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哪怕真有机会尝,它其实对吃人也没多大兴趣。
读了那么多书,看了那么多可歌可泣的才子佳人,它天生对人族抱有一种复杂的感情。
有时候看着那些被大妖抓上山的人族修士,心里甚至会生出几分诡异的同情......
这也是为什么,它一个区区底层小妖,现在能一套一套地拽词,甚至对道统、执棋境的秘辛都略知一二。
不过。
正是因为看了这么多书,知道执棋境的恐怖。
眼下。
它愈是有些觉得不知所措。
明明书上说过...执棋境对登楼境而言,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纵观古今,哪发生过登楼逆伐执棋这种事啊......
不过眼下似乎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它连忙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前......前辈......”
“这执棋境...讲究个坐镇中宫,可这中宫,说白了是个玄之又玄的物事......它并不是大喇喇摆在台面上......”
听到玄之又玄这四个字,姜月初隐隐脑壳有些发疼。
略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
“说重点。”
“是是是!”虎妖吓得一缩脖颈,“能修到执棋境的,哪个不是活了成几千上万年的老王八......老神仙,越老越怕死,所以他们往往会将真正的中宫命门,剥离出来,藏匿在某处极度隐秘之处,平日里抛头露面的,哪怕看着威风凛凛,气机骇人,说到底,也不过是凝聚出的一具高明化身罢了。”
“只要那藏在暗处的中宫不毁,哪怕外头的化身被人打得稀巴烂,道棋尽毁,执棋者顶多就是元气大伤,修养个上千年,依旧能卷土重来。”
少女听完,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忍不住骂娘。
什么狗屁执棋大能。
闹了半天,刚才那一副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装逼做派,全是全息投影?
难怪一拳轰碎了那老牛鼻子,系统连个响屁都没放。
合着两百多万年的道行砸下去,就听了个响?
少女捏了捏眉心,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修行界这帮老东西,真是一个比一个能苟。
打架就打架,非要搞这种套娃的把戏。
“那你觉得...这老东西的中宫会放在哪?”
虎妖闻言,微微一愣。
心中却是在骂娘。
我哪知道啊!
我特么就是个底层小妖,平日里翻了几本人族修士落下的破书,知道个执棋境的皮毛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等道统正座的核心机密,命门所在,你问我?
真当我是什么都知道啊!
心里骂得再凶,借给它一万个胆子,面上也是万万不敢显露半分。
“前辈......您这可是折煞小妖了。”
虎妖说着,脸上流露出苦涩之意。
“不过......若是依着古籍上的说法,再揣摩揣摩这些老神仙的心思,倒也不是无迹可寻。”
“这修行界里,越是活得久的老怪物,这心思便越是深沉似海,行事也越发谨小慎微......俗语有云,狡兔尚有三窟,更何况是这等执掌一方道统的执棋大能?”
“无相山虽是洞天福地,对于无相正座而言,按理说是天下间最安全的地方。”
“可前辈细想......无相山在这东域,忝列二十五脉之一,看似风光无限,可其他二十四脉道统,哪个不是虎视眈眈?这世上的资源就这么多,你占了,别人便少了,这么多年来,道统之间的明争暗斗何曾断过?”
虎翠花越说越顺,甚至忘了眼前的恐惧,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
“若是那老神仙将这关乎身家性命的中宫,大喇喇地藏在无相山境内,一旦仇家寻上门来,或者如今日这般......惹到了前辈您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
它极为巧妙地拍了个马屁,继续道。
“这宗门大阵一破,山门一毁,那藏在山里的中宫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人家连跑都没地方跑,直接被人一锅端了,这等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蠢事,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老狐狸,断然是做不出来的。”
姜月初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故而!”
虎妖一拍大腿,语气笃定。
“小妖敢断言,这老东西的中宫,绝不在无相山地界!甚至不在任何与无相山有牵连的地界之中。”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这等老谋深算之辈,多半会将中宫剥离,藏匿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或许是凡俗人间某个不起眼的破庙底座,或许是某个山沟沟里,亦或是某个灵气枯竭、连狗都不愿意多待的废弃之地。”
第524章 霓裳妖皇的下落
虎翠花说完这番话,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姿态,忐忑不安地看着少女。
只希望这煞星不要在意这些才是......
