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332章

接连几声连成一片的闷响,巨虎生命在刹那间被剥夺。

他静静立在溪边,闭目感受了片刻,体内气血似乎活跃了一丝,隐痛略微减轻。

有效,但杯水车薪,需要更多。

他抬头,目光顺着溪流向上游望去,那股盘踞山林凶煞之气源头,就在那个方向,气息更为庞大凝实。

“看来,不止这几头。”俞珩自语,迈开步子,踏着溪边的卵石,逆流而上。

沿途果然又遇到了数拨巨虎。

掌起,掌落,生命精气如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汇入俞珩如同无底洞般的伤体。

不断前行,溪流逐渐变宽,水声也轰鸣起来,前方似乎有瀑布。

俞珩停下脚步,目光穿透前方交织的雾气,落在瀑布之下的深潭边。

在那里,一个比之前所有巨虎都要庞大近倍的黑影,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猩红如血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他。

俞珩体内,吞噬了大量生命精气后,霸体终于开始泛起一丝久违的,微弱的紫色光芒。

接下来的,或许才算是……稍稍认真一点的活动筋骨。

......

瀑布轰鸣,水汽弥漫深潭。

黑虎王尸身倒在一旁,颅骨凹陷,生机断绝。

它身后,瀑布水帘遮掩的山壁上,有一个被藤蔓巧妙遮蔽的天然洞窟入口,若非走到近前绝难发现。

洞内幽深,空气却异常干燥,弥漫一股淡淡的陈腐血。

俞珩步入其中,洞壁光滑,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像是一处被遗弃的简陋洞府。

他目光扫过洞府一堆零散枯骨时,异变陡生,

“嘶昂——!”

一道细长迅捷的白影自枯骨堆后猛地窜出,带着一股冰冷腥风,直射俞珩面门!

一条通体银白,头生独角的蛟龙。

那股凶戾之气很是不俗,足以轻易袭杀四极秘境的修士。

俞珩眼神未变,他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白蛟七寸之处,入手冰凉滑腻,鳞片坚硬。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白蛟猩红竖瞳瞬间涣散,扭动的身躯软了下来,生命精气同样被俞珩掌心漩涡抽取一空。

这白蛟潜伏洞中,怕是借此地阴寒气息修炼,与黑虎一外一内,共同占据了这处洞府。

俞珩这才将目光投向那堆枯骨所在。

枯骨不止一副,散落零乱,似乎经历过争斗。

但其中一具,姿态颇为奇特,它倚靠在最内里的石壁上,虽已化作白骨,姿态却似在守护。

引人注目的是,这具白骨并非完全枯白,在其胸腹骨骼之间,挂着一簇奇异的植物。

植物约三尺高,形态似稻似麦,通体散发温润的光泽,材质奇异,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似木非木。

茎秆挺拔,顶端结着几穗沉甸甸的谷粒,每一粒都饱满圆润,金黄剔透,内里有丝丝缕缕的瑞气在流转,散发出一种极为纯粹,中正平和的生机。

“这是……稷?”俞珩脑海瞬间闪过诸多信息片段。

中州古国稷国,以农立国,尊奉谷神,其名便源自上古神物稷谷,传说乃天地间最早的五谷之祖,蕴含滋养万灵,调和地气,承载国运的神秘伟力。

电光石火间,一个模糊的故事在俞珩脑中成形:

某位稷国大派的核心弟子,或许身负特殊使命,或许心生贪念,盗取了与古国根基息息相关的稷谷之种,一路隐姓埋名,逃亡万里,最终躲到这中州南陲,逐州边地的荒山野洞之中。

然而,或许是被追杀者重创,他终究未能保住性命,无福消受这古国重宝,只能怀抱这株奇异幼苗,寂然坐化于此。

“稷国宝物……倒是意外之喜。”俞珩上前几步,将那株奇异的稷谷苗从白骨怀中取出。

谷苗离土,根须也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晶莹如玉。

他仔细感应,这稷谷苗蕴含的生机中正平和至极,且有一种奇特的转化特性。

似乎能将驳杂有害的能量缓慢吸收纯化,转化为最本源的生机滋养自身。

“对我体内顽固的空间异力乱流,或许……有奇效。”俞珩眼中精光一闪。

他如今最头疼的,就是那些难以根除,不断破坏生机的空间异力。

他直接将这株价值无可估量的稷谷苗塞入口中。

“嘎吱、嘎吱……”

他用力咀嚼,牙齿与似金似玉的茎叶谷粒摩擦,发出奇异的声响。

汁液迸发,并无浓烈味道,只有一股极淡的清甜灵气涌入喉中。

很快,整株稷谷苗被嚼碎咽下。

如同无形刀片般在他经脉、血肉、甚至骨骼缝隙中流窜的空间异力乱流,竟被一丝丝、一缕缕地牵扯过来!

俞珩感觉体表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痒感。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手臂、脖颈、乃至脸颊的皮肤下,在几个呼吸间,长出了一株株金光灿灿的稷谷苗。

它们以俞珩的血肉为土壤,以被吸附过来的空间异力为养料,疯狂生长。

“噗”、“噗”、“噗”……

轻微的破裂声接连响起。

这些由异力催生出的金色谷苗,在长到寸许高,结出金色谷实时,便仿佛耗尽了所有养料,迅速枯萎硬化。

然后自动从俞珩体表脱落,掉在地上,化作一撮撮灰白色的的粉末。

“果然有效!”俞珩精神一振。

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一株株异力谷苗的脱落,体内那种无处不在的阴冷刺痛感,正在显著地减轻!

