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两扇截然不同的门。
左边那扇门呈深紫之色,门框之上缠绕雷纹与云纹,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如水波般在门框中荡漾。
透过那光幕,隐约可以看见门后是一片翻涌的混沌虚空,虚空深处有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在沉浮。
右边那扇门呈青白之色,门框之上篆刻着万木生长的纹路,一道碧绿色的光幕在门框中流转不息。
门后的景象更加清晰一些,是一片苍茫的山河大地,群山如海,江河如带。
“开启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这声音瞬间将整片云海点燃。
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躁动了起来。
那躁动是无数道气息在同一瞬间爆发所带来的,各色真元的光华在云海之上绽放,将半片天幕都染成了斑斓的彩霞。
“走!”
各方福地的法相境高手相互对视一眼,眼神在短暂的交锋后,同时化作一道道流光朝那扇深紫色的门暴射而去。
阮星河独臂一挥,身形率先拔起。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周身没有任何真元波动,却将前方的空气硬生生撞出一道白色气浪。
元靖首座与月首座紧随其后,景阳福地其余法相境高手也纷纷跟上。
数十道法相境的遁光如流星雨般划破天际,眨眼间便没入了那扇深紫色的光门之中。
紧接着,各方元神境也动了。
太清福地阵列中肖乐游一马当先。
紫霄福地的庄焱周身雷光大盛,整个人便如一道人形闪电般朝那扇青白色的门冲去。
云梦福地的苏婉清、太霄福地的贺楼明远,各方元神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同时拔身而起。
“我们也快点进去吧。”沈岳迫不及待地道。
“嗯。”
柯行之点了点头脚下遁光炸开,数息间消失在了原地。
陈庆也是身躯一纵,朝那光门疾掠而去。
一时间,漫天都是破空之声。
各大福地的精锐、各方势力的好手、那些蛰伏在边缘的散修,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成百上千道遁光从云海各处升腾而起,如过江之鲫般涌向那扇通往灵地的大门。
不过片刻之间,光门周围的喧嚣便渐渐沉寂了下去。
大多数人都已冲入了灵地深处,只有零星一些从大罗天边缘区域姗姗来迟的人还在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还有一些修为在元神一二重天的散修,站在光门之前踌躇不前。
他们既贪图灵地中的机缘,又忌惮其中的凶险,更怕进去之后被那些大势力的高手当成炮灰。
就在这时,数道人影从远处的云海中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之人身量修长,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之中,看不清面目,只能隐约看见一双暗红色的眼眸在雾气深处缓缓转动。
这几人来势极快,如几道幽灵从虚空中滑过。
那几个还犹豫不决的散修察觉到动静,正要回头喝问,为首之人已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掌从黑雾中探出,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几个散修同时捏住。
“你们是谁!?”
一个散修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他拼命运转真元想要挣脱那股无形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真元在接触那股力量的瞬间便溃散得干干净净。
为首之人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散修一眼,右手五指轻轻一合。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闷响,那几个散修的肉身同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数道虚幻的元神从碎裂的肉身中仓皇遁出,惊恐万状地朝不同方向逃窜。
然而那些元神还没飞出多远,便被为首之人身后一个身披灰袍的身影随手弹出了几道乌光。
那乌光细若游丝,却快到了极致,眨眼间便追上了那几道逃遁的元神。
只听得几声凄厉的惨叫,那几道元神便被乌光缠住,在一阵扭曲中被绞成了碎片。
从出手到毙敌,前后不过三息。
几个元神一二重天的散修,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速速进去。”
为首之人收回右手,暗红色的眼眸在雾气深处闪了闪。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晃便没入了那扇青白色的光门之中。
他身后那几道黑影也紧随其后,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光门的碧绿光幕里。
光门之外重新恢复了寂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第745章 厮杀(求月票!)
