁灭之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切割而来,俞珩感受到万蚁噬体般的剧痛,巨大压力让他浑身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强提精神,让三棱柱玉佩垂落下缕缕清光,在他周身织就一层晶莹玉衣。

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中勉强稳住身形后,俞珩终于有余力检视自身伤势。

他指尖颤抖着抚过头顶,触感凹陷处传来刺骨的麻木,那里赫然印着一枚暗黄色掌印,边缘泛着腐坏纹路。

若非三棱柱玉佩在关键时刻爆发威能,将摇光太上长老的黄泥掌力卸去九成,此刻他的头颅早已像烂泥般崩塌,只剩一滩混着脑浆的腐肉。

无尽虚空之中,俞珩运转娲皇经心法,周身骤然腾起五彩光焰,这是娲皇经所载疗伤圣法,九劫补天术。

五彩光焰扩散全身,暗黄色的腐化之力如冰雪遇骄阳滋滋消融,却在消融时散发出缕缕灰黑色雾气,他只觉脑子一阵昏沉,仿佛有一块脏抹布蒙在头顶。

眼前景象时而模糊如蒙雾,时而清晰得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光点,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来回撕扯。

他的思维越来越迟钝,记忆片段如破碎的镜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幼年在道观藏经阁抄经,柏树升起晨雾、厌恶上学,师傅只好带自己回道观独自教导、第一次忽悠游客买护身符、得知此处是修仙世界的狂喜......

他忽然感知到有杀意传来,艰难搬开犹如沉重铅块压住的眼皮,朦胧的视线中,瞥间风凰头顶一颗青色圆珠,眉目含煞,向他汹汹杀来。

第五十章 妙音共命通神契

娲皇道石滑入手中,它沉寂如眠,任谁看都是河滩上随处可见的寻常石子,若不是从其中捕捉到过娲皇经,真让人不敢相信它曾与虚空镜对轰。

俞珩感觉头顶突然泛起奇痒,仿佛有千万条毛毛虫在颅顶蠕行,可这种时候不能分神,强打精神,眯着眼睛,视线穿过风凰周身缭绕的一层青色,锁定她白晃晃的额头。

视觉重影里,渐渐模糊成一片艳色,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颗美丽的头颅如西瓜爆开。

“呵呵,这下你落到我手里了吧?”风凰冷笑俯视俞珩,青色圆珠垂落缕缕青风,她在空间乱流中竟如履平地,丝毫不受影响,

“真是顽强呢,受大能一掌还没死,”凤目扫过俞珩上半个完全烂成黄泥的头颅,流露不加掩饰的嫌恶,

“居然还妄图反抗,”顺手夺过俞珩手里五彩石,端详一番后,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想死就乖乖交代你是哪一脉。”

俞珩的眼皮如灌了铅般沉重,他神智像是搅成一团浆糊,眼前的世界如同浸在墨汁里的画卷,色彩与形状都在诡异地扭曲。

他勉强聚焦视线,却见风凰的身影分裂成重叠的两半,一半是顶着白色头颅的实体,另一半是彩色头颅的虚影,她唇瓣开合,好似在念什么咒语。

他状态糟糕到了极点,感觉头已经烧起来了。

他出现幻觉,一会儿看见幼时的自己赤着脚走在泥泞的山道上,一步一回头,消失在迷雾深处;一会儿看到抱着小孩,涂着白腻子圆盘脸的胖大妈伸出布满皱纹的肥手,抢夺护身符;一会儿绯鸾和姬碧月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绯鸾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玉臂轻挽,胸前春光若隐若现;姬碧月则半露香肩,眼波流转,娇笑着将他拥入温软的胸怀,两人身上的香气交织在一起,甜腻得令人窒息,他感觉自己越陷越深,仿佛要溺毙在温软中。

意识即将沉沦,鼻尖倏尔弥漫一种香气,像是盖着雪的梅子清香,很陌生,与薇薇、姬碧月、颜如玉都不一样,此前从未闻过,却给他带来死亡的阴影。

循着香气,他舍尽最后力气,如飞蛾扑火般向前奋力一扑,三棱柱玉佩迸发清光,抵消了青色流风。

他双臂如铁箍,狠狠环住风凰腰肢。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风凰惊怒交加,她周身黑白二气瞬间化作阴阳剪,不断朝着俞珩的躯体斩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然而俞珩此刻根本感受不到疼痛,紫色气血如汹涌的潮水,从毛孔中疯狂涌出,瞬间将风凰整个淹没,炽热狂暴的生命精气,让她如同置身于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浓烈到让她几欲昏厥。

她奋力挣扎,黑白二气愈发凌厉,却始终无法挣脱俞珩如铁钳般的桎梏,

俞珩将风凰的腰肢牢牢箍在怀中,他双掌翻转相叠,拇指缓缓上扬,相互叉成鸟首状。

一团璀璨七宝光轮自顶轮升起,七色光芒交织缠绕,光轮边缘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莲花虚影,在二人头顶交汇成双螺旋。

空间乱流都被染成了晶莹的七彩,忽有声声木鱼清脆,醒世明心;引磬清音传妙,共鸣岁月长;法铃涤心净,缘定此三生;梵音袅袅绕,恩爱缠绵共修缘......

