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战,彻底爆发!
战局急转直下,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青缠与紫魇这两尊自太古沉眠中苏醒的凶物,此刻彻底展露了它们的冷酷高效。
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爪撕掌劈,每一次出手,都伴随阴阳教黑衣人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戛然而止的惨叫。
鲜血碎肉不断泼洒,将这片街角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
瑶池的月、林二位长老虽不似古族那般野蛮直接,但出手同样狠辣果决。
她们修为精深,瑶池秘术信手拈来,或是以玄冰冻结生机,或是以水剑切割神魂,精准地收割残余的抵抗者。
圣地威严一旦决定以铁血捍卫,其展现出的力量同样令人胆寒。
顾念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那些都是他阴阳教的精锐弟子,是他的同门后辈!
他几次三番想要摆脱俞珩的纠缠,前去救援,然而俞珩蕴含荒芜之意的拳掌却如影随形,每一次硬撼都让他气血翻腾,寿元悄然流逝,将他死死拖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被屠戮殆尽!
“啊——!!小辈!我阴阳教与你不死不休!!”他发出咆哮,攻势愈发疯狂,却始终无法越过俞珩如神山仙岳般的身躯。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喊杀声,惨叫声渐渐平息。
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头颅被紫魇硬生生捏爆,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沉重地栽倒在地。
场中,除了俞珩一行与瑶池三人,便只剩下状若疯魔、浑身浴血的顾念如。
眼见大势已去,满门皆殁,无边的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疯狂。
顾念如猛地虚晃一招,逼退俞珩半步,身形化作一道黑白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远处遁去!
“想走?!”
“留下!”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数声冷喝同时响起!
俞珩脚下道纹闪烁,老疯子步法展动,后发先至,一拳轰向其背心!
青缠与紫魇如同两道鬼影,一左一右封堵去路,利爪直取要害!
瑶池两位老妪亦同时出手,水练如龙,剑气如虹,截断了他的退路!
面对四方合围,本就身受暗伤,心神俱疲的顾念如如何能挡?
“噗——!”
数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
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他身形剧震,狂喷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如同断翅的鸟儿般从半空中坠落,气息全无。
强敌尽殁,场中一时只剩下血腥气在风中弥漫。
俞珩收敛周身灰气,走到瑶池圣女面前,神情恢复了平静,低声道:
“圣女,此间之事,关乎重大。
阴阳教众人失踪可以,但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瑶池,或者……指向我等的明显痕迹。消息,绝不能泄漏出去。”
瑶池圣女看着满地的狼藉尸骸,秀眉微蹙。
她自幼生长于瑶池净土,修行多为清静法门,虽地位尊崇,但对这种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实务,显然经验匮乏。
俞珩见状,心中了然,他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如同在指导同门师妹修行一般:
“圣女,处理此类手尾,当以‘绝’为主。”
说着,他并指如刀,指尖缭绕一丝极其凝聚的漆黑乌光,那是高度凝练的虚空之力。
“尸身残留道则与气息,需以更霸道之力彻底磨灭,最好辅以神火煅烧,连灰烬都莫要留下,再扰乱此地天机,混淆阴阳。”
他一边轻声解释,一边示范性地对着顾念如的尸体凌空一划。
乌光闪过,那具仙台境的肉身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连同衣物迅速化作最细微的粒子,随即被俞珩随手召出的虚空裂隙卷入,嗤啦一声,便彻底湮灭。
瑶池圣女看得仔细,冰雪聪明的她立刻领悟其中关窍。
她学着俞珩的样子,调动体内神力,素手轻挥,一片姬家独有的虚空黑芒带着点点毁灭性的星子洒落,笼罩向另一片尸体,在黑芒中迅速消融汽化。
一旁,月长老与林长老默默看着自家圣女在青年的“指导”下,从略显笨拙到渐渐熟练地处理现场,两位老人交换了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
月长老秘密传音给林长老,语气带着一丝古怪的感慨:
“师姐,你看这……圣女她,似乎又成长了。”
这“成长”二字,含义颇深。
林长老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回应道:
“咳咳……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圣女能不拘泥常规,因地施策,懂得……呃,变通与善后,也未尝不是一种历练与成熟。”
只是这历练的内容,实在与瑶池仙子平日所学相去甚远。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言,也一同出手,以她们老辣的手段,开始清理战场,扰乱天机,将这片区域发生过的一切,尽可能地从现实与推演中彻底抹去。
俞珩信手一招,瘫软如泥的欧阳晔便如同提线木偶般飞入他手中。
他低头看着面如死灰的老者,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微笑,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是古墟,不知前辈……还有何指教?”
欧阳晔嘴唇剧烈地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面对这谈笑间便让阴阳教众人灰飞烟灭的煞星,哪里还敢说出半个字?
无尽的恐惧与悔恨将他淹没,最终只是颓然闭目,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俞珩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瑶池圣女,语气轻松:
“欧阳家这条巨蠹是抓住了,可瑶池多年来的损失,怕是难以计数。
圣女,不若……我们亲自去欧阳家看看,看看他们究竟贪墨了多少?”
瑶池圣女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有些不解:
“古兄此言何意?”
