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枪尖刺在光罩之上,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杜帆原本以为这一枪会像方才那般被他的纯阳气墙挡住,但他错了。
枪尖锋锐之意更盛之前,直接撕开了纯阳光罩。
喀嚓!
光罩轰然碎裂,枪芒直刺杜帆后心。
杜帆在千钧一发之际身躯向右侧猛然一偏,匆忙避开了要害。
他身形被这股枪劲震得向前踉跄而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面色骤然变得苍白。
而就在杜帆被陈庆一枪逼退的瞬间,尹盛化作一道剑虹,向着烛阴蟒尸骸的方向暴射而去。
乌长明正伸手要取那烛阴蟒的血,忽然察觉到头顶一股凌厉剑意轰然压下。
他心中一寒,顾不得取血,身形向后急退。
尹盛从天而降,衣袂猎猎作响,稳稳落在烛阴蟒的尸骸之上。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锋上残留的剑意还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颤鸣。
“杜兄。”
尹盛抬起头,看向远处面色铁青的杜帆,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多谢了。”
杜帆和乌长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们做了这么多,损失了两位门人,重伤了一位元神五重天,其余人个个带伤,到头来却白白为景阳福地做了苦力。
杜帆捂着左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死死盯着尹盛,眼中杀意暴射,但更多的却是不甘。
他想要发作,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发作了又如何?
如今太清福地一方也是遭到了重创,真元消耗殆尽,状态比方才的景阳福地还要不堪。
而景阳福地虽然也个个带伤,但方才他们以逸待劳,真元已经恢复了几分,此消彼长之下,强弱已然易位。
尹盛没有理会杜帆的目光,侧头对宁望朔和陈庆传音道:“宁师弟,陈师弟,你们二人去取血,我和其他人盯着他们。”
陈庆与宁望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烛阴蟒的尸骸。
两人来到那巨大的蟒头前,陈庆手腕一翻熔渊枪在掌中一转,枪尖对准了烛阴蟒头颅。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猛然发力,锋锐特性施展开来,枪身在颅骨中猛然一划。
嗤啦!
坚硬的颅骨被从中剖开,血水夹杂着碎裂的骨片喷涌而出。
在颅骨的最深处,三滴鲜血静静悬浮。
那三滴血呈现一种深邃的暗红色,比烛阴蟒自身的血液浓稠得多,也炽烈得多。
上古凶兽,烛九阴的血。
这三滴血出现的瞬间,在场所有元神五重天的高手眼中都爆射出炙热的光芒。
杜帆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几分,乌长明的眼睛也直了,连那位重伤盘坐的太清福地高手都忍不住睁开双眼,望向了那三滴血。
那可是烛九阴的血!
虽然只是三滴,但也足以让元神境高手的肉身发生蜕变。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寒光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
……
第767章 遗骸(求月票!)
那寒光细如牛毛,快到了极致。
不是一道,是两道。
两道寒光分别射向陈庆和宁望朔,刁钻阴狠,时机更是歹毒。
此刻两人正全神贯注于那三滴烛九阴之血,正是心神最松懈的刹那。
饶是陈庆,他的神识也只捕捉到了一抹快到极点的残影。
那银针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噗嗤!
银针刺入了血肉。
宁望朔只觉一麻,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银针涌入体内。
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死气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经脉都开始僵硬枯萎。
他闷哼一声,身躯一晃,踉跄着盘膝坐下,疯狂运转太素真元抵挡那股阴寒之力的侵蚀。
而另一根银针,则刺入了陈庆的衣衫,在触及他后颈血肉的瞬间,却陡然一顿。
那银针仿佛刺在了一面铜墙之上,针尖与他的皮肤碰撞之处,再难以寸进。
但陈庆心中也是一凛,他面上不露分毫,与宁望朔一般,连忙盘膝坐下,运转真元,装出一副中毒的模样。
“玄冥戮神针!”
纪淮声瞳孔猛然一缩,厉声喝道:“滚出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惊。
玄冥戮神针!
这五个字一出,连杜帆的脸色都在一瞬间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在场之人循声望去,只见盆地西侧阴影中,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那三人皆身着黑袍,袍角在血雾中缓缓翻涌,却无半分风声。
当先一人是位老者,面容枯槁如朽木。
他身后两人身形略矮,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面孔,嘴唇乌青,像是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死人。
“冥地阴司!”
