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37章

五色神光自他背后冲起,交织轮转,仿佛在演化一方初开的五行大世界!

那股威压,让在场的陆树生、黎烬这等仙台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栗,仿佛蝼蚁仰望苍龙!

更别提那些化龙、四极的修士,一个个面色惨白,几乎要跪伏下去!

俞珩抬起手掌,掌心之中,五色光汇聚坍缩,仿佛真的有一片正在生灭轮回的五行世界在流转咆哮!

他对着黎烬以及他身后那些面无人色的九黎修士,轻轻一掌按下。

只有一片五色混沌光,无声无息地掠过。

黎烬眼中最后的不甘凝固。

他,以及他带来的所有九黎修士,彻底干净地湮灭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村中央,只剩下俞珩一人静静站立,气息缓缓收敛,恢复平静。

若非地上少了黎烬等人,刚才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咕咚……”不知是哪个书院弟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短暂的绝对寂静后,书院众人彻底炸开了锅!

震惊、骇然、敬畏、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们。

“他……他真的把九黎的人……全杀了?连老皇叔都难以幸免!”一名弟子声音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一掌……仅仅一掌!湮灭了一位仙台大能和数位化龙,这、这到底是什么实力?!”

“他究竟是谁?!中州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恐怖的存在?还如此年轻?!”

陆树生深吸数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俞珩的眼神,带着一丝后怕,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曾想考较对方,背后不由得渗出冷汗。

第二百九十四章 九黎衔仇至,神官喋血辞

中州西部,终年被浓稠如牛乳,神识难透的灰白色大雾笼罩的隐秘海域。

海水呈现一种暗金色,波涛汹涌,散发出磅礴到骇人的生命精气,仿佛整片海洋都是由液态的灵髓构成。

海域中央,一座孤悬的巨型岛屿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

岛屿地势自海岸向中心不断隆起,形成层层叠叠,仿佛通往天际的古老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座形制古拙,宏大如山的露天宗祠祭坛。

祭坛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垒砌,通体布满风雨时光侵蚀的痕迹,肃穆沧桑。

最高处,供奉诸多非金非玉,气息苍茫的始祖牌位,牌位上方虚空,有古老的战歌,祭祀之音在回荡。

祭坛下方,沿着石壁开凿出的无数层壁龛中,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以万计的青铜灯盏。

灯盏式样古朴,内里并无灯油,只有一缕缕颜色各异,明暗不一的魂火在静静燃烧,映照壁上狰狞的古老浮雕,光影摇曳,如同星河倒悬。

每一盏魂灯,都代表着一位九黎皇朝嫡系血脉性命。

忽然——

“噗。”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中层偏上位置,一盏燃烧深沉暗红色魂火的灯盏,毫无征兆地熄灭了,灯芯处,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飘散。

几乎在魂火熄灭的同一瞬间,祭坛中央光影微暗,一名身着黑底金纹龙袍,身形干瘦如竹的老者,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背着手,目光落在熄灭的魂灯上,灯座下方刻一个古朴的“烬”字。

老者面容古井无波,眼神淡漠,看了几息,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说道:

“是小十六那一脉的黎烬……看魂火最后的指向,东南方……”

话音未落,祭坛另一侧,光影再次扭曲,又一名老者走出。

此人骨架奇大,站在那里便如一座铁塔,虽也身着龙袍,但气势更显剽悍,双目开阖间精光慑人,如同蛰伏的凶兽。

他瞥了一眼熄灭的魂灯,眉头微皱:

“黎烬?他不在北方镇守,跑去东南做什么?那里是……稷国与一些零星古地的交界,荒僻得很。”

干瘦老者眼珠都未动一下:

“不重要了。人死在那儿,死因缘由,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九黎皇朝的宗室,一名仙台境的修士,死在了别人的地界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骨架高大的老者,语气平淡:

“势必要有个交代出来。让皇帝拿主意吧,是派人去查,还是……直接要个说法。”

高大老者眼中凶光一闪,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两人身影融入阴影,悄然消失在古老的祭坛之上。

......

石嵯村,邹岱川的石院内。

粗陋的石桌旁,俞珩与邹岱川相对而坐。

桌上简单的饭菜早已凉透,无人动筷,气氛有些凝滞。

邹岱川久久地凝视俞珩,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直抵最深处的本源。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老夫……还是小瞧了你。”

俞珩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没有接话。

邹岱川继续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

“你说你是北原散修……现在看来,你没骗老夫。至少,出身来历这点,应当确是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没有哪个大教古世家,能教出你这种……路数。”

俞珩为自己斟了杯凉茶,

“晚辈是至诚之人,一般不对德高望重的长者说谎。”

“至诚?”邹岱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随意便这般打杀了九黎的宗室,事后还没有一丝顾虑……老夫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跟稷国那些修行神道入脑的疯子一样,自以为代天行罚,无所顾忌了。”

