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给了陈庆?!”张刈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方晖上次试药后那生不如死的惨状!
那可是罡劲圆满,耐受力极强的方晖!
而这一版的药力,经过他提纯增强,比上次更加凶猛!
陈庆是谁?
是真武一脉如今风头最盛的真传候补,是曲河看重、裴听春也另眼相看的宗门天才!
其潜力甚至被许多长老认为有望真传!
若是他吞服了这霸道无比的未完成版丹药,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经脉受损,真罡紊乱,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甚至可能……爆体而亡!
无论哪种结果,他张刈都担待不起!
真武一脉绝不会善罢甘休!
“坏了!!”
张刈猛地一拍大腿,再也顾不得何芝,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丹房,朝着胥王山的方向疯狂掠去。
他必须立刻找到陈庆,希望还来得及阻止!
希望那小子没有一回去就立刻服用!
张刈心急如焚,身形如电,几乎是眨眼功夫便冲到了陈庆的胥王山小院外。
他也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推开院门,目光瞬间锁定在正从静室走出的陈庆身上。
只见陈庆脸色透着一股‘苍白’,气息也似乎比平日虚弱几分,走路的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张刈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陈庆!你……你刚才从丹霞峰拿走的丹药,可曾服用了?”
陈庆看到张刈,脸上挤出一丝后怕的神情,“张长老?您怎么来了……嗯,服用了一枚淬罡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心有余悸的夸张:“差点……差点就死了!”
张刈听着这五个字,心惊肉跳,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若真吃死一位真传候补那可不是小事!
他连忙伸手搭上陈庆的腕脉,仔细查探陈庆体内情况。
然而,一番探查下来,张刈眉头却微微皱起。
陈庆的经脉虽然还有些许药力冲击后的痕迹,略显激荡,但整体坚韧宽阔,并无任何受损的迹象,气血更是磅礴得不像话,哪有一点根基受损的样子?
这时,陈庆适时地补充道:“刚开始真是凶险,那药力如同火山爆发,经脉都感觉要裂开了……不过现在好像好多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感慨道:“若非弟子侥幸将炼体功法修炼到一定火候,体魄远超同阶,恐怕这次真的就扛不过去,要爆体而亡了。”
张刈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庆那虽然故意装作苍白,但眼底深处精气十足的模样,再结合刚才探查到的情况,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可能被这小子给唬住了。
但毕竟是自己理亏,丹药是自家徒弟给错的。
陈庆就算没事,他张刈也必须给出交代和补偿,否则传出去,他丹霞峰长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此事……确是老夫管教不严,何芝那丫头拿错了丹药,险些酿成大祸!”
张刈脸上露出歉然之色,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不由分说塞到陈庆手里,“这是三枚‘碧云霞’,疗伤固元有奇效,算是老夫的一点赔罪,你且收下。”
陈庆接过玉瓶,脸上虚弱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分,但依旧皱着眉头,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惊险”,低声道:“多谢长老……只是回想刚才情形,实在后怕,若非炼体有成,弟子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张刈看他还在“装”,心中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这小子是想趁机多要些好处。
他忍着肉痛,又掏出一个匣子:“再加这瓶‘养元丹’,足以弥补你此次损耗了。”
陈庆将东西收起,然后看着张刈,开口道:“张长老,晚辈这次实在是吓得不轻,心灵创伤颇重……不如这样,以后晚辈在您这里兑换的所有丹药,都按对折计算,也算给晚辈压压惊,如何?”
张刈一听,眼皮直跳。
对折?
这些供给核心弟子的精品丹药,本就是他看在陈庆潜力上给的优惠价,几乎不赚什么,对折那可就是纯亏本了!
“七折!”
张刈咬牙道:“对折绝无可能,老夫也要维持基本运转。”
“五折!”陈庆坚持,脸上适时地又浮现一抹‘痛苦’之色,“刚才那一瞬间,我浑身经脉如焚,气血逆行,意识都模糊了……”
他描述得绘声绘色,虽然夸张,但结合那未完成丹药的霸道药性,倒也并非完全虚构。
张刈看着陈庆那副‘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模样,明知他多半是装的,可谁让自己理亏呢?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五折就五折!但是从老夫购置的丹药只能你自己服用,绝对不能兜售,此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
话一出口,张刈心中十分清楚。
这小子脸色白了点,但这中气,这眼神,哪里像刚经历过生死危机?
分明是借着由头,狠狠敲了自己一笔!
但转念一想,终究是自己的失误在先,这哑巴亏该认还得认。
而且,罡劲圆满的方晖用这药都危险无比,陈庆区区罡劲中期,服用后居然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这小子的根基之深厚,体魄之强横,恐怕还远在自己预估之上!
想到这里,张刈心中一动,看向陈庆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异彩,他试探着问道:“你既然体魄如此强健,连那霸道丹药都能承受……可有兴趣帮老夫试药?老夫可担保绝无风险,好处绝对让你满意。”
陈庆一听,连忙摆手拒绝,“长老厚爱,弟子心领了!试药之事还是算了。”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想试药!
