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略微皱眉,虽然拥有混元奇窍这等天赋,通天地之气,自身便为天地之窍,几乎前一秒刚刚消耗,后一秒便能从天地之中补充回来。
不过眼下却是多出了一个问题。
以前哪怕毫无保留地施展灵法,所消耗的天地灵气对于此方天地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如今施展出这等仙法。
所带来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此方天地,似乎也承受不住几次这般暴烈的抽取。
这还仅仅是小成的仙法。
若是日后道行充裕,将其推演至大成,乃至无上之境......
念及此。
姜月初微微感慨,不过这般骇人的消耗,也就是她这般异数能够扛得住。
换个寻常执棋境修士在此。
哪怕天资绝顶,侥幸学会了这招仙法,也没有能力去施展。
仙法之威,本就不容凡俗生灵染指。
这也是为何,小天将能成为画境之下第一人。
试招完毕,姜月初瞥了眼道行。
还剩两千四百多万年......
犹豫片刻,散去面板,决定还是先留些家底。
此地的禁制犹在,外头的画境根本踏不进这方天地半步。
只要画境不入。
凭她如今三尊天品道棋傍身,加上初成的仙法。
放眼执棋境的生灵,她有绝对的自信将其尽数镇压。
哪怕是再来几个小天将,也不过是多送些道行罢了。
何况道画尚未真正到手,谁知道道画会不会又有什么需要消耗道行的地方。
若是不留些底气,到时候只能干瞪眼。
念及此。
半空中接连闪烁起几道绚烂霞光。
再看之余,白袍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
东域之内,有一地。
名唤玉京。
此地乃是纯阳一脉修行之地。
往日岁月,玉京楼贵为二十五脉皇位道统,门庭显赫,玄阳真君坐镇此地,天下修士皆需仰望。
门中弟子在外行走,腰悬纯阳玉符,便可横行无忌。
可世事流转。
自玄阳真君音讯全无,这方天地又接连涌入大批不知根脚的修士与妖魔。
玉京楼的处境急转直下。
短短数月,在外历练的弟子死伤惨重。
许多人连求救符箓都未及捏碎,便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曾经不可一世的纯阳道统,终是被这残酷世道打落凡尘。
如今的玉京楼,山门大闭。
护宗大阵昼夜不息地运转,将整片主峰笼罩在厚重灵光之中。
巡山弟子皆是神色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数道凌厉气机查探。
第759章 玉京往事
而在今日,山门之下,却多出了一道身影。
来人身披宽大灰袍,兜帽遮掩面容,身形略显佝偻。
负责镇守山门的两名玉京楼弟子瞬间察觉。
“什么人!”
两人如临大敌,额头渗出冷汗。
外界修士妖魔凶悍,早已在众弟子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如今竟有人单枪匹马杀到玉京楼山门前......
究竟所为何事?!
听到呵斥,灰袍身影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些许,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庞,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且陌生的面孔,眼神闪烁过几丝怀念。
他离开太久了。
久到当年熟悉的同门,死的死,老的老。
如今守在这山门前的后生,如今已经认不出他来:“我来祭拜故人。”
年轻弟子冷笑出声:“玉京楼乃纯阳道统,玄门正宗,何来你这妖魔的故人,休要在此妖言惑众,速速退去,否则别怪我等手下无情。”
“......”
玄门......正宗么?
听到此话,白象漠然一笑。
他摇摇头,重新抬眸望去,只是这一次,眸中却是噙着几分讥讽:“若是当年墨阳真君在世,或许还可以称得上一声玄门正宗。”
“如今......”
“嗤......”
这声轻嗤落在风中,显得极为刺耳。
守山弟子闻言,勃然大怒。
如今玉京楼虽势微,被外界修士妖魔逼得紧闭山门,已经到了龟缩不出的地步。
可到底也是二十五脉皇位道统之一。
往日里高高在上,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如今连一个不知根脚的妖魔,都敢单枪匹马跑到山门前出言嘲讽。
这如何还忍得住?!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没有贸然冲出护宗大阵。
而是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符,当场捏碎。
不过片刻功夫。
玉京楼内便有大批强悍气机骤然涌现。
数十道遁光自各处山峰拔地而起,直奔山门而来。
大批玉京楼弟子如临大敌地隔着阵法光幕,死死盯着外头身影。
几息之后。
人群分开。
几名身披红色长袍的苍老老者,在一众弟子的簇拥下,缓缓来到山门前。
这几位皆是玉京楼位高权重的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如今被警报惊动,皆是面色凝重。
为首的一名红袍老者隔着大阵,上下打量着白象。
灰袍遮掩,气机不显...竟是看不透深浅。
老者心中一凛。
如今外界世道混乱,敢单枪匹马找上门来的,绝非等闲之辈。
未摸清底细前,不宜轻举妄动。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脸上挤出一抹看似和善的笑意,拱手抱拳:“不知这位道友来自何处?我玉京楼虽封山闭门,但向来好客,道友既言祭拜故人,不知所祭何人...若真是我玉京楼旧识,老朽自当大开山门,迎道友入内。”
白象看着这几张隐约有些眼熟,却早已被岁月磨去锐气的老脸,只是平静开口。
“我祭故人,无需入阵,就在这山门外,烧几张纸钱便走。”
听闻此言。
红袍老者面色微滞。
不入阵?
老者眼底闪过几分思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语气也冷淡了几分。
“道友说笑了,既是祭拜故人,哪有在山门外烧纸的道理...道友若是不肯说出名讳根脚,老朽身为玉京楼长老,职责所在,怕是不能任由道友在此胡闹。”
白象微微抬起头,兜帽下的双眼直视着老者。
“我乃一介妖魔,哪有什么根脚名讳...若说非要有,那便唤我为无形吧。”
“至于祭拜之人......乃是墨阳真君。”
听到这个名字,几名长老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在记忆中搜寻。
片刻后。
为首的红袍老者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你......你是当年墨阳真君座下那头妖魔?!”
此言一出,周围的玉京楼弟子皆是哗然。
墨阳真君。
关于墨阳真君,门下弟子间流传的消息并不多,只知道是当年在玄阳之前的正座。
传闻当年走火入魔,差点让玉京楼元气大伤,险些跌落皇位道统之列。
好在有玄阳真君挺身而出,这才让玉京楼度过了那场灾难......
如今。
对方身为其座下妖魔,没被清算已经是侥幸,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红袍老者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心中的忌惮瞬间烟消云散。
区区一头妖魔,当年不过是登楼中境的修为,哪怕苟活至今,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脸上的和善彻底消失:“我当是谁,原来是当年那头丧家之犬,当年墨阳真君倒行逆施,背叛宗门,死有余辜,你这孽畜侥幸逃得一命,不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竟敢跑来玉京楼山门前撒野。”
“真当我玉京楼无人不成?”
老者大袖一挥,厉声怒喝。
“众弟子听令。”
“开阵。”
“将这孽畜就地正法,以正我纯阳道统之威。”
护宗大阵的灵光剧烈翻滚,一道缺口在山门前缓缓裂开。
数十名玉京楼弟子鱼贯而出,瞬间将白象团团围住。
白象立于重围之中,神色未变,只是在看向山门的时候,兜帽下的面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这般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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