虽然远未根除,但困扰他多日的最大难题,终于找到了可行的解决途径!

他连续运转玄功,引导体内残存的稷谷精气,将更多散布的空间异力吸附排出。

体表不断有金色谷苗冒出、成熟、脱落、化粉,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停止。

俞珩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身体前所未有地轻松,虽然道伤依旧存在,但最棘手的空间异力乱流,已被清除了大半!

他屈指一弹,几点紫色火星落入粉末,至阳之力将其引燃,化为灰烬,很快也被瀑布的水汽冲散。

.......

稷国王都,坐落于中州膏腴之地,受万民朝拜的古老雄城深处。

在王宫隐秘的地基之下,一座辉煌的巨大地下宫殿。

宫殿的穹顶镶嵌着无数散发柔和白光的明珠,模拟星空运转。

地面铺就温润白玉,镌刻历代农事祭祀,谷物生长的宏大壁画。

宫殿的中央,没有王座,只有一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树。

那并非凡木,而是稷国信仰与国运的化身——大稷神树。

树干如最纯净的黄金浇铸,流转生命的脉络,枝叶由亿万点象征五谷丰登的璀璨金光凝聚而成,轻轻摇曳间,洒落的光辉滋养万物,令人心神宁静,顶礼膜拜。

此刻,这株沉静光辉恒定的大稷神树,其中一根指向东南方向的枝条,忽然剧烈,不正常地闪烁起来!

枝条上凝聚的金光不再是平和的挥洒,而是如脉搏般急促跳动,光芒忽明忽暗,甚至隐隐传出一种焦急、愤怒混合的悸动!

“嗡——!”

一股浩瀚古老,充满威严的意志,自大稷神树的核心苏醒,笼罩了整个地下宫殿。

空气仿佛凝固,光芒为之俯首。

“东南……”

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威严声音,直接在宫殿中每一寸空间处响起:

“沉寂百载的王苗气息……再度现世了。”

“在国境东南,逐州方向……如此微弱,却如此清晰……是那叛徒窃走的生机造化!”

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在玉殿中炸开,震得虚空嗡鸣:

“去!”

“找到它!带回它!无论……在谁手中!”

“阻挠者,视为窃国,格杀勿论!”

“遵稷祖法旨!”

整齐划一,冰冷铿锵的应和声从那些壁画的光影中传来!

下一瞬——

“咻!咻!咻!咻——!”

无数道包裹炽烈金色神焰中的人影,如同挣脱弓弦的利箭,从宫殿各处冲天而起!

他们看不清面目,唯有一双双眼眸在金光中燃烧冰冷的杀意。

强大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绽放,最低也是化龙秘境,其中更夹杂数道令仙台大能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气机!

他们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道撕裂长空的璀璨金虹,无视王都上空的禁制,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国境东南,逐州的方向,破空而去!

第二百九十章 道殊未碍各行舟,心海何须共一沤

石嵯村的日子,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流淌。

俞珩每日的生活变得极其简单。

清晨于村中三龙捧珠宝穴处打坐,引浩然正气涤荡体内残余道伤异力。

上午或是帮着村民做些力所能及的轻便活计,听他们用浓重乡音讲述山野趣闻,家长里短;

下午则往往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孩童围住,在村口老树下,讲述些光怪陆离却又点到即止的神仙故事,引得孩子们惊叹连连,一些干完农活的大人也常蹲在远处旁听;

傍晚时分,与邹清让一同在邹岱川的石院中用饭。

他的伤势在稳步恢复,霸体紫光日渐凝实,体内恼人的空间异力已被稷谷苗清除大半,剩余部分也成不了气候。

外表看来,他与常人无异,只是气度越发沉凝。

村民们渐渐习惯了这位“金先生”的存在,他温和有礼,见识广博,又肯帮忙,很得人心。

这一日,夕阳西下,石院中镀上一层暖金色。

粗犷的石桌上摆着简单的饭食,三人却并未动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与往日恬淡氛围截然不同的锋锐之气。

一场突如其来的辩论,在俞珩与邹岱川之间爆发。

话题的起因已不可考,或许源于白日里某句闲谈,或许是对修行途中某个现象的歧见,此刻已直奔核心:

对待“非我之道”,当如何自处?

俞珩端坐石凳,背脊笔直,虽身着粗布衣衫,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面色平静,声音清朗,吐出的话语却带着冰封雪原般的凛冽:

“……故而,依晚辈浅见,大道争锋,非进则退。既已明辨彼道非我道,且存阻我、乱我、污我道心之虞,便不当有丝毫犹疑。”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邹岱川,一字一句,

“当不遗余力,将之斩尽杀绝,灭绝道统,使其传承断绝,于世不存。

其道统遗泽、气运根基,乃至修士毕生修为所蕴道则,皆可为我所取,为我所用。此非残忍,而是以他山之石,攻我之玉,使其道最终成为我道攀升的养分基石。

扫清寰宇,唯我道独尊,方可心无旁骛,直指本源。”

“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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