一只缭绕七宝妙光的双头鸟虚影自双螺旋中央缓缓化出,佛性光辉如潮水般漫过虚空。

它的上半身并立着雌雄两尊法相,肌肤通透如琉璃,一雌一雄,面容悲悯好似菩萨,头戴冠饰,手持乐器,腰部以下则是鸟身,尾羽舒展如孔雀开屏,每一根翎羽都流转着七彩宝光,渐次晕染出晚霞般的绯色与靛蓝。

双头鸟虚影的脖颈同时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雌首的眸中流淌着春水般的柔波,雄首的眉峰则凝结着山岳般的坚毅。

当两喙轻轻相衔的刹那,虚空中突然绽开千万朵金色莲花,每一朵都托着一枚流转佛光的梵文金轮,刹时梵音大作,佛法诵经遍传三千世界,欢庆这对新人性命相托,生死与共。

佛教传说中,须弥山间,菩提树下,生有一种神异之鸟,名叫共命鸟,它雌雄共体,一体双魂,若一方受伤,另一方亦痛;若一方欢喜,另一方亦喜不自禁......后被人赋予新人永不分离的浪漫寓意。

所谓“双喙相衔,天命共连;从此痒痛皆知己,富贵贫贱共担荷。”

沸腾如岩浆的紫色气血,此刻变得稀薄透明,俞珩的手臂从风凰腰间缓缓滑落,他的头重重地歪向一侧,彻底晕死过去。

风凰黑白二气在指尖流转,直戳俞珩眉心,却突然骇然发现,她如羊脂玉般的手背突然泛起细密裂痕,暗黄的腐化之力顺着指尖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溃烂。

凤凰惊恐地撤回手臂,就这短短一瞬,整条手臂开始如黄泥般融化凋零,

“这是......黄泥掌?!”她看向昏死的俞珩,他头顶暗黄色好像淡了许多。

‘他、他......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伤势会转移到我身上?!’

腐化之力扩散实在太快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仙姿玉貌在短短呼吸间扭曲变形,发丝成把脱落,青丝转瞬间化作枯草。

死亡的阴影如不死山压顶,风凰望着自己迅速溃烂的手臂,心中涌起滔天绝望。

她忽然想起从一处太古秘境中偶然获得的疗伤圣典——凰劫再生术。

虽只粗略看过几遍,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来不及静修了......’她一掌擂在胸口,大口精血喷洒成血雾笼罩全身,周身骤然腾起红色真火,如涅槃凤凰盘坐虚空。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晦涩难懂的经文,此刻竟如儿时熟背的开蒙文般在识海流淌,那些复杂的法诀符号化作栩栩如生的火鸟虚影,在脑海中衔尾而舞。

‘我的悟性......怎变得如此强大?’

涅槃真火在体外熊熊燃烧,将她整个人托举成红色光茧,腐化之力与再生之力在体内激烈交锋。

当第一缕新生的肌肤从溃烂处生长出来时,风凰惊讶地发现,体内竟浮现出另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是奄奄一息的俞珩!

两人的命脉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相连,她伤势好转一分,对方的气息便强上一分。

……

不知过了多久,俞珩在混沌中悠悠转醒,闻到一股焦糊味儿,他下意识动了动指尖,却触到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垂眸望去,只见自己竟枕在一具柔软的躯体上,掌心正贴她的胸口。

抬眼的瞬间,是一张盛气凌人的俏脸,眉骨如刀削般凌厉,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然晕染着一抹绯红,像是春日桃花染了胭脂,偏偏冷如秋霜,这样的眉眼本该透着摄人心魄的高傲,此刻却因头顶光秃秃的头皮显得滑稽。

