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志武目光落在大小姐身上。
李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夺冠,已经不是“幸运”二字能解释的了。大小姐押注李家为头筹,只怕这李家暗中得了大房的相助。
云七郎也反应过来了,冷笑一声,传音道:
“大房的人也是眼瞎了,选谁不好,偏偏选一穷二白的李家。这李家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五层,想晋升九品世家,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云志武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闭嘴。
另一边,云九娘见李家果真拔得头筹,对大姐投去敬佩的目光。
大小姐袖子一挥,将云志武的那枚炎阳珠和周管事的醉仙葫芦收入囊中。
周管事输得起,哈哈一笑,也不在意。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道:
“世家大比,前五名已经决出。孙家、怀安县杜家、南宫家、青岚县杜家、李家。其中,李家拔得头筹。”
他顿了顿,继续道:
“夺得前五的五家,不仅获得进入五龙山的资格,还获得晋级的额外奖励。名次不同,奖品也不同。”
袖子一挥,五只玉匣悬浮在半空,一字排开。匣子上分别标注着“一”到“五”的字样,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云七郎看着那只标注“一”的玉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头名的奖励,是他们七房据理力争、力排众议才争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帮扶孙家。孙家三名炼气巅峰,又有他们暗中赠送的宝物,本应是稳稳的头名。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李家,把这头名的奖励捡了去。
李长生上前,接过那只标注“一”的玉匣,没有当场打开,收入了储物袋中。
杜六娘接过标注“五”的玉匣,捧在手里,眼眶有些发红。她们杜家能进入前五,简直是意外之喜。在万鬼窟中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谁能想到还能拿个名次?
她看了李长生一眼,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玉匣递了过去。
“李族长,这个给你。”
李长生一愣:“杜族长,这是你们杜家的奖励——”
“没有你,我们杜家连命都保不住,哪来的奖励?”杜六娘打断他,将玉匣塞进他手里,“收着吧,算是我们杜家的一点心意。”
李长生看着她诚恳的眼神,没有再推辞,将玉匣收入储物袋。
“多谢杜族长。”他拱手道。
杜六娘摇了摇头,退到一旁。
周管事拍了拍手,笑道:“好了,诸位,五龙山之行,另行通知。登船!”
众人和来时一样登上宝船,往安阳郡城折返。
...
...
李家分配到的船舱在宝船中层,空间不大,却足够安静。
李长乐一进门就忙活起来。她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杆阵旗,小手一挥,旗子没入四壁,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撑开,将舱室与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好啦!”她拍拍手,笑嘻嘻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长生,“哥,快把奖品拿出来看看!我等不及了!”
李守义也在一旁坐下,虽没开口,眼神里却藏不住好奇。
李长生笑着摇头,从储物袋中先取出那只标注“五”的玉匣。
“先看看杜家的。”
他一指灵光点在匣上,禁制“咔”地一声解开,匣盖自动弹开。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舱室内的温度骤然攀升了几度。
三人凑过去一看,匣中静静躺着一座巴掌大小、通体赤红的小灶。灶身由某种不知名的火属性矿石雕琢而成,表面密布着细密的纹路,灶膛中隐隐有赤色火光流转,仿佛随时可以点燃。
“一阶中品……灵火灶!”李守义倒吸一口凉气。
李长乐惊喜地叫出声:“灵火灶!这可是灵膳食师必备的宝贝!有了它,做灵膳的效率能提升好几倍!”
她一把抓起小灶,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嘴里念叨着:
“咱们家一直用普通灶台做灵膳,火候根本控制不好,好多灵材的精华都浪费了。这下好了,有了这个,娘肯定高兴坏了!”
李守义笑呵呵地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你娘祖上就是厨师,手艺传了好几代。她踏入仙途后,一直琢磨灵膳食补,研究出了几道方子,就是苦于没有趁手的灶具。这灵火灶送回去,她怕是能高兴得睡不着觉。”
李长生看着小妹和父亲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泛起暖意。
杜六娘这份礼,送得恰到好处。
“哥,快打开第一名的!”李长乐将灵火灶小心放回匣中,推给父亲保管,又迫不及待地催促。
李长生取出那只标注“一”的玉匣,入手沉甸甸的,比第五名的匣子重了不止一倍。
他一道法决打入,禁制层层解开,匣盖“啪”地弹开。
一道青光从匣中冲出,在舱室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
那是一艘通体青碧、长约丈许、形如柳叶的小船。船身线条流畅,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微风环绕,整艘船悬停在半空,轻盈得像一片落叶。
“飞行法器!”李守义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李长乐眨了眨眼,凑近看了看,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
“就是一艘船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呢。”
她有飞天马小白代步,来去如风,对这种需要操控的飞行器物,天然提不起兴趣。
李长生却没有急着下结论,他神识探入船身,感受着其中的禁制构造。
这艘柳叶舟,品阶虽只是一阶上品,但飞行法器的炼制工艺极为复杂,所需材料也颇为珍稀,市面上极少流通,往往有价无市。别说他们这种不入流的家族,就是九品世家,数量也是有限的。
载客量……
他心念一动,灵力注入,柳叶舟内里空间不小,三丈有余,足够容纳二十余人。
李守义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船身,语气中满是激动:
“长生,这东西可是个宝贝啊!”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咱们李家现在出行,全靠两条腿和那两只飞行灵宠。小白和赤羽虽然神骏,但一次只能驮两三个人。真要有事,大队人马根本出不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有了这艘飞行法器,日后咱们组建狩猎队也好,征战堂也罢,可以整队人一起出动。天黑之前,能到的地界就大多了。”
李守义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老猎户特有的谨慎:
“你也知道,东荒这地方,日夜交替之时邪祟出没最凶。以前咱们困在青岚县,不是因为不想出去,是出不去——走远了,天黑前赶不回来,就得在外面过夜,那跟找死没区别。”
他拍了拍柳叶舟的船舷,语气笃定:
“有了它,咱们的活动范围至少能拓展一倍。方圆五百里内,当天去当天回,赶在日落前回来,安全多了。”
李长乐听父亲这么一说,也收起不以为然的神色,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
“这么说来,这船确实挺有用的。不过我还是喜欢骑小白,风刮在脸上,可舒服了!”