尹盛双眼一眯,声音中带着一股寒意。
阴司?
陈庆听到这两个字,心头一动。
九天十地,冥地便是十地之一。
相较于九大天域还有两大海域的丰饶繁盛,十地则是真正的蛮荒不毛,天地元气天然稀薄,灵脉福地几乎没有,寻常人在那里连维持日常修炼都极为艰难。
但也正因如此,十地之中鱼龙混杂,凶险程度远胜九天。
各大福地叛逃的余孽,被天宫追杀的方外隐秘道统,修炼禁忌功法不容于正道的散修老怪,甚至还有与百族暗中勾结的奸细。
这些人无处可去,便纷纷涌入十地,在贫瘠险恶中苟延残喘,相互倾轧,养出了一身狠辣无比的手段。
而阴司,便是十地中最神秘、最令人忌惮的势力之一。
他们的身影不仅在十地中频频出现,而且九天之内也是踪迹频繁。
陈庆曾听沈岳提过一嘴,说阴司的人在九天中主要做两件事,倒卖见不得光的禁物资源,以及抓捕各方天才高手。
至于抓去做什么,沈岳当时摇了摇头,说他也不清楚,只知道被阴司盯上的人,十有八九再也未曾出现过。
这个势力实在太古老了。
据说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道庭尚在的辉煌时代。
这么多年下来,阴司的底细始终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偶尔有只言片语的讯息泄露,也多是让人怀疑,反而让阴司更加神秘。
有人说他们搜集资源、抓捕天才,是为了进行某种骇人听闻的验证,至于验证什么,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且这么多年,阴司的高层极少现身在九天十地,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阴司之主,更是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真是好大的胆子!”
宁望朔面色铁青,强撑着站起身来,死死盯着那三个黑袍人:“不仅敢来我大罗天撒野,还偷袭暗算,阴司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他的声音中饱含怒火,却也藏着一丝忌惮。
面对这个连大罗天七大福地高层都忌惮的存在,没有人能真正镇定自若。
那黑袍老者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像是死人脸上硬生生挤出来的表情。
“叠天灵地,本就不是你们大罗天的私产,此地当年乃是我阴司提灯使最先发现,尔等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
“提灯使!?”
江野眉头一皱。
纪淮声面无表情,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二,阴司这些年四处搜刮资源、抓捕天才,据说背后真正主事的便是所谓的‘提灯使’,这群人自称提着灯,要在无尽黑暗中为阴司寻找一条长生久视之路。”
长生久视!
陈庆听到这四个字,心脏猛然一跳。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脑海中念头急转。
从凡俗武道修为到如今元神,他一路走来,深知修行之路越到高深之处便越是艰难。
法相境寿元可达千余载,但依旧是有限的。
而阴司的高层竟妄图追求真正的长生不死?
这胃口,已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杜帆的脸色却比方才听到阴司二字时更加凝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那黑袍老者,问道:“这地方……难道与你们阴司有关?”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中深意。
阴司太过古老。
古老到许多关于它的传闻都已真假难辨。
这一方禁忌势力在九天十地之间行走了不知多少年。
谁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提灯使,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久视,曾经在漫长岁月中做过何等大胆妄为的尝试,又曾酿成过何等可怕的灾祸。
所以即便是大罗天七大福地的高层,提起阴司时也是忌惮不已。
“死人不配知道。”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盆地中回荡开来,令人毛骨悚然。
话音未落,他枯瘦如柴的手掌从黑袍中探出,掌中托着一件奇形怪状的器物。
那器物状若一盏残破的青铜古灯,隐约可见灯身之上诡异纹路。
老者将古灯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一息时间,那古灯灯芯上燃起一层幽绿色的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灯身上轰然荡开。
嗡!
整个盆地猛然震动起来。
不,不仅仅是盆地。
陈庆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颤抖,那种颤抖并非寻常的地震,而是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
盆地四周那些白色的山峦开始剧烈晃动,大片大片的碎石倾泻而下。
喀嚓!喀嚓!喀嚓!
刺耳的断裂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那些白色山峦的山体上,无数道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裂缝深处透出一道道冷光,冷光之中夹杂着一股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
陈庆猛然转头,看向距离最近的那座白色山峦。
上一篇:西幻:我有一本冒险者指南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