这张脸此刻眉心微蹙,唇角紧抿,正凶狠地与暗黄色的腐化之力艰难搏斗,暗黄色顺着脖颈攀爬,要侵蚀她白皙细腻的脸蛋,却被红色真火一次次坚决地烧退。

俞珩的身躯重逾千斤,她根本没心力挪开。

俞珩记忆如破碎的镜面重新拼合,他记得自己在绝境中施展出佛门秘术——妙音共命通神契,将两者通过冥冥之中的因果之道,性命相连。

所幸倚靠风凰的生命力度过了最难熬的濒死阶段,俞珩从她身上挪开,盘坐运转九劫补天术,周身燃起熊熊的五色光焰,只剩半个的颅骨慢慢来重新长出半层新骨。

再度睁眼时,俞珩发现彩裳倩影正盘膝坐在对面,凤凰的墨发已恢复如瀑长卷,此刻她正拧着眉,没有再喊打喊杀,而是一脸奇异地盯着自己的脸。

俞珩目光平和,与之对视,唇角扬起清浅笑意:

“多谢仙子带我脱离险境。”

“哼~”风凰把头甩到一边,

“真是虚伪,我分明是来取你性命的,若不是你用那诡谲的佛门秘术将我们绑定在一起,我早就把你推进空间乱流了。”

他笑意更浓,伸手至两人中间,掌心向上:

“既然仙子恩怨分明,可能将宝物归还?”

风凰眼尾余光斜睨过来,触及俞珩目光时又迅速飘向别处,随手将五彩石扔给他,嘴里嘟囔着:

“倒是......长了副能骗人的皮囊.....”

娲皇道石在俞珩掌心稳稳悬浮,收入道袍后,指尖不自觉抚过脸颊,笼罩在他面上的黄脸道人伪装已经消失了,露出十五六岁清隽如玉的少年本貌。

“喂,你多大啊?”凤凰指尖燃起一缕红色真火,不爽的一戳手臂上软软的黄泥。

俞珩感慨道:

“老道吴苦,细细想来,今年已经修行了八十个年头了。”

风凰上下打量他的少年面容,然后反复翻白眼,讥讽道:

“臭牛鼻子,你还真是驻颜有术啊。”

俞珩依旧笑意清浅,望向乱流深处的微光:

“岁月不过是道纹上的尘埃,仙子何必执着于皮相?”

风凰狭长凤目瞪得浑圆,反驳道:

“朱颜易凋,青丝难驻,纵使帝尊亦难免!人生一世白驹过隙,若不璀璨盛放,惊鸿照影,仙途何用?要眉黛夺东荒春色,更要罗衣扫五域凌尘!”她昂着头,

“如此,才算没白活。”

“仙子一言,真叫小道刮目相看,我对仙子有所改观了,”俞珩眸光似水,抚掌轻笑,

“祝仙子志向早日实现。”

风凰别过脸去,余光瞥见俞珩诚恳的神色,嘟囔着:

“还用你说......”

气氛莫名陷入沉寂。

沉默许久,风凰忽然没头没脑地开口:

“喂,我问你,你到底是哪一脉?”

俞珩垂首拂过头顶暗黄色掌印,随口道:

“我这一脉......迁徙到了连星辰都照耀不到的极远之地,与东荒风家的血脉联系,早如断线纸鸢,淡薄到极点。”

“星辰照耀不到……难不成在北原?”凤凰拧起眉,指尖勾画,盘算族谱变迁,

“确实听闻过,有一支旁脉在北原落星城安家落户……”

俞珩适时打断她的思绪:

“我们在这乱流里飘了多久?”

“七日。”凤凰脱口而出。

“这么多天没尝试过出去?”俞珩问道。

“我一直是重伤状态,出不去,拜你所赐,我......”她忽然瞥见掌心渗出的暗黄腐泥,该死的腐化之力在她松懈时卷土重来,正顺着手臂往脖颈攀爬。

“该死!”她低咒一声,抬手将整个头颅点燃,红色真火顿时冲天而起,烧得噼啪作响。

俞珩见状挑眉,目光落在她头顶悬浮的青色圆珠上:

“仙子这枚珠子,气息醇厚,颇有上古神异,可是有什么来历?”

“那是自然!”风凰顶着燃烧的脑袋昂起头,真火映得她眼尾绯红如霞,

“此乃我风家祖传至宝定风珠,曾随先祖征战星空古战场,可镇四海洪波,定九天罡风,”她习惯性呛人:

“总之,不是你这旁支散修能知晓的。”

“定风珠......”俞珩眼底泛起微光,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神话,当年大禹治水时,正是靠定风珠镇住东海狂涛。

他望着珠子表面流转的风纹,抬手掐了个法诀:

“若用此珠为引,配合小道的八卦阵图,或许能撕开乱流缺口......”

凤凰忽然眸光灼灼,一下逼近,捉住俞珩手腕,得意道:

“哼!说漏嘴了吧!小道小道……小牛鼻子还敢装老梆子?”

俞珩保持云淡风轻的笑意,继续道:

“若以定风珠为引,汇聚神力,或能锁定乱流中的薄弱节点,强行撕开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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