俞珩品了口茶,摇头道:

“信仰之力,借众生念力而存,看似煌煌,实则根基浮动,易被愿力反噬,太过难以掌控。

晚辈暂时还没有涉足其中的想法。”

邹岱川盯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萧索:

“或许……老夫当初就不该救你。任由你在村口石窝里自生自灭,便没有今日这些麻烦。”

俞珩闻言,笑容反而真切了几分,放下茶杯,认真道:

“邹师是心怀仁念之人。我相信,即便时光倒流,再有一个如我这般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人落在您面前,您依然会伸出手,将他带回来。

这是您的‘道’,不会因外物而改。”

“哼!莫要给老夫戴这些高帽!”邹岱川脸色一板,

“你杀了九黎宗室,他们绝非善罢甘休之辈。仙台境修士陨落,对任何势力都是大事,麻烦随时会找上门来,老夫多年的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一去不返!

这都是你惹来的!”

俞珩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邹岱川:

“这……确实是晚辈思虑不周,连累邹师与村子了。

不知……晚辈该如何做,才能弥补前辈,平息此事?”

邹岱川看着他诚恳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极快,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身体微微前倾,石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给我当个徒弟吧。”

“……”俞珩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确实没料到邹岱川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但俞珩反应何其之快,仅仅一瞬的怔愣后,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下茶杯,整了整身上浆洗发白的粗布短打衣冠,站起身,后退一步,对着邹岱川,便要以大礼参拜,同时口中清晰地说道: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金予珩……”

“去去去!一边去!”

拜师的话还没说完,邹岱川已经嚯地站起,伸出那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牢牢攥住俞珩的手臂,硬生生将他弯下一半的身体给拽直了,不让他拜下去。

老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仿佛俞珩是什么脏东西。

“少来这套!”邹岱川松开手,甚至还在衣服上擦了擦,瞪着眼睛,

“没有一丝对投入一方师门道统应有的敬畏审慎,行事全凭己心,缺乏底线顾忌!

你这般心性,看似通透,实则桀骜难驯,根本传不了我浩然书院中正平和,兼容并蓄的大道!收了你就是害了书院传承!”

俞珩被他拉住,也不挣扎,脸上依旧带着温和恳切的笑容,自顾自说道:

“晚辈对前辈是真心敬仰。前辈学问渊深,道法自然,更兼品性高洁,隐逸超然。

晚辈这一路修行,跌跌撞撞,全靠自己摸索,实属不易。

一直渴望能有一位如前辈这般的长者耳提面命,时时点拨迷津,免得误入歧途,今日前辈愿开金口,收入门墙,晚辈感激不尽,定当……”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邹岱川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不耐烦地大手一挥,打断了俞珩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像赶苍蝇似的,

“吃完饭赶紧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少在老夫面前花言巧语!肆意妄为的竖子,老夫看得清楚,谁收你当徒弟,谁就得倒霉一辈子,棺材板都怕压不住!”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不再理会俞珩,朝着自己石屋走去,留下一个气哼哼的背影。

俞珩站在原地,看着邹岱川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化为一丝若有所思的平静。

他重新坐下,慢慢吃完已经凉透的饭菜。

院落寂静,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村里孩童的嬉闹,但俞珩知道,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将碗筷洗净放好,对着邹岱川紧闭的房门,拱手无声一礼。

然后转身,推开厚重的石门,走出了石院。

俞珩心中思忖渐明:

‘邹师那番收徒之言,与其说是青睐,不如说是以进为退的逐客令。’

他伤势已大致无碍,确实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然有恩不报,非他之道,他寻到正与村童嬉闹的邹清让,对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跑来,仰头问:

“大哥哥,干什么呀?”

俞珩微笑,取出一枚寻常木簪,指间紫色道纹流转,将逍遥游精义与自然大道铭刻其中。

木簪泛起温润流光,内蕴道韵。

他亲手将木簪别在小姑娘柔软的发间,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送你的。戴着,很好看。”

“呀!真的送给我吗?亮晶晶的!”邹清让开心极了,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发簪,然后摇头晃脑,让流光照在自己粉嫩的脸颊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得到俞珩肯定的微笑后,她更是雀跃地捉着俞珩的衣摆蹦跳,嘴里念叨着“大哥哥长命百岁”类似稚嫩的吉利话,随即转身跑去向小伙伴们炫耀了。

看着她纯真的背影,俞珩眼中掠过一丝温和。

随即,他身形微晃,气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离开了石嵯村,未惊动任何人。

山风扑面,林木苍翠。

俞珩并未远遁,而是信步朝着邹岱川曾提及的镇魂石林方向行去。

他想收取一些能隔绝神念的奇特石材研究,或许日后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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