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抬起头,望向夜幕深处。
“随便走走吧。”
...
云海翻腾,山峦叠嶂。
此处孤峰极高,直插云霄。
山巅有一方不大的池水,水波不兴,清澈见底。
清风拂过,松涛阵阵。
一名衣衫褴褛的邋遢老头,正盘腿坐在池边一块青石上。
手里握着一根紫竹鱼竿,鱼线垂在水中,半晌不见动静。
忽然。
他动作微顿,抬头望向天际。
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中,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丝金光从那缝隙中渗出,直奔山巅而来。
老头皱了皱眉,空出的左手随意向上探出。
下一瞬。
金芒便这般轻描淡写地落入他的掌心,化作一颗圆润的金色菩提。
看着掌心之物,老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佛门的传讯手段?释门教?”
老头摩挲着下巴那几根稀疏胡须,心中纳闷。
他最近一直待在这山头上钓鱼,哪也没去,更别提去招惹那帮和尚了。
这释门教的传讯,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
带着几分好奇,他指尖微微发力。
咔嚓。
金色菩提碎裂开来。
虚幻的僧人身影自碎裂的金光中升腾而起。
虚影凝实的刹那,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抬起手掌,朝着老头当头劈下。
狂暴的金光化作一方巨大掌印,几乎要将整座山巅夷为平地。
面对这等凌厉杀招,邋遢老头只是微微张嘴,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凌厉,瞬间将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掌印绞得粉碎,化作光点散落池中,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惊起。
对于已然踏足万象天圆满的贪狼星君而言,这等跨越千万里借由传讯之物施展的手段,怎可能伤的了他分毫?
当然。
对方身为释门教罗汉,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可即便如此.....依旧选择打出这不痛不痒的一掌。
这代表的意思,便不言而喻了。
贪狼星君放下手中鱼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那道渐渐黯淡的僧人虚影。
“你是不是有病?老子什么时候惹你了?”
闻言。
虚影僧人唇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
“敢做不敢认?”
“没关系。”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想替天庭出手,我便满足你。”
虚影在风中摇摇欲坠,充满戾气的眼眸却始终不曾挪开半分。
“咱们,走着瞧......”
话音落下,金光彻底消散。
山巅重归死寂。
贪狼星君坐在青石上,看着空荡荡的掌心,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身影,最终定格在某个糊涂丫头身上。
“坏了......”
老头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惹祸精,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大事,能把一尊释门教的罗汉逼得直接隔空下战书?!
...
同样的事情,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发生在了九州腹地的泰宁寺中。
殿内,香烟缭绕。
身披袈裟的老方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静静看着眼前那道逐渐崩碎消散的金色虚影。
早在决定派出空明前往大泽乡的那一刻,他便早就想过会有今日这般局面。
释门教蛰伏多年,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如今那位高高在上的罗汉这般气急败坏地隔空传讯问罪。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
空明,已经是得手了。
想到这里,老方丈的脸上忽然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不愧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衣钵弟子,做事就是靠谱。
短短时间里,不仅寻到了净业那孽徒的踪迹,想必更是成功夺回了那件至宝。
“唉......”
欣喜之余,他又有些忧虑地看向前方。
其实泰宁寺大费周章,非要将那大悲琉璃珠拿回来,并没有想过与释门教为敌。
之所以这般行事,仅仅是因为......净业本就是从泰宁寺叛逃出去的弟子。
若是任由他带着大悲琉璃珠在释门教中为非作歹,甚至借此大肆聚拢香火功德,助长释门教的底蕴。
一旦惹出无法收场的大乱子,天庭中枢那些本就对佛门心存芥蒂的仙官神将,难免会借题发挥,将罪责牵连到泰宁寺头上。
泰宁寺当年既然选择了低头归顺天庭,受其节制,图的便是一份香火延续。
身为这九州治下的从属,并不想太过卷入天庭与释门教的生死博弈之中。
只求平安。
平安就足矣。
如今空明既然得手,大悲琉璃珠重归泰宁寺,天庭便再无借机发难的由头。
至于释门教罗汉的怒火,自有天庭在前面顶着,泰宁寺只需在后方安稳念经即可。
老方丈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轻声念诵了一句佛号。
随后,他唤来一名候在殿外的首座老僧,吩咐道:“去,准备重启伏魔阵,等待空明归来之际,第一时间,便将那物件封存于内。”
第846章 再次提升
山青水碧,飞鸟掠过林间。
说是随便走走,可姜月初并没有忘记此番天庭的赏赐。
在确认大泽乡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情后,三人便朝着最近的州郡赶去。
其实姜月初知道许明等人的想法......在他们看来,以姜月初的情况,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赶回云州府,在巡天司里寻个清净地界,闭关蛰伏个几千上万年。
待到风头过去,羽翼丰满,再出来行走也不迟。
毕竟天庭庇护之下,释门教再张狂,也不敢直接杀进云州府都司。
可她自己的情况,唯有自己清楚。
若是真如许明所想,找个地方安安稳稳修炼,莫说几千上万年,便是枯坐十万年。
没有道行入账,境界也难有寸进。
其二。
经历了这几番波折,姜月初愈发认识到了功德的妙用。
可仅仅依靠天庭那点论功行赏的微薄功德,实在难以填补她往后越来越大的空缺。
如今手握泰宁寺那件大悲琉璃珠,这等能主动吸纳香火功德的重宝,自然要想办法再找出一条收割功德的路子来。
总不能让这等宝物在储物袋里蒙尘。
可云州乃是天庭管辖森严之地,城隍土地遍布,香火律令极其严苛。
若是在天庭的眼皮子底下去大肆聚拢香火,去薅天庭的功德,纯粹是自寻死路。
要想安稳收割功德,还得去那些天庭律令难以触及的边陲蛮荒,亦或是法外之地。
陵水郡长街。
三人穿过熙攘人群,径直来到城隍庙前。
守门的仙吏早早就得了陵水城隍的传讯,说不日便会有一位巡天卫来此,特意嘱咐不可为难。
见着姜月初来此,直接弓着腰将三人迎入偏殿。
姜月初面无表情地递出巡天令。
仙吏双手接过,核验无误后,转身捧出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三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
紫翎凑在一旁探头探脑,眼底满是新奇。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识巡天司这等当差领赏的做派。
走到哪杀到哪,杀完就近找个城隍庙拿好处。
这等雷厉风行的规矩,倒真有几分江湖游侠快意恩仇的味道。
姜月初伸手拿起玉瓶,拇指挑开瓶塞。
纯粹的金色气缕溢出,暖意扑面。
她眼神微凝。
三圭。
足足三十缕功德。
姜月初略微疑惑。
先前大泽乡一役,自己身为主力,宰了一尊游虚海的释门教尊者。
司里拨下来的赏赐也不过才一圭而已。
这次怎么这么多?
可只是稍加思索,姜月初便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其实很好理解。
上次大泽乡办差,龙芷与陈铮皆在场。
龙芷身为七品巡天卫,哪怕她在上报的卷宗里点明了是姜月初斩杀的尊者,但这笔功德,依旧会按照规矩,由三人去共分。
可这次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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