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屋里传来女儿怯生生的声音。
“别出来!”王寡妇厉声道,握紧柴刀的手在发抖。
她不怕死,她怕女儿被送去当新娘。
……
村长家。
村长婆娘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妇人,平日里嗓门大、脾气大,在村里横着走。此刻她像一只受惊的母鸡,在堂屋里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完了完了,肯定是阎王发怒了……我就说不能换人,不能换人……那老东西的孙女顶替咱家闺女,阎王肯定看出来了……”
“闭嘴!”村长赵德柱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却在微微发抖。
婆娘没有闭嘴,反而声音更大了:
“当初我就说,让咱家闺女去,大不了哭一场就过去了。你非要换人,说什么老东西的孙女养了这么多年,也该为村子做点贡献了。现在好了,阎王发怒了,你说怎么办?怎么办!”
“我让你闭嘴!”赵德柱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婆娘被吓住了,张了张嘴,不敢再出声。
赵德柱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慌乱,沉声道:“去,把闺女和儿子带进地下密室,把门锁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婆娘哆嗦着应了一声,转身往里屋跑。片刻后,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和婆娘的哄劝声,然后是地窖门开合的声音。
赵德柱从墙上取下一柄铁剑,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篆,贴在胸口。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那四个抬棺材的大汉已经聚齐了。他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腿都在打颤。看见赵德柱,像是看见了主心骨,连忙围上来。
“村长,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咱们换了新娘,阎王发怒了?”一个汉子声音发飘。
“村长,要不咱们赶紧回去把村长的闺女抬出来,重新送过去?”
“对对对,现在送还来得及!”
赵德柱瞪了他们一眼,低喝道:“慌什么!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他提着铁剑,大步向村口走去。四个汉子对视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
……
村口。
城楼上的钟声还在响。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到街上,有的提着锄头,有的握着菜刀,有的举着火把。
然而。
当众人看清来者是何物时,却是一个个愣住了:
“咦?”
“这……不像是冥王下山啊?”
却见一只赤红色的大鸟在村子上空盘旋了一圈,落在村口的空地上。鸟背上,一个青年跃下,怀中抱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少女。月光洒在他身上,衣袍猎猎,眉目如画。
这哪是什么阎王。
分明是活神仙!
“拜见仙师。”王寡妇激动不已。
村民们也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拜见仙师!”
“仙师救苦救难!”
“……”
村长赵德柱赶到村口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见仙师怀中的少女,本该在棺材里,被送去给阎王做新娘。她活着回来了。
赵德柱的心沉到了谷底。
“阎王接不到新娘,那明日可是要屠村的,这不知道哪来的仙师,简直是多管闲事!!”
李长生单手抱着少女,另一只手一拍储物袋,一个玉匣从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匣盖打开,里面是一尊巴掌大的泥娃娃,通体漆黑,面目狰狞,身上缠着红绳,贴着封印符篆。
“你们供奉的鬼神,已经被我封印。”李长生的声音不大,却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从今日起,村子无需再进贡新娘。”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王寡妇第一个哭出声来。她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她的女儿今年十四岁,按照抽签的顺序,明年就轮到她家了。
“不用送新娘了……不用送了……”她嘴里反复念叨着,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李木匠跪在地上,斧头掉在脚边,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眶红了。他家的闺女今年才十岁,但他还是每天都提心吊胆,怕抽签抽到自家。如今,不用怕了。
“仙师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仙师的大恩大德,我们双界村世世代代不忘!”
