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来了兴趣:“不知云水上宗属于何级?太一上宗又是何级?”
“云水上宗,雄踞东海附近四道之地,宗内宗师不止一位,底蕴深厚,影响深远,可列为‘地级势力’。”
闻不语答道,“至于太一上宗,执燕国六宗牛耳数百年,宗师辈出,底蕴深不可测,与朝廷关系微妙而紧密,当属‘顶尖地级势力’。”
陈庆心中一动,云水上宗属于地级势力,那么天宝上宗与其相差不大,想来也是地级势力的标准。
这太一上宗能够成为六宗之首,势力显然不容小觑。
接着,陈庆又询问了凌霄上宗麾下势力评估。
天南苏家、北岳石家两大千年世家中,其中苏家属于黄级势力,而北岳石家有一位宗师坐镇,属于玄级势力。
除了凌霄上宗外,那三大门派也属于玄级势力。
陈庆明白了,想要成为玄级势力,最起码要有一位宗师高手坐镇。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目光却平静地看着闻不语:“闻楼主,今日一番交谈,获益良多,听风楼的消息,确实名不虚传。”
陈庆此行目的明确。
宗门任务固然重要,然而他也有个人目标。
眼下龙虎斗尚有时日,正是他避开各方视线、暗中寻访需要之物的良机。
闻不语微微颔首:“吴先生满意便好。”
“这些情报我很满意,不过……”
陈庆笑眯眯地继续道:“我如何能确信,楼主不会将我今日询问之事,转头卖与他人?比如……还源教,或者某些人?”
室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角落香炉中笔直上升的青烟,微微扭曲了一下。
闻不语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沉稳:“吴先生多虑了,听风楼立足天下,首重信誉,‘不出卖主顾’是最基本的行规,亦是立身之本,违者,天涯海角,必遭天波城与听风楼全力追杀。”
“老朽在此经营二十余载,尚不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他说得斩钉截铁,自信而坦然。
陈庆脸上笑容依旧,心中却在飞快权衡。
天波城势力庞大,听风楼网络错综复杂,信誉确实重要。
杀一个闻不语容易,但势必引来天波城的追查与报复,暴露行踪,得不偿失。
“闻楼主言之有理。”
陈庆拱手,语气缓和,“听风楼的规矩,吴某自然信得过,今日叨扰,情报我已记下,这便告辞。”
闻不语起身,执拐杖相送:“吴先生慢走,若再有需要,随时可来。”
陈庆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雅室的门。
听着陈庆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又过了片刻,确认人已远去,闻不语才缓缓坐回榻上,一直平稳的神情,微微松动。
他抬起手,摸索着端起自己那盏茶。
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此人绝非寻常行商。”
闻不语深吸一口气,自语道:“……是龙是虎,是劫是缘,都与老朽无关。”
........
夜色渐深。
山林深处,枝叶扶疏,影影幢幢,偶有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诡谲。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庙外围的山林边缘。
正是陈庆。
他身着一袭深灰劲装,周身气息被《归藏匿神术》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贸然将神识铺展开来探查。
此地既是还源教重要据点,神识波动虽隐秘,但对于某些特殊功法或警觉性极高之人而言,仍有可能被捕捉到蛛丝马迹。
陈庆借着远处古庙隐约透出的灯火,仔细观察。
古庙占地不小,依山而建,前半部分殿宇尚存旧貌,后半部分则明显有扩建和修葺的痕迹,隐约可见新建的屋舍轮廓。
庙墙外,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着灰白袍服的教徒执械巡视,步伐沉稳,眼神警惕。
庙内主要区域,灯火通明,人影晃动,隐约传来推杯换盏的喧哗和女子娇笑之声。
那种放纵享乐的气息,与庙宇本应有的清寂庄严格格不入,更显邪异。
陈庆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贴着阴影移动,避开一队队巡逻教徒,悄无声息地翻过一处矮墙,落入庙内后院。
他先是在喧闹区域外围快速探查了一圈,但最强的也不过是两三道罡劲波动。
“难道这林少奇不在据点内?”陈庆暗自思忖。
狡兔三窟,才是常理。
他心中微沉,开始向更深处区域搜寻。
庙宇后方连着山体,开辟出了一些独立的院落。
这些院落大多守卫稍松,但陈庆仔细感应,依旧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
就在他准备抓个舌头逼问时,目光忽然被最靠里侧的一座小院吸引。
这小院位置最为偏僻,院墙比其他院落更高些,墙头爬满了枯藤。
院门紧闭,门外竟无一人把守,与前面那些即便守卫不多也总有一二人站岗的院落形成鲜明对比。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庆眼神微凝,仔细观察。
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正房窗棂透出一点如豆的青灯之光。
就是这里了!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归藏匿神术》催动到极致。
他脚下轻点,身如飘絮,毫无声息地越过丈许高墙,轻轻落在院内角落的阴影中。
院内比外面看去更为清幽,栽种着几丛耐寒的墨竹,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正房三间,中间是客堂,两侧应是卧室。
那点青灯之光,正是从客堂窗纸透出。
刚靠近窗下数尺,里面便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
“……林教主,你的伤势如何?”一个略显低沉、带着几分客套关切的声音响起。
“不过是小伤罢了,有劳苏家主关心了。”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陈庆双眼一眯!