陈庆踏入光门的刹那,周身骤然一轻。
眼前的景象在短暂的扭曲之后,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他第一时间便催动太虚真元,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茧,将全身上下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然而神识刚一离体,陈庆的眉头便微微皱起。
这片天地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薄纱,神识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外界的十分之一。
原本以他的修为,神识铺展数十里不在话下,可在这里,堪堪只能覆盖数里的范围。
他缓缓转动视线,将周遭的景象尽数收入眼底。
这是一片苍茫的山河大地。
远处群山起伏如龙脊,近处大河奔涌如白练,乍一看与大罗天并无二致。
可细看之下,便能察觉到其中迥异之处。
那些树木实在太过于高大了。
一株株古木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要数十人方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
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之上,有些藤蔓粗逾水桶,表面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片状树皮,乍一看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
脚下的灌木丛也比外界高大了数倍,寻常的羊齿蕨在这里长得如同小树。
陈庆的目光从那些巨木上扫过,心中微微一动。
这里的树木虽高大得出奇,但整片山林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没有鸟鸣,没有虫吟,甚至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沉闷。
紧接着,他察觉到另一处异样。
这片天地间的元气竟出乎意料的稀薄。
陈庆细细感应了一番。
按理说,叠天灵地这等上古秘境,孕育了无数天材地宝,元气应该充沛到化不开才对。
可眼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陈庆抬起头,望向天际。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的天穹之上,高悬着一片巍峨的宫殿群。
那些宫殿并非建在山巅,也不是坐落于云台,而是真正地悬浮在高天之上。
重重叠叠的殿阁楼台如仙庭般层叠而上,金顶朱檐在稀薄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殿身之间以飞廊相连,飞廊两侧悬着早已熄灭的宫灯,灯穗在风中轻轻摇曳。
最上方的正殿最为恢弘,殿顶之上立着一尊展翅欲飞的铜雀,铜雀的羽翼上依稀可见斑驳的鎏金痕迹。
整片宫殿群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之中,那光罩并非浑然一体,而是由无数道细密的光丝交织而成,每一道光丝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河流环绕着宫殿群缓缓流淌。
禁制!
陈庆的脑海中几乎本能地跳出这两个字。
那禁制的纹路十分古老,并非近古之物。
不过即便是被岁月磨损的残阵,能笼罩如此庞大的一片宫殿群,其品阶也绝非寻常。
陈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
他知道,那片宫殿群才是真正的机缘所在。
道兵、道术、丹药,极有可能就藏在那些殿阁之中。
就在他准备取出玉简联系沈岳之际,一道凶戾的气息从山林深处轰然炸开。
轰隆!
陈庆心头警兆骤生,右手在虚空中猛然一握,熔渊枪已出现在掌中。
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尚未亮起,远处的山林便已被硬生生从中撞开。
一头巨蟒从古木之间暴射而出。
那巨蟒粗逾水缸,通体覆盖着墨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
它的体长足有数十丈,庞大的蛇躯碾过之处,合抱粗的古木如枯枝般拦腰折断。
最令人心惊的是它的头颅。
三角形的蛇首高高昂起,一双倒三角的竖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阴冷的鬼火。
蛇吻两侧,两根獠牙向外翻出,獠牙尖端泛着幽绿色的光泽,一滴滴黏稠的毒涎从獠牙上滴落,尚未落地便在空气中蒸腾成绿色的毒雾。
上古异种!
陈庆眼神一凝。
光是那股从蛇身上散发出来的凶戾气息,便已不弱于元神三重天巅峰的存在。
巨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吻猛然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
下一刻,一股墨绿色的毒液如瀑布般从蛇口中狂喷而出。
那毒液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大片大片的绿色毒雾蒸腾而起,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陈庆周身笼罩的护体真元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竟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淡金色的真元光茧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绿色斑点,那是毒液在疯狂侵蚀真元所留下的痕迹。
陈庆面不改色,脚下猛然一踏。
《九渊归虚术》。
圆满之境的土行遁术施展开来,他脚下的地面骤然软化,坚硬的岩石在这一瞬仿佛化作了柔水。
地脉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脉动,那是大地本身的呼吸。
陈庆的身形在毒雾扑至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大地之中。
那巨蟒一口毒液扑了个空,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它那粗壮的蛇躯在地面上缓缓游动,三角形的头颅左右摆动蛇信在空气中不断吞吐,试图捕捉猎物的踪迹。
就在这时,巨蟒身后的地面骤然炸开。
一道暗金色的枪芒从地底暴射而出,裹挟着尖锐的破空之音,直刺巨蟒的七寸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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