李守义宠溺地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反驳。
李长生将柳叶舟收回匣中,收入储物袋,心中也是一片畅快。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他意念沉入,气运天书上金光流转,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家族气运值+500】
【家族气运值:10600/12000】
飞行法器的价值,果然不低。
他收回意识,看向正凑在一起研究灵火灶的父亲和小妹,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万鬼窟之行,收获远不止这些。
088 大赚一笔,逆风翻盘
安阳郡城,梧桐巷。
“钱来也”钱庄门前,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三个月前在此下注赌安阳郡十五个炼气家族谁能晋级五强的人们,此刻挤在门前,翘首以盼,议论纷纷:
“我跟你们说,孙家稳进!三名炼气巅峰,还有云家七房暗中支持,不进五强我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周家也不差,他们家那个炼气巅峰的太上长老虽然没进万鬼窟,但派出去的那几个也都是好手。”
“吴家、郑家、南宫家……差不多就这五家了,不会有太大出入。”
人群中,讨论声最高的便是孙家、周家、吴家、郑家、南宫家。没有人提到李家和杜家,仿佛这两个名字根本不存在。
人群最外围,姜老汉拄着拐杖,由孙女姜小婉搀扶着,颤巍巍地站在一块石墩上,伸长了脖子往钱庄门口张望。他把全部家底都押在了李家名下——四百灵石,那是他在血色禁地边缘捡了十几年破烂攒下的全部积蓄。就指望着逆风翻盘,给孙女留下一点家底。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嗤笑一声:
“哟,姜老头,你还在这儿等着呢?李家最高修为不过炼气五层,能活着从万鬼窟出来就不错了,还进前五?做梦呢?”
“就是,四百灵石打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姜老头,你这是行将就木,脑子糊涂了吧?”
姜老汉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反驳。姜小婉扶着他,小声说:“爷爷,别理他们。”
姜老汉拍了拍孙女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钱庄门口。
……
钱庄后院。
钱掌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盏灵茶,悠哉悠哉地品着。这轮开盘,他专门请人核算过赔率,只要不是那垫底的杜家和李家进了前五,钱庄稳赚不赔。杜家李家?一个刚立族两年多,最高修为炼气五层,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还进前五?天方夜谭。
他抿了一口茶,心情舒畅。
腰间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钱掌柜放下茶盏,一道法诀打入玉符。里面传来副掌柜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掌柜的,结果出来了。”
“念。”
“进入前五的世家是——孙家、南宫家、怀安县杜家、青岚县杜家、李家。”
钱掌柜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李家?青岚县那个李家?”他猛地站起来,茶盏打翻在地,碎瓷四溅,“你是不是搞错了?李家怎么可能进前五?”
“掌柜的,我反复确认了三遍,没错。孙家、南宫家、怀安县杜家、青岚县杜家、李家。活着的世家只有六家,郑家的储物袋都丢了,团灭,周家、吴家、王家……都没出来。”
钱掌柜跌坐回太师椅上,脸色煞白。他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抓过桌上的赌注账册,翻到李家那一页。
三万一千四百灵石。
赔率一赔十。
三十一万四千灵石。
他的手忍不住微微一颤。
光是李家这一家,就要赔三十一万四千灵石。
账房先生在一旁慌了神,结结巴巴道:
“掌柜的,这……这李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们怎么进的五强?咱们……咱们怎么办?”
钱掌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算。押孙家的多,孙家进了前五,要赔;押周家的多,周家没进,可赚;押吴家的多,吴家没进,可赚;押郑家的多,郑家没进,可赚……押青岚县杜家的几乎没有,不用赔;押李家的,三万一千四百灵石。
算来算去,亏了七八万灵石。
七八万。还能接受。
账房先生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掌柜的,押李家最多的那个神秘人,三万灵石,咱们要不要……暗中派人把那灵石抢回来?反正那人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注。”
钱掌柜瞪了他一眼,骂道:
“没脑子的东西!能拿出三万灵石下注的人,至少是筑基修士。人家算准了李家能进前五,能没有过人之处?这种人,招惹不得。”
账房先生缩了缩脖子,又小心翼翼道:
“那……押李家的其他人呢?那个姜老汉,四百灵石,还有那个姓杜的女修,六百灵石……这几笔,咱们总能收回点吧?”
钱掌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账房先生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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