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莲步急踏,九宫步施展到极致,如游鱼穿梭于狂暴鞭影之中,不断卸力、引导,刻意向陈庆中门靠近。
就在韩柔一个旋身,试图再次切入时,她双臂展开,腋下门户洞开。
陈庆正欲变招,一股极其浓烈、带着汗酸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之气,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唔!”
陈庆顺势动作猛地一滞。
韩柔并未察觉陈庆的异状,只道是自己步法精妙找到了空档。
她抓住这‘破绽’,娇躯一矮,如灵猫般揉身欺进,右手并指如剑,‘游龙指’带着阴柔尖锐的指风,直点陈庆胸口。
这一指,她依旧只用了七分力,意在逼退。
“就是现在!”
陈庆心中暗道一声,他胸膛微缩让开要害,右臂看似仓促格挡,迎向韩柔点来的手指,但动作僵硬,劲力更是虚浮不堪。
韩柔见陈庆格挡,本能地变指为拂,一股柔劲拂向陈庆手腕。
这一拂,她只用了三分力,轻若柳絮。
然而,就在两人手臂即将接触的刹那——
“啪!”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吹散的碰撞声响起。
陈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击中。
他口中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呃啊——!”
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撞上,踉踉跄跄向后狂退。
稳住身子后,他死死捂着‘毫发无伤’的右臂,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汗珠。
“这……?”
韩柔彻底懵了。
她那一拂,连片叶子都吹不落!陈庆这反应……太假了。
浮夸到让她都感到一丝荒谬,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扫过自己腋下,以及鼻翼下意识地微微翕动。
韩柔如遭雷击,一股滚烫的羞耻感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
她明白了!
完全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被自己的劲力打退的!
他是被……是被自己腋下的味道熏得受不了了。
陈庆‘艰难’地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心有余悸的颤抖,“韩姑娘好身手,陈某领教了,甘拜下风!”
他捂着‘伤臂’,脚步‘踉跄’地快速走下擂台。
主要是为了赶紧逃离那‘杀伤范围’。
胜负已分!
小吏唱报,最终陈庆得到了一个乙上的成绩。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好厉害的八卦掌柔劲!看似轻飘飘一拂,竟有如此威力?!”
“是啊!你看陈庆那反应!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手臂抖成那样……这绝对是暗劲入体,伤了经络的表现!”
“阴柔透骨!这就是八卦掌的精髓啊!这韩柔深藏不露!”
“陈庆太大意了!被韩柔近身,那阴柔的掌劲专克通臂拳这种刚猛路子,防不胜防!”
“韩家八卦掌,名不虚传!”
.........
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所有人都认为韩柔凭借精妙的身法和阴柔霸道的八卦掌,在近身瞬间以雷霆万钧之势重创了陈庆。
只有韩柔自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脸颊滚烫得快要燃烧起来。
韩柔站在原地,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听着满场的赞誉,看着陈庆那‘仓皇而逃’却演技炸裂的背影,一股无法形容的怒火和委屈在胸中翻腾。
她赢了,但是她赢得却不光彩。
........
第45章 结束
第二轮武科结束,考生们鱼贯而出。
有人欢喜有人忧,实力强弱、表现优劣,彼此心中早已有杆秤。
陈庆、罗倩、郑子桥等人步履匆匆,赶回周院。
刚踏入院门,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师弟呢?”
罗倩柳眉紧蹙,率先发问,目光扫过院内众人,“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止罗倩,其他刚从武科回来的弟子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齐文翰面色沉重,摇了摇头:“秦师弟......第一轮就遇上了松风武馆的高盛,被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周师妹在照看,师父还请了仁和堂的付大夫、九华堂的唐大夫......几位名医都在里头。”
“什么!?”
罗倩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院内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那些新入门的,更是震惊莫名。
秦烈是谁?那是周院如今最耀眼的天才,周良师父的关门弟子,倾注心血培养的衣钵传人。
入门不足一年便踏入暗劲之境,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物,竟在武科场上被人重创至此?
