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第647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尚未散尽的锋锐之意,刺人肌肤。

  哪怕如今已入执棋,姜月初依旧能从这残存的气机中,感受到那场厮杀的惨烈。

  出手之人,境界绝不在登楼后期之下。

  她收敛心神,顺着那破坏得最为严重的方向,缓步走去。

  行出约莫百丈。

  脚步停下。

  洞穴尽头,一滩坍塌的血肉小山,静静地躺在碎石之间。

  雪白的皮毛被染作暗红,早已凝固。

  头颅不见踪影,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

  最致命的,是胸腔处那道巨大的空洞。

  像是被人生生掏空了什么。

  姜月初的眉头缓缓蹙起。

  她漠然立于原地,目光扫过那具残破不堪的尸首。

  星宫图录。

  什么意思?

  有人捷足先登了?!!!

  ...

  东域腹地。

  玉京天。

  紫金铜殿之内,晦暗如常。

  玄阳真君依旧盘膝虚坐于半空。

  大红法袍在无风中轻轻拂动,面容清癯,双目紧闭,似是与世隔绝的枯禅老僧。

  忽而。

  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面孔上,嘴角忽然牵了一下。

  欣喜之意,确确实实地从面皮后头浮了出来。

  可欣喜之余,却是更大的错愕之感。

  怎么会这么快?

  玄阳真君微微皱起眉,在脑海中默默算了一笔账。

  自己在忘川谷将《大衍纯阳太上凝棋录》交于她手中。

  到今日。

  堪堪十几日的光景。

  十几日。

  哪怕她再怎么妖孽。

  凝棋之道,与蛮力无关,与天赋无关,与底蕴......也只有些许干系。

  需要将凝棋法参悟透彻、将合道之物彻底炼化、再将自身气海推演至极致,方可搭建中宫的漫长过程。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中宫崩塌,形神俱灭。

  可这丫头。

  十几天。

  就他妈的成了。

  玩呢?

  玄阳真君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将这件事嚼了十几遍。

  最终。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散开。

  “可惜了......”

  可惜这般逆天的资质,这般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

  玄阳真君闭上眼。

  手指虚空一捏。

  暗沉的殿堂角落里,三枚玉色道牌悄然浮起。

  道牌通体温润,边缘泛着蒙蒙微光。

  三枚道牌齐齐震颤。

  各自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无一例外,皆是执棋之境。

  这并非寻常人能持有之物。

  整个东域,有资格与这几枚道牌产生共鸣的存在,只手可数。

  道牌之上,微光明灭。

  片刻后。

  第一道嗓音自道牌中浮出。

  “玄阳,这般时辰叨扰,所为何事?”

  玄阳真君沉默了一阵。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和你们说个事......那丫头,踏入执棋了。”

  话音一落。

  三枚道牌上的光芒齐齐一滞。

  不知过了多久。

  远山低吟般的嗓音率先打破沉默。

  然而这一回,慵懒已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凝重。

  “你说的那丫头......是大唐那个?”

  “嗯。”

  “......”

  “忘沧澜那边的事,传到我这儿的时候,我只当是你玄阳在玩什么花活......后来你说换人,非嫡非脉,拿一个来路不明、半道上冒出来的野路子去顶那个位置,我当时便觉得荒谬。”

  “可现在你告诉我......从你把凝棋法给她,到如今......隔了多久?”

  玄阳真君平静道:“十余日。”

  “......”

  短暂的沉寂之后。

  那道嗓音再次响起,语调骤然拔高了几分。

  “你莫不是觉得我等年纪大了,好糊弄?”

  阴恻恻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怒意。

  “十余日凝棋成功?玄阳,你是觉得老子会信这等鬼话,还是拿这等说辞来试探我三人的底线?忘沧澜被人打杀一事,我等已不追究,改换人选亦可商量......可你若是拿些子虚乌有的事来诓骗我等,那这局棋,还有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必要?”

第588章 险棋

  道牌之上,光华明灭。

  阴恻恻的嗓音余韵尚在,殿内便已显出几分压抑之意。

  玄阳真君面色不变,倒也不恼。

  他太清楚这几位老东西的脾气了。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个个自负得很,谁也不服谁,哪怕同坐一条船上,彼此间的信任也薄如蝉翼。

  可话说回来...

  他嘴角微抽,虽也明白此事有多离谱,可到底是从他玄阳真君的嘴里说出来的。

  他纯阳一脉的面皮,莫非就这般不值钱?

  念及此。

  玄阳真君的嗓音不疾不徐,不见丝毫情绪波动。

  “信口雌黄、无中生有之事,老夫做来何益?此女自闻弦境崛起至今,不过一年有余,天资之妖孽,本就远非你我所能揣度。”

  何况。

  他们虽也知道此女,但到底未曾真正上过心。

  毕竟皆是道统正座,谁没事吃饱了天天盯着一个丫头看......正座们各有各的道统要经营,各有各的事情要做。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哪怕资质再好,也不值得他们日日关注。

  左右隔三差五瞅上一眼便是。

  真正花了心思的,也就玄阳一人。

  “若是不信。”

  玄阳真君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自己去窥探一二便是。”

  此话一出。

  三枚道牌同时沉寂了下去。

  过了约莫十余息。

  先前那道阴恻恻的声音没有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第二枚道牌上的光芒微微一颤。

  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

  “不必了,方才玄阳道友话音落下之际,本座便已动过念头,想要查探一二......但......”

  他顿了顿。

  “已经窥探不到。”

  话语落下。

  殿内的气氛陡然凝滞。

  “以本座的手段,若对方仍是登楼之境......纵隔千山万水,也不过是掀开一层薄纱。”

  “可此番探去,如临深渊,茫茫无所得,如此看来,大概已经......有了中宫支撑。”

  “执棋之人,中宫自成天地,外力窥之不破,此乃常理。”

  “本座修行至今,自问还没见过哪门手段,能在登楼之境便可抵达住执棋修士的窥探。”

  先前质疑之人,沉默了。

  片刻后。

  那道阴恻恻的嗓音再次浮出,语气已然收敛了大半锋芒,却仍带着几分狐疑。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