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83章

俞珩走后半个时辰。

一片焦土中央,不起眼的地面,泥土微微松动。

一口通体焦黑,冒着青烟的阴沉木棺材,艰难地从地下被推开了棺盖。

浑身焦黑,皮开肉绽,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挣扎着从棺材里爬了出来,正是杨慎之子,杨风。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全身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大部分被烧得碳化脱落,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直接见到骨头的肌肉。

脸上更是恐怖,鼻子耳朵几乎烧没了,嘴唇也消失不见,两排白森森的牙龈直接裸露在外,眼睑溃烂,眼球布满血丝,勉强还能视物。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喉咙里火烧火燎,带着血沫和焦糊味。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流逝。

他怀中那枚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通幽佩,散发出温凉的光芒,勉强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生机,延缓了死亡的到来。

杨风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血肉模糊的手,摸向身边材质特殊,未被损毁的黑色大盒子。

他抠开已经松动的盒盖。

“哗啦啦……”

一颗颗龙眼大小,漆黑如墨,散发异香的丹药,从盒中滚落出来,洒在焦黑的土地上,足足有五百多颗!

正是福寿丹!

杨风被烧毁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挣扎着,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抓起最近的一颗福寿丹,直接塞进自己裸露的牙龈之间,用尽力气吞咽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阴寒邪异,却又蕴含庞大生命精气的药力轰然炸开!

这股药力与他残破的身体结合,产生了变化。

他体表恐怖的烧伤处,血肉开始不自然地蠕动生长,速度虽不快,却真实地在修复!

剧烈的疼痛被一股麻木与诡异的充实感替代,流逝的生机被强行吊住,甚至……略有回升!

几息之后,杨风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力气,虽然伤势依旧恐怖骇人,但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

“爹……你……早点……把东西……交给祖师……我们……何至于……遭此……劫难……”

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悲哀,

“我……应该……更早……报信的……”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通幽佩,玉佩表面,除了原本的纹路,隐隐浮现出一张清晰的面容影,金袍猎猎,神情淡漠,正是俞珩。

杨风看着玉佩中俞珩的面容,裸露的牙龈似乎咧开了一个恐怖的笑容,又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更多黑色的血块。

然后,他弯下腰,开始一颗一颗,极其缓慢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福寿丹捡起,小心地收拢。

捡完所有丹药,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曾经是家园,如今已成茫茫焦土的死寂之地。

父亲死了,同门全灭,宗门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金袍人,源于那株该死的草药,也源于……祖师的逼迫。

仇恨的种子,在绝望与痛苦的灰烬中扎根。

杨风将五百枚福寿丹小心藏好,拖着恶鬼般的身躯,一步一踉跄离去。

半日之后,焦土余温尚未完全散尽,这片死寂的空间入口处,虚空微微波动,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来者约莫十余人,皆身着统一制式的服饰,剪裁得体,线条利落的深青色劲装,外罩同色云纹披风,腰悬形制古朴的玉佩。

他们行动间步履沉稳,气息内敛,隐隐透出精干肃杀,眼神锐利,顾盼之间自有格局,与寻常宗门修士气质迥然不同。

为首者是一名气质清癯的青衣文士。

他面容平和,眉头紧锁,眼底深处蕴藏化不开的阴郁。

此人正是中州百教,枢机阁的当代阁主,司契。

枢机阁以谋略情报闻名,虽非最顶尖的战斗力,但在各方势力间斡旋调停,处理隐秘事务方面,能量不容小觑。

司契踏入这片焦土空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鼻翼微动,挥手间带起一股清风,驱散了前方刺鼻气味。

他身后的枢机阁长老与精锐弟子们迅速散开,警惕地探查四周。

“阁主,”一位面容精瘦,目光如鹰隼的长老靠近,低声道,

“慈晏秋那厮,收了咱们的龙髓定金,却让咱们自己来这鬼地方取货……可看这情形,此地分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甚至可能是……被彻底清洗了!”

另一位须发花白,气质沉稳的长老也眉头紧皱,忧心忡忡地接口:

“慈晏秋此举,究竟是何意?收了钱,不交货,反而给个化为废墟的坐标?

莫不是……想黑吃黑?

还是说,此地出了什么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变故?老阁主那边……就快要压制不住了,近日愈发躁狂,再没有福寿丹续上,恐怕……”

司契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地扫视焦土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他亲自带着人,在这片不大的空间内仔细搜寻,动用了枢机阁秘传的探查秘术,感应是否有隐藏的空间夹层。

然而,除了焦土灰烬,再无他物。

搜寻无果,司契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连日来的憋屈、焦虑、愤怒,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慈晏秋——!!!”司契猛地低吼出声,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个索求无度,言而无信的小人!卑鄙无耻的伪君子!”

