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看谁?
何况自己说的那魔头的情况,对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眼见那袭白袍便要跨出院门。
林绯烟心头一急,连忙追出两步。
“姜客卿,你把话说清楚啊,照看什么?还有,咱们要不要去见见那长公主......”
话音未落。
门外的牛奔忽而上前一步,扯开嗓门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恭送长公主殿下!”
“......”
林绯烟呆呆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袍背影。
又看了看满脸恭敬的牛妖。
“长......长公主?”
...
日升月落。
仙神洞府的传送阵法毫无规律可言。
无论是人是妖,踏入光幕的瞬间,便被尽数打散,抛落在这方天地的各个角落。
修士寻宝,首重抱团。
欲要汇合,必寻地标。
放眼大唐附近,还有何处比那座残留着滔天血气与仙品道棋余威的破败大城更为惹眼。
不过两日功夫。
长安城外,遁光如雨落。
形形色色的修士,或立于断壁残垣之上,或盘膝于泥水之中。
大唐镇魔司依着姜月初的吩咐,收缩防线,将残存的百姓尽数护在皇城与内城几处要地。
外围废墟,便任由这些外来修士盘踞。
初来乍到的修士们摸不清这方天地的底细。
见那些土著武夫退让,倒也乐得清静,各自占据地盘,静候同门。
这日清晨。
数十名身披桃红道袍的修士,在一抹清冷剑光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落入长安废墟。
他们未曾理会周遭散修的打量,径直走向皇城方向。
驻守的镇魔司武者见状欲拦,可立刻有赵中流大步走来,挥手屏退左右。
他自然认得这身道袍。
前些日子,正是身着这身道袍的外来年轻人们,为了挡住云梦大妖的屠戮,结阵赴死,血洒长空。
“大唐,谢过诸位同门之恩。”
领头的女修面容清丽,神色却极为平淡,听到这话,却是微微摇头:“此事本就是我道宗之事,他们既已入局,便是求仁得仁,你们无需言谢。”
赵中流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他转过身,在前方引路。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内城一处屋内。
十六具残破的尸首静静躺在木板上。
皆是临时拼凑缝合,勉强拼出了个人的模样。
大唐武道再是不济,也做不出那等摸恩人尸首的腌臜勾当。
十六名弟子的储物袋与随身法器,皆原封不动地摆放在尸首身侧。
领头女修看着殿内那一排排尸首,平淡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她走上前去,只是理了理道袍的下摆,身后数十名百花谷弟子动作整齐划一,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礼毕。
领头女修站起身,大袖一挥。
光华闪过,十六具尸首连同遗物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
她转身,对着赵中流微微颔首。
随后带着数十名弟子,径直走出大殿,退出内城。
直到出了内城城门,这群百花谷修士在废墟外围寻了一处断壁。
数十人默契散开,结成阵势,盘膝坐下。
闭目养神,静候时机。
长安废墟外围,早已盘踞了不知多少闻风而来的散修。
众人看着这群桃红道袍的身影从内城走出,面面相觑。
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仙神洞府的传送阵法毫无规律,所有人都是刚刚落地,对这方天地一无所知。
可这百花谷的人,怎么一落地就直奔内城。
而且那群守在内城门口眼神凶悍的土著武夫,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恭敬放行。
看那架势,双方似乎熟稔得很。
一名散修压低了嗓音,凑到同伴耳边:“你看出什么门道没,大家都是第一次进这仙神洞府,这百花谷的人,怎么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同伴眉头紧锁,眼神闪烁。
过了半响。
忽而推测道:“难不成九大道宗早就暗中渗透了这方天地,提前布下了局。”
此言一出,周遭几名竖着耳朵偷听的散修皆是面色微变。
若真是如此。
这仙神洞府里的水,可就深不可测了。
他们这群散修巴巴地跑进来,岂不是成了别人局里的棋子。
念及此。
众人看向百花谷弟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与防备。
便在此刻。
天际忽有天音齐奏。
初听时极远极轻。
紧接着。
四面八方皆有天音齐来。
黄钟大吕,丝竹管弦,交织在一处,浩浩荡荡倾泻而下。
废墟中原本各自盘踞,互相提防的修士,此刻齐刷刷站起身,皆是朝天际看去。
内城院落里,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林绯烟动作僵住,推门而出,仰头望着那片翻滚的云层。
极远处的荒岭上,一袭月白长衫的身影停下脚步,抬头望天,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皇城大殿前,一袭白袍静立阶上。
姜月初微微抬眸,神色清冷。
这方仙神洞府内,不知散落了多少修士与妖魔。
无论道宗亲传如何自恃身份,无论散修如何蝇营狗苟,说到底,大家都是奔着机缘而来。
那卷道画固然是登天之阶,可真有命去拿的,放眼云梦乡也屈指可数。
道画拿不到,其他东西难不成还拿不到?
仙神遗泽,哪怕只是一件极品灵器,一道仙神灵法,也足以让外界争得头破血流。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这一刻变得郑重起来。、
原因无他。
天音响彻四野,经久不息。
无疑是说明...仙神洞府的底蕴。
开始出世了!
第692章 机缘出世
天音浩荡,钟鼓齐鸣。
长安城外的废墟上,无数遁光拔地而起。
初来乍到的散修,个个眼眸赤红,循着天际异象的源头狂掠而去。
机缘在前,谁还顾得上什么藏拙与防备,皆是倾尽全力催动气机,生怕落于人后。
姜月初负手而立,白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她静静看着一道道急不可耐的流光,并未随波逐流。
只是略微扬起下巴,闭上双眼,细细感受着四周天地间陡然生出的变化。
片刻之后。
她才睁开眼睛,面色涌出些许古怪。
一直以为,此方天地的底蕴相较于云梦,必然是匮乏无比。
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难不成是藏起来了?
可这也太让人无语了些......先前抠抠搜搜,这仙神洞府的门户一开,禁制一松,倒是大方起来了。
仙乐齐鸣,异象迭出。
各种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底蕴和机缘,赶着趟儿地往外抖落,生怕别人看不见。
放着好东西不给自家天地里的人,非要等外人砸了门闯进来,才上赶着现宝。
贱不贱啊......
她在心底默默骂了一句,倒也没去深究。
总不能因为这老天爷偏心眼,就真个把这方天地揪出来揍上一顿。
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却又渐渐生出几分生气的长安城。
姜月初略微犹豫了一番,停下脚步。
手腕轻翻,一抹清冷剑光自腰间掠出,静静悬停于身前。
自打当初被她强行收服之后,这灵剑便似是认了命,再没听过它开口聒噪半句。
不过哑巴归哑巴,这等品阶的物件,上面残留的灵韵,好歹能留下来镇一镇场子。
姜月初并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叩。 吧
“去。”
灵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似是回应。
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坠入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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