林教主!
果然就是还源教副教主林少奇!
没想到自己真的找对了地方。
更让他眉头暗皱的是,那被称为苏家主的人……难道是天南苏家的家主苏南?
此人竟然深夜在此与林少奇密会?
先静观其变再说。
陈庆当即凝神静息,打算在旁听一听二人对话。
以他当下修为,除非遇上真元淬炼超过十次的高手,否则绝不可能将他留下。
屋内,青灯如豆,光线昏黄。
客堂布置简洁,一张方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意境萧疏的山水画。
左手边太师椅上,坐着一名男子,约莫四十许岁,面容瘦削,颧骨略高,一双眼睛狭长。
此人正是还源教副教主,林少奇。
右手边太师椅上,则坐着一名锦衣华服的中年人。
此人面皮白净,蓄着三缕长须,眉眼含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他气息沉凝厚重,真元波动隐而不发,至少也是真元境六、七次淬炼的高手。
........
第375章 夜夺(求月票)
正是天南苏家的当代家主,苏南。
“那凌霄上宗的白越,果然有几分手段。”
林少奇缓缓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提到‘白越’二字时,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苏南笑眯眯地抚着长须:“林教主才是实力了得,面对凌霄上宗两位长老围攻,还能携宝从容离去,更是击伤了其中一位,这般战绩,传出去足以震动八道之地了,真是让人佩服。”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道林教主,能否将那件重宝,给苏某看上一看?”
林少奇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狭长的眼睛看向苏南,沉吟了半晌,没有立刻回答。
苏南见状,脸上笑容不变:“若是不方便,也没关系,苏某也只是好奇罢了,此等重宝,谨慎些也是应当。”
林少奇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丝看似真诚的笑容:“苏家主言重了,苏家与我还源教关系密切,此番我能顺利脱身,也多亏了苏家暗中提供的消息,此等情谊,林某铭记在心。”
他顿了顿,取出了一件用深色锦缎包裹的长条状物品,放在桌上,缓缓展开锦缎。
顿时,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锦缎之中,是一张弓。
弓身长约四尺,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暗金色,非金非木,看不出具体材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似云雷,又似古篆。
最引人注目的是,弓身中央握手处,浮雕着四头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异兽,似龙非龙,似虎非虎,似雀非雀,似龟非龟,环绕拱卫。
四兽浮雕的瞳孔处,镶嵌着四颗米粒大小、颜色各异的宝石,在青灯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
“这便是……四象霹雳弓?”
苏南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呼吸都稍稍急促了一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林少奇递来的宝弓,仔细端详起来。
苏南的手指轻轻抚过弓身上的四兽浮雕和那些玄奥纹路,心中不由得震撼感叹:“这就是传说中古蜀传承中颇具传奇色彩的神兵利器,四象霹雳弓?!据说此弓不仅本身是顶尖的上等灵宝,弓内更藏有一套极为强大的配套神通秘术,若能参悟,持此弓可杀敌于数十里之外,箭出如霹雳,有撼山震岳之威!”
关于四象霹雳弓的传说,在西南之地流传数百年,得到过它的人不止一个,但从未听说有谁真正参悟出其中隐藏的神通秘术,以至于很多人怀疑那神通之说只是以讹传讹的传闻。
林少奇淡淡开口道:“此弓确是上等灵宝中的顶尖之物,材质奇异,坚韧无匹,威力极大,至于那虚无缥缈的神通秘术……”
他摇了摇头,“我得到此弓后,至今未能感应出丝毫异常,恐怕那所谓秘术,真的只是后人附会的传闻罢了,当不得真。”
苏南闻言,手指依旧流连在弓身纹路上,又反复查看了片刻,尤其是那四颗异色宝石和四兽浮雕的细节,确实没发现任何特殊之处,这才有些遗憾地将宝弓递回给林少奇。
“林教主所言甚是,传说终究是传说。”
苏南坐回椅中,神色恢复了平静,“不过,即便没有那神通秘术,单单此弓本身,已是足以让无数人眼红的绝世神兵,此番重宝被林教主所得,依我看,凌霄上宗势必不会善罢甘休,不仅是凌霄上宗,恐怕八道之地内,乃至许多势力,得知消息后都会蠢蠢欲动。”
他语气凝重地提醒道:“此物,毕竟是古蜀之地流传下来的重宝,涉及古蜀传承的核心秘密之一,如今落在还源教手中,无异于怀璧其罪,必会引起巨大的风波。”
林少奇将四象霹雳弓重新用锦缎仔细包好,闻言冷哼一声:“怀璧其罪?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夺!凌霄上宗内斗不休,龙虎相争,自顾不暇,能抽出多少力量来对付我?至于其他势力……哼,我教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此宝事关重大,为免夜长梦多,我已决定,后日便动身,返回山外山,将此宝上缴。”
屋外,陈庆将两人对话听得真切,心中念头飞转。
四象霹雳弓!
古蜀传承重宝!
陈庆心中暗自盘算起来,一丝火热在心底悄然升起。
此等重宝,若能得到……
这时,屋内苏南点了点头,道:“林教主思虑周全,早日将宝物送入鬼巫宗,确是稳妥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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