张刈见他拒绝得干脆,也不强求,只是心中再次感叹陈庆此子天赋异禀,根基骇人。
就算他答应了,宗门也不可能同意。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丹药以后按五折算给你,你好生修炼吧。”
张刈说完,这才转身离去。
罡劲中期,不仅能逆伐圆满,还能若无其事地承受住连罡劲圆满都难以消受的霸道丹药……此子的潜力恐怕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多。
看来以后与此子打交道,需得更慎重。
直到张刈彻底消失,陈庆脸上那丝‘虚弱’瞬间消失无踪,他掂量了一下手中多出来的丹药,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一波,不亏!
........
第247章 底蕴
陈庆将丹药收好,随后回到静室,继续修炼。
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便有人前来拜访。
陈庆开门,只见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管事立于门外,身后还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管事见到陈庆,脸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拱手道:“可是天宝上宗陈庆陈少侠?在下玄明王家外府管事王禄,奉我家大长老之命,特来送上请帖。”
说着,双手捧上一份烫金请帖,隐隐散发着一丝檀香。
王家大长老邀请!?
陈庆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有劳王管事了。”
他目光扫过请帖内容,果然是王家大长老王德相邀,设宴于天宝城王府,时间就在傍晚。
王德!
王家大长老,真元境高手之一,人称‘玄阳驭灵’!
此前死在陈庆手下的王芷芙,便是此老最宠爱的侄女,也是他在背后不遗余力地推动调查!
陈庆心思电转,邀请我?
他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复盘落星坡之役的每一个细节。
击杀王芷芙和两名供奉时,他模拟的是星元真罡,尸体都被他彻底毁去,绝无可能留下直接指向他的物证。
朱河虽然后来死于他手,但当时场面混乱,有廖川、马瞳、洛千绝等人在场,朱河临死前也未必能百分百确定他的身份,更来不及传递出确凿信息。
王家或许是通过排除法,将当时在落星坡附近、且有实力短时间内击杀罡劲圆满朱河的人列入了怀疑名单。
自己作为新晋真传候补,实力突飞猛进,又恰好在那段时间出现在落星坡,被列入名单实属正常。
他们肯定没有确凿证据。
心中念头百转,陈庆对王禄道:“王大长老厚爱,晚辈惶恐,陈庆定当准时赴宴。”
王禄见陈庆答应得爽快,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又客套两句,便带着护卫告辞离去。
关上院门,陈庆眼神沉静。
王家真元境高手亲自宴请,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去。
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正好借此机会,探一探王家的虚实和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情况。
傍晚,陈庆骑乘着神骏非凡的金羽鹰,离开天宝上宗,前往天宝城。
王家作为千年世家,府邸坐落于天宝城最核心繁华的区域,占地极广,远远望去,亭台楼阁连绵,气象万千,比之沈家更显恢弘。
临近王府,便有专门的高手引导金羽鹰前往特定的停兽坪。
那宽敞整洁,划分出一个个区域,已有不少形态各异的珍稀异兽在此栖息。
陈庆刚从鹰背上跃下,一名衣着华贵、面容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年轻人便迎了上来,正是当初在落星坡随朱老一同赶到现场的两名王家年轻人之一。
“陈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在下王琦,奉大长老之命,特在此迎候。”王琦笑容满面,语气热情。
陈庆面上春风和煦,拱手道:“王兄客气了,劳烦王兄亲自相迎,愧不敢当。”
他心中十分清楚,在确认目标前,不愿轻易得罪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天宝上宗真传候补。
两人并肩向着王府深处走去。
沿途经过一片巨大的园林,其内古木参天,隐约可见一些被特殊栅栏,里面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异兽嘶吼与磅礴气息。
行至一处,只听一声低沉如闷雷的咆哮响起,震得人气血微浮。
王琦见状,颇为自豪地介绍道:“陈兄勿惊,那是我王家豢养的一头‘撼山蛮牛’,已在我府中超过两百年了。”
陈庆眉头一挑,道:“两百多年?那这异兽,怕是已有真元境的实力了吧?”
王琦下巴微抬,道:“何止!数十年前,曾有两位真元境高手联手,被这撼山蛮牛独自拦下,激斗半日,未能越雷池一步!”
陈庆听后点头赞道:“千年世家,底蕴深厚,果然名不虚传。”
他心中却是更加警惕,王家能屹立千年,这驯养异兽的底蕴,确实非同凡响。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装饰奢华却不失雅致的宴会厅。
厅内已有数人落座。上首主位,端坐着一位身穿暗紫色长袍的老者,周身气息虽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正是王家大长老,‘玄阳驭灵’王德。
王德右下首,坐着几位气息雄浑的王家高手,显然都是他这一脉的核心人物。
而左下首,则坐着一位身穿灰布短褂、腰间佩着一柄无鞘长刀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其修为赫然是罡劲圆满。
陈庆步入厅中,拱手行礼:“晚辈陈庆,拜见王前辈,见过诸位。”
王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虚抬右手:“陈贤侄不必多礼,快请入座,早就听闻胥王山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少年天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陈庆依言在王琦指引下于客座落座,位置颇为靠前,显示出王家的重视。
王德随即向陈庆介绍在场众人,右首是王家的大长老一房的人手。
介绍到左首那位灰衣中年时,王德语气微顿,道:“这位是一刀庵的副庵主,唐林先生。”
一刀庵副庵主唐林!
陈庆心中雪亮,朱羽打听到的,王家秘密聘请的擅长追踪稽查的高手,果然就是他!
看来这一刀庵这个杀手组织,背后应该是王家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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