良久。
姜月初微微颔首。
这虎妖说的没毛病,甚至和她心里的盘算不谋而合。
将心比心。
若是她日后也踏入执棋境,凝练出了这等保命的中宫。
她会把这玩意儿放在大唐的长安城吗?
绝无可能。
长安城是她如今最熟悉的地界不假。
但那里目标太大,树大招风。
若是有人盯上大唐,长安城永远是处于风口浪尖的靶子。
把命门放在靶心上,那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她大概率也会找个鸟不拉屎、谁也找不着的地方,挖个坑,把中宫埋得严严实实,最好连她自己偶尔都会忘掉在哪。
既然连她这种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都会这么做,更别提那些活成了精的道统正座了。
这么一想,姜月初心里的邪火,倒是散去了不少。
跑了就跑了吧。
左右不过是个只会躲在幕后,靠着几枚破棋子装神弄鬼的老王八。
今日能一拳轰碎他的道棋和化身,他日若是敢冒头,再杀一次便是。
只要拳头够硬,什么狗屁中宫命门,什么执棋圆满,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想到这里,姜月初不再去纠结那无相正座的死活。
“行了,算你有点用。”
她掸了掸玄色衣摆上沾染的些许灰尘,转头看向远处的废墟。
虎翠花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瘫软在地。
“大姐!大姐你在哪啊!”
远处,废墟深处传来牛奔杀猪般的干嚎。
这头庞大的黑牛,正撅着屁股,一对粗大的前蹄在泥泞的乱石堆里疯狂刨挖。
无相山被平,瀚显真人连同那些长老弟子死得连渣都不剩。
混元妖皇自然也没能逃过这一劫。
估计早就混在泥水里,成了一滩烂肉。
可牛奔的大姐,若是还被关在无相山......
意识到这一点。
姜月初面色有些发红,不自然侧过头去。
额......
这事闹的。
打架上头,一不小心用力过猛。
忘了这无相山里头还关着个重要人质。
不过......若是牛奔说的是真的,应该还有活的希望吧?
姜月初摸了摸下巴。
这黑牛之前信誓旦旦地说,它大姐身负凤凰血脉,天赋神通便是浴火重生,只要不是被彻底磨灭本源,基本死不透。
若是这憨货没吹牛,这凤凰异种扛下刚才那一拳的余波,理应能活下来。
退一万步讲。
就算真被自己一拳给扬了,连渣都不剩。
那大不了自己受点累,在废墟里找找残魂,用《大黑天铸身经》给拘于体内。
到时候再把妖魂放出来,不也一样活蹦乱跳的?
虽然是个魂体,但好歹还能说话能喘气。
这也算变相给他们姐弟团聚了。
想到这,姜月初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心底的尴尬顿时烟消云散。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哎哟!”
正在疯狂刨土的牛奔突然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后一蹦,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姜月初探头望去。
只见坑底散发着一圈微弱的红色光晕。
光晕之中。
躺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羽毛黯淡无光,甚至还秃了几块的红色小鸟。
小鸟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气息微弱得好似风中残烛。
“大姐!大姐!你怎么变成这副鸟样了!”
牛奔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滴眼泪砸在小鸟旁边,差点没把小鸟砸死。
它伸出粗糙的蹄子,想碰又不敢碰,生怕力气大点,把这只鹌鹑给戳死了。
姜月初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你那......比洞天仙女还要好看百倍的异种大姐?”
神特么异种。
这不就是拔了毛的土鸡吗。
听到姜月初的调侃,牛奔转过头,满脸委屈:“殿下,俺大姐平时不长这样!只是遇上刚才那般大劫,大姐被迫施展了浴火重生,这才......这才退化成了雏鸟的模样!”
它一边说着。
一边幽幽地看着姜月初。
言下之意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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