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 第1082章

  太虚道当代唯一跻身元神榜的弟子,宣明首座的衣钵传人,被所有人默认为道子的存在。

  他此番外出截杀黑榜上的陆洲,一战功成,枪斩元神五重天的老牌劫修,元神榜排名飙升至一百二十一位。

  前百已近在咫尺。

  陈庆在打量柯行之的同时,柯行之似有所感,眼皮微微抬起。

  两道目光在大殿的幽光中交汇了一瞬。

  柯行之的目光平静如水,只是淡淡地看了陈庆一眼,便重新垂下了眼睑。

  那目光里,既没有对后起之秀的警惕,也没有对同门师弟的亲近,浑然是一种不在意的态度。

  陈庆收回目光,心中并无波澜。

  柯行之有资格傲,也有资本傲。

  元神榜一百二十一名的枪道高手,枪域五重,斩杀过元神五重天的劫修。

  这份战绩摆在面前,换做谁都有傲的底气。

  陈庆在末席的两个蒲团之一盘膝坐下。

  身旁,房绮早已落座。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见陈庆坐下,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算是打过招呼。

  陈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大殿中一片寂静。

  六位首座端坐于前,执司们依次排列,最末席便是陈庆与房绮。

  虽然两人都是太虚道被看重的种子,但毕竟都未入元神榜,修为也仅仅是元神二重天。

  在这等场合,实力才是衡量地位的存在。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六位首座同时睁开双眼,纷纷起身。

  宣明首座袖袍一拂,沉声道:“垣主来了。”

  陈庆与房绮随之起身,殿中所有人齐齐垂首恭立。

  大殿正中的蒲团上,虚空忽然荡起一圈涟漪。

  那涟漪只是轻轻一荡,一道虚影便已凝在了蒲团之上。

  那是一位老者。

  他的身形微微佝偻,像一株历经无数风霜的老松,树皮斑驳,枝叶凋零,却依旧扎根于山岩之中,任尔东西南北风。

  他周身没有半分气息波动,仿佛只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老人。

  殿中所有人,上至宣明首座,下至末席的陈庆与房绮,在见到这道虚影的刹那,皆是神色一肃。

  “拜见垣主!”

  六位首座齐齐躬身抱拳。

  “拜见垣主!”

  执司们、陈庆、房绮紧随其后,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陈庆躬身之际,余光瞥过蒲团上那道虚影。

  他在天宝上宗的天宝塔中,曾见过创派祖师的画像。

  那是天宝上宗历代相传的祖师像,画中之人,一手执拂尘,一手托天宝塔,正是眼前这位。

  只不过,眼前这位比画中苍老了许多。

  陈庆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眼前这位太虚道的垣主,正是天宝上宗的创派祖师——林道极。

  那个将太虚道传承留在北苍、留下天宝塔的老人,此刻就坐在他面前丈许之外的蒲团上。

  陈庆只觉得胸腔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一刻,他想起了天宝上宗那些宿老,他们毕生魂牵梦萦的,不正是能亲眼一睹这位创派祖师的容颜吗?

  林道极的目光从殿中众人身上缓缓扫过,而后道:“都坐下来吧。”

  众人纷纷盘膝坐下。

  陈庆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盘膝而坐。

  林道极看向宣明首座,道:“这段时日,庭内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宣明首座抱拳,将这段时间太虚道的诸般事务一一禀报。

  各道统门人的修炼进境,几位元神五重天正在闭死关准备冲击瓶颈,以及几桩与其他福地的外交往来。

  他说得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

  “柯行之此番外出截杀黑榜陆洲,斩杀元神五重天劫修,元神榜排名已升至一百二十一位,距离前百只差临门一脚。”宣明首座说到此处,语气中难得地多了一丝欣慰。

  林道极微微颔首,看向柯行之,缓缓道:“再接再厉,进入前百,本座会有赏。”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了片刻。

  垣主的赏赐!

  在场之人,无论是执司还是几位元神五重天的老牌高手,眼中都掠过一丝羡慕。

  垣主是何等人物?