俞珩笑容不变,循循善诱:
“欧阳家身为源术古世家,传承久远,想必家底颇丰。
他们侵吞瑶池圣产,如今我们失之于彼,再取之于彼,以其库藏弥补损失,岂非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瑶池圣女闻言,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迟疑,她轻轻摇头,有些顾虑:
“古兄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瑶池一向清誉著世,若行此……此等登门抄家之举,传扬出去,会不会……有损圣地声威?”
“圣女多虑了。”俞珩微笑着打断她,眼中闪烁光芒,
“此事,与瑶池何干?分明是我古墟,不忿于这几日欧阳家上蹿下跳,煽风点火的跳梁小丑行径,故而愤而报复,出手窃了他家宝库。
圣女与两位长老,不过是恰逢其会,路见不平,甚至可能还是来阻止我的,只是……没拦住而已。”
瑶池圣女眸光流转,落在俞珩脸上,
“可是如此一来,古兄你的名誉……”
俞珩忽然凑近了些,距离近得能让她看清他眼中清晰的笑意,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
“若能换得圣女眉梢轻扬,眸含笑意,便是天下人皆指我失德无行,于我而言,又有何妨?”
近乎直白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温度撞入耳中。
瑶池圣女微微一怔,随即眸中似有秋水潋滟,流光婉转。
她眼波轻轻横了他一眼,眼神似嗔似喜,映着天边微光,格外动人。
忽地,她没能忍住,“扑哧”一声轻笑出来,宛如冰河解冻,春蕊初绽,笑靥瞬间点亮了周遭略显血腥的空气。
她也学着他的样子,稍稍凑近,用带着笑意的、同样压低的声音反问道: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难道不是古兄你自己,也惦记着欧阳家库藏里的那些宝贝?”
俞珩面不改色,从容应答,语气诚恳无辜:
“倘使能蒙圣女垂怜,事后赐些用不上的灵材边角、余料残渣,古某便已感念不尽,岂敢有非分之想?”
瑶池圣女被他这副故作谦卑又暗藏机锋的模样逗得笑意难忍,眼波流转间更添几分灵动:
“哼,本圣女岂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
既要请动源天师传人出手,自然是要劳烦您这一双洞悉源石,明辨万物的慧眼,好好为我分辨清楚,哪些才是真正的奇珍,哪些不过是蒙尘的瓦砾呢~”
俞珩从善如流,微微颔首,言辞愈发恳切:
“圣女玉言已出,字字皆是期许重托。古某便是再愚钝不堪,也知这番心意难负,又怎敢,怎会拒绝?”
瑶池圣女只觉眼前这人当真是她生平未见的有趣,心思玲珑,言语巧妙动听,偏偏又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
她流露出几分小女儿情态,用纤纤素手轻掩朱唇,掩不住盈盈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另一只如玉的素手轻轻一扬,缠绕在臂弯间的金色飘带宛如拥有灵性般,一端轻飘飘地落在了俞珩的肩头。
“既然如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俏,
“那便请源天师……前方带路吧。”
俞珩看着肩头那抹带着淡淡清冽香气的金色飘带,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含笑伸手,轻轻牵住了飘带的另一端,笑道:
“欧阳家这段路,巷道复杂,禁制颇多。圣女金枝玉叶,可要跟紧了。”
瑶池圣女闻言,轻轻点了点雪白精致的下巴,从鼻息间逸出一声慵懒绵长的应答:
“嗯~”
在这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大战,尚未完全平复的街角——
一位桀骜的青衣青年,牵着一条来自瑶池圣女身上的金色飘带在前引路;
一位白裙绝尘、仙姿缥缈的圣女,落后他半步,袅袅娜娜地跟随。
两人之间虽隔着几步之遥,仅以一缕金带相连,但那份无形的默契,流转的眼波,却让旁观者觉得,他们靠得无比之近,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再也容不下他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欧阳蠹蛀瑶池玉,终见天刑斩孽根
众人行至欧阳家府邸之前。
虽不及姜家、姬家等荒古世家那般殿宇巍峨、气象磅礴,却也自有一番源术古世家的独特气象。
此刻欧阳家府门前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得益于欧阳家这几日打着“人族大义”的旗号,在圣城内近乎横行无忌地搜人。
许多嗅觉“灵敏”的中小型势力,眼见连诸多圣地、荒古世家都对其行为保持了默许,不由得心生巴结之意。
纷纷觉得“不愧是源术古世家,底蕴深厚,面子够大”,此刻都聚集于此,或是登门拜访,或是驻足观望,试图混个脸熟,攀附交情。
瑶池圣女望着眼前熙熙攘攘,歌功颂德般的场面,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迟疑。
她代表瑶池圣地的脸面,若在此等众目睽睽之下,行灭绝之事,传扬出去,只怕于圣地清誉有损。
她红唇微启,欲言又止。
她犹豫之际,俞珩轻轻拉了拉连接两人之间的金色飘带,将她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从容笑意,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
“圣女可是在担忧人多眼杂,于瑶池声威有碍?”他一语道破她的顾虑,随即话锋一转,
“但在古某看来,此情此景,对于瑶池圣地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是天赐的舞台!”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圣女请想,欧阳家为何能在此刻聚集如此多的人气?无非是行那道德绑架、裹挟人心之事。
他们如今越是风光,越是德行有亏。”
“而此刻,”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回圣女清澈的眸子上,
“若圣女您,代表瑶池圣地,于此众目睽睽之下,以雷霆之势,拿下这窃取圣地财产、德行有亏的欧阳晔,并彻查欧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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