他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不顺。

师傅寿元无多,全靠福寿丹这种阴损却有效的禁药强行吊住生机,上一批福寿丹即将耗尽,他四处奔走求购。

先是听闻赤阳国边境似乎停了一批来路不明的福寿丹,他亲自前往,放下身段,许以重利,结果却被赤阳国负责此事的官员硬邦邦地堵了回来。

言明“东西并非赤阳所有,乃暂扣待查之物”,让他去找共同负责此事的神州皇朝。

他辗转找到神州皇朝负责人,对方态度倒是客气些,却只让他“耐心等待拍卖会”,公事公办,毫无通融余地。

面对皇朝,他枢机阁再有人脉手段,也不敢明着硬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头再找老供应商慈晏秋,催促之前预定的下一批福寿丹。

结果慈晏秋那边也支支吾吾,先是说“短期缺货,炼制不易”。

在他再三催促甚至暗示加价后,才“勉为其难”地给了这个隐秘坐标,说“货可能暂时存放在此,你若急需,可自行去取看看”。

结果呢?满腔希望而来,看到的却是一片刚被烈火焚烧殆尽的废墟!

司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堂堂枢机阁阁主,一方势力魁首,这些时日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陪笑脸,受了多少冷眼推诿?心里早就憋了一股子无处发泄的邪火!

旁边精瘦长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

“阁主,属下觉得……此事透着蹊跷。福寿丹虽是禁药,但需求一直稳定,慈晏秋向来供货及时。

此次接连推诿,指引我们来此空无一物的废墟……会不会,是有人……根本不想让老阁主继续活下去?

他老人家脾气耿直,执掌枢机阁时,明里暗里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

另一位沉稳长老也补充道:

“尤其是慈晏秋年轻时因其行事阴诡,不择手段,曾被老阁主当众斥责心术不正,难成大器。

后来他执掌无常斋,口蜜腹剑之名流传甚广,据说也与当年老阁主的评语不无关系……此人,最是记仇不过。”

司契眸色沉沉,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流汹涌。

他缓缓开口,语气森寒刺骨:

“所以……慈晏秋根本就没打算把福寿丹给我们。他从一开始,或许就打着收了钱不办事的主意。

让我们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耍我们一番!

看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在他面前忍气吞声,卑躬屈膝……以满足他阴暗龌龊的报复心理!”

两位长老闻言,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他们知道,阁主此刻已然怒极。

司契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合理!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结论,慈晏秋因旧怨怀恨在心,假意交易,实则暗中作梗,甚至可能联合了其他势力,就是要断了他师傅的生路,看着他枢机阁焦头烂额,看着他司契尊严扫地!

“好!好一个慈晏秋!好一个口蜜腹剑的无常斋主!”司契怒极反笑,笑容冰冷无比,眼中杀意凛然,

“既然你如此算计于我,断我师尊生路,践踏我枢机阁颜面……那也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众手下厉声喝道:

“走!立刻返回总坛,调集精锐!把他无常斋在外的重要人物都绑了!”

他目光扫过两位长老,语气狠绝:

“先废了他几个徒弟,再把人丢给他,以后就盯着无常斋的人杀!出了事儿我负责!”

“走!”

司契一挥袖袍,率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疾射而去。

身后,枢机阁众人连忙跟上,人人面色凝重,知道阁主轻易不动怒,一旦动怒,往往不留任何退路,大战,要开始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劫营掠货皆他主,万恶源头是此人

红尘轩,浣城某处隐秘的核心据点。

一份加急传讯玉简被送到了负责情报汇总的执事手中。

执事神识扫过其中内容,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眼皮也不由得跳了跳。

委托内容简洁:

“一天之内,查清近年来所有出入赤阳国与安平国接壤边荒之地的仙台二层修士信息,越详细越好。价钱,你随便开。要快。”

随玉简一同送来的,是整整三百万斤源!

堆积如山般的纯净源,散发诱人的灵光,直接将负责接收的管事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这位顾客来历不明,且态度豪横,但在如此巨额的源石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红尘轩的规矩,给钱就办事!

消息迅速上报。

当闻人古渊在自己的静室中,通过专用渠道听闻此消息的瞬间,青白的鹰目骤然亮起,心中一阵狂喜涌上!

“一天之内……赤阳与安平接壤的边荒之地……”他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

“成了!事情八成是成了!”

他几乎立刻就将这神秘的委托,与自己的派出去的人联系起来。

这个时间与地点,神秘的雇主如此急切,如此财大气粗,定是丢了东西!

“好!好!好!”闻人古渊连道三声好,心中畅快无比。

他的计划,极大概率已经成功!

凭借他在红尘轩内数一数二的老资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理所当然地将这桩肥差揽到了自己名下。

“先派人去查!把近年来那片区域所有有记录的、疑似仙台二层以上的修士活动痕迹都翻出来,整理成册。”闻人古渊对心腹手下吩咐,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笑容。

这事儿好办,先查着,等到手东西之后,再把情报整理给雇主便是。这笔钱,赚得轻松!

打发了手下,闻人古渊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背着手,踱步来到自己珍藏了无数心爱古物的收藏室。

室内光线柔和,陈设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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