  太虚道的扛鼎之人,他拿出的赏赐,必然是真正的好东西。

  最为关键的并非赏赐之物,而是这态度。

  虽未明言,却俨然已将柯行之当作道子来培养了。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各有滋味。

  不过细细想来,这也理所应当。

  元神榜涵盖了九天十地所有百岁以下的元神境种子。

  九天十地有多少道统?

  光大罗天便有数十个道统,其中还不包括那些隐世道统与上古遗脉。

  能上榜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妖孽。

  而能在榜上杀入前百的,更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柯行之杀到一百二十一位,距离前百只差一线,这份天资与实力,放在整个景阳福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柯行之闻言,面上神色骤然一肃。

  他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有力:“弟子定不负垣主厚望。”

  宣明首座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满意。

  他继续禀报,说到天演密令之事时,语气微微一顿。

  “此番天演密令,上元福地暗换精锐,下手狠辣,我景阳福地折损了不少人手,万化道的郭云霆折在赤明道裴天罡手中,其余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宣明首座的声音沉了几分,道:“不过,我太虚道弟子陈庆,拿下十五连胜,正面轰杀裴天罡,为我景阳福地找回了场面。”

  话音落下,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末席那个年轻人身上。

  天演密令一事,确实令太虚道增添了几分威名。

  陈庆起身离席,朝蒲团上的林道极抱拳躬身:“弟子陈庆,拜见垣主。”

  林道极打量了陈庆一眼,道:“很不错。”

  很不错!?

  但殿中几位首座的心头,却不约而同地跳了一下。

  他们都是跟随林道极多年的老人,对他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这位垣主,当年便是名动大罗天的修行种子,论天资悟性,便是比景阳福地的五大掌宫也丝毫不差。

  他为人严苛至极,尤其是在修炼一途上,对弟子的要求近乎苛刻。

  陈庆拱手道:“弟子不过尽了本分。”

  林道极点了点头,目光在陈庆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旁的元靖首座这时起身。

  他今日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将收徒之事敲定。

  方才垣主那句夸赞,更让他觉得此子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再不下手,只怕又要被旁人截胡。

  “垣主——”

  元靖首座刚刚开口,林道极便摆了摆手,转头看向宣明首座,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宣明首座微微一怔,下意识便回道:“没了。”

  “没有就散了吧。”

  林道极淡淡的道。

  话音未落,蒲团上那道微佝的身影便化作一缕极淡极薄的青烟,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青烟袅袅婷婷地升腾了尺许,随即无声无息地融入大殿穹顶的星图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殿中安静了一瞬。

  月首座看着那道青烟消散的方向,又看了看元靖首座。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又夹杂着一丝怅然:“元靖首座,垣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烦的就是这些繁文缛节。”

  元靖首座站在原地,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中满腹狐疑。

  他方才不过是想说收徒的事,这在太虚道中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提议,以他九大首座的资历,收一个弟子何须这般遮遮掩掩?

  可林道极连话都没让他说完,便径直散了会。

  这不对劲。

  元靖首座心思敏捷,在太虚道中摸爬滚打了上千年,对林道极的脾性再了解不过。

  他今日这般举动,与其说是不耐烦,倒更像是刻意打断。

  为什么?

  元靖首座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没有理会月首座那句暗带机锋的话,朝殿门外大步走去。

  月首座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也没再多言。

  几位首座陆续散去。

  玄玝首座和玉明首座并肩走出大殿,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间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月首座与甘棠首座走在最后,两人似乎有要事相商,脚步不约而同地朝甘棠首座的道场方向转去。

  其余执司与弟子也纷纷起身,鱼贯走出大殿。

  陈庆跟在人群之中,正打算回悬照台继续修炼,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陈庆,你等一下。”

  是宣明首座。

  陈庆脚步一顿,转身抱拳:“宣明首座有何吩咐?”

  宣明首座看向陈庆,道:“垣主要亲自见你。”

  林道极要见自己?

  陈庆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沉稳,抱拳应道:“是。”

  宣明首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对于这个流落在外的种子,宣明首座其实是十分看重的。

  一旦成长起来,必定是柯行之最好的帮手,太虚道未来数百年的中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