败了,而且是惨败。
这意味着武科评价必然极低,几乎宣告了此次功名无望。
更揪心的是,如此重伤,短期内如何能恢复?冲击化劲的契机,是否就此断送?
一个新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那......那高盛是什么来头?”
能将秦烈打废,这得是何等人物?
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
齐文翰长叹一声:“此子也是个天才,习武不过一年光景,如今已是暗劲圆满。之前一直在松风武馆苦练,被松风武馆压着,声名不显罢了。”
孙顺沉吟片刻,语气凝重:“松风馆主石文山,与师父积怨颇深。这高盛的天资,恐怕比秦师弟还要胜上半分。他此番下此重手,绝非偶然,必是冲着我周院来的!”
“比秦师兄还厉害?”
“这……这怎么可能?”
“秦师兄真是无妄之灾啊!”
“怎么就偏偏撞上了松风馆的人……”
“石文山和师父的仇,这下可……”
........
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惊愕之余更添忧虑。
一山还比一山高,天才之上更有天才。
陈庆眉头深锁,心中念头急转。
高盛此举,倒是替他省去了麻烦。
然而,事情真有这般凑巧?高盛抽签,怎就偏偏对上了秦烈?旁人或许觉得是运气,陈庆却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往年武科由都尉主持,今年却换了县令。
而这位县令,与五大族中的朱家、罗家过从甚密......
“看来都尉这棵大树,招的风太大,秦烈……终究是挡不住这风头了。”
电光火石间,陈庆脑中闪过一个更深的念头:若这高盛,冲着自己来的呢?
一念及此,陈庆心头警铃大作。
他如今虽已踏入暗劲,通臂拳也臻至大成,但越是向上攀爬,暗处的眼睛便越多。
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沦为他人垫脚石的下场。
“积蓄实力,刻不容缓。底牌……必须再多留亿点点。稳住,一定要稳住!”
陈庆暗自告诫,他绝不允许自己步秦烈的后尘。
罗倩脸色变幻不定,抿唇不语。
周院弟子神情各异,有幸灾乐祸者,有摇头叹息者,人心浮动。
一直冷眼旁观的郑子桥,此刻抱着双臂,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努力想挤出几分同情,眼底深处那抹快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若非身在院中,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秦烈这个泥腿子,让他丢尽颜面,如今总算遭了报应!
“郑师弟……”孙顺皱眉,欲言又止。
郑子桥目光扫向后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秦师弟身为师父的关门弟子,替师父挡拳受难,理所应当嘛。败给高盛,说到底就是技不如人。”
他顿了顿,语气“担忧”地继续道,“师父这次怕是气得不轻。这么多心血,全......呵呵。咱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喽。”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弟子中激起更深的恐慌和窃窃私语。
恰在此时,周良的身影出现在通往后院的门口。
众弟子如惊弓之鸟,慌忙散开,低头佯装练功,大气不敢出。
周良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武科.......结束了?”
“是。”陈庆几人低声应道。
“好,好……发榜尚需时日,安心等待便是。”
周良微微颔首,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转身又没入了后院。
短短时日,他仿佛苍老了十岁,步履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灰意冷。
寄予厚望的弟子遭此重创,还是被死对头所伤,这打击实在太大。
不多时,后院便隐隐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是周良与师娘的声音。
争吵的焦点,是周良执意要将重伤的秦烈接回后院悉心照料。
院中弟子们心不在焉地比划着拳脚,气氛比往日更加沉闷凝重。
陈庆默默收拾心情,寻了块空地,沉腰立马,再次挥动拳脚。
他心无旁骛,唯有一个念头:尽快突破化劲!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这风浪中真正站稳脚跟。
..........
武科之后,周院的气氛彻底变了。
秦烈虽已醒来,却像换了个人。
他脸色阴沉,沉默寡言,对谁都不愿多言,眼中只剩下冰冷的郁结。
罗倩接连数日未曾露面,也未曾探望过秦烈,仿佛人间蒸发。
郑子桥倒是成了武馆的常客,时常与几个跟班聚在一起,言语间少不了对秦烈的讥讽嘲弄,以此为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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