村民们磕头如捣蒜,哭声、笑声、感谢声混成一片。
李长生抬手压了压,待声音平息,继续道:“你们若想离开此地,另寻安居之所,可前往我李家的封地——青岚县麒麟镇。麒麟镇有天龙神庙庇佑,邪祟不侵,安居乐业。明日一早,到村尾赵老家中领取身份令牌,持令牌即可进入麒麟镇。镇长会为你们分配宅基地和农田。”
村民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离开双界村?去仙师坐镇的地方安居乐业?这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
“仙师,我们真的可以离开这里?”有人颤声问。
“可以。”李长生点头,“愿意去的,明日领令牌。”
他不再多言,催动赤羽,向村尾飞去。
……
村尾,赵老的院子。
赵老跪在院门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天上,望得脖子都酸了,却不敢眨一下。
赤羽降落在院中。
李长生抱着少女跃下,少女已经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祖父,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爷爷……”
“灵儿!”赵老扑上来,抱住孙女,老泪纵横。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孙女,摸摸她的脸,摸摸她的手,确认她没有受伤,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拉着孙女,转过身,对着李长生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仙师!老汉给您磕头了!您救了我孙女的命,老汉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
“老人家快起来。”李长生将他扶起,“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令牌,交给赵老。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李”字,背面刻着“麒麟”二字,是李家专门为麒麟镇制作的入镇凭证。
“明日,劳烦老人家将这些令牌分发给愿意去麒麟镇的村民。”李长生道,“我已传讯族中,明日会有人前来接引。”
赵老接过令牌,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的手在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仙师放心,老汉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李长生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疗伤药丸,递给赵老:“您胸口的伤,服一粒,三日可愈。”
赵老接过丹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长生识海中,天书微微震颤:
【招揽双界村村民,为天龙神庙增添新信众,家族气运值+550】
【当前家族气运值:13600/16000】
……
李长生回到赵老安排的小屋,掩上房门,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阵旗,在屋角布下一座简易的隔音隐匿法阵。
一切妥当。
意念一动,进入天书空间。
茅草屋中,供桌上的天书金光流转。
他盘坐在蒲团上,将幽冥花托在掌心,闭上眼,运转灵力,将花苞中蕴含的精纯阴属性灵力一丝丝抽离,引导入丹田。
丹田中,那枚上古异种感应到这股灵力的到来,微微一颤,像是一颗沉睡了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春雨。它贪婪地吸收着幽冥花的灵力,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灵力持续涌入。
幽冥花的花苞渐渐枯萎,花瓣一片片凋零,化作黑色的粉末从指缝间飘落。
丹田中,上古异种的表面裂开一道细缝。
一片嫩绿色的叶片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卷曲着,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蜷缩的手指。叶片缓缓展开,脉络清晰,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一片叶子,完整了。
异种轻轻一震,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叶片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那股能量与幽冥花的阴冷截然不同,温暖、柔和、充满生机。它渗入李长生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李长生忽然觉得浑身发热。
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灰色的油污,散发着淡淡的酸臭——与洗精伐髓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喜,连忙施展清洁术,将身上的污垢清理干净。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皮肤中散发出来,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一种纯粹的、清新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周围的灵气变得比以前更加亲切、更加清晰。
天书震动:
【灵根天赋:七品(10/100)→七品(40/100)】
丹田中,上古异种的信息也随之刷新:
【上古异种:一阶中期(10/100)】
【血脉法术:缚魂红绳。
以异种之力凝聚一条红色绳索,束缚目标神魂。被缚者神魂僵滞,无法调动灵力,无法催动法器,无法施展法术。对炼气巅峰及以下修士有效,持续时间视目标修为而定,最短三息,最长十息。每日可使用三次。】
李长生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三到十息的神魂僵滞,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意念一动,从天书空间退出。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远处传来鸡鸣声,村子在晨光中渐渐苏醒。李长生收起阵旗,推开房门,赤羽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他肩头,用喙理了理翎羽。
“今日卦象,开。”
102 通巫之体,杀心,神秘面具
黄光流转,推演文字徐徐浮现:
【双界村·通巫之体】
赵灵儿体质特殊,名曰“通巫之体”。此等体质者,天生与鬼神沟通,感知阴气流转,辨明邪祟方位。若有北疆巫族功法,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前途不可限量。
【沙竹鼠·郑家动向】
郑家已集结人手,今日一早出发,前往竹鼠岭捕捉沙竹鼠。若去晚了,沙竹鼠将被郑家一网打尽。
李长生收起天书,快步走出院子。
李长乐已经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迎上来道:“哥,天亮了,咱们该走了。”
李长生点了点头,走到赵老面前。赵老正蹲在灶台边生火做饭,见他过来,连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仙师,早饭马上就好——”
“不必了。”李长生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从屋里走出来的少女身上。赵灵儿换下了那身纸扎人的嫁衣,穿着一件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苍白。她看见李长生,连忙低下头,局促不安地绞着衣角。
李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玉符巴掌大小,通体碧绿,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此符赠你。”他道,“若遇危险,滴血其上,念动咒语,符篆便会激发,护你周全。”
赵灵儿愣住了,抬起头,看着那枚玉符,又看了看祖父。
赵老眼眶又红了,拉着孙女扑通一声跪下:“仙师,您救了灵儿的命,又赐她护身符,老汉……老汉……”
“赵老家快起来。”李长生将他扶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接引你们的人,今日便会到。你们安心等候便是。”
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将符篆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青岚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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