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老四......”
它之所以往这逃,便是想着汇合这几个成丹境的子嗣。
哪怕只能保下一个......
可如今......
死了?
都死了?!
不仅仅是两头。
不远处,还有两具尸体,躺在地上。
好歹毒的人族!
连根苗都没给它留啊!
暴虐杀意瞬间冲垮了它的理智。
它看着那玄衣少女,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饮其血。
刚欲仰天长啸,宣泄心中怒火。
“啊啊啊啊啊啊......”
呼——!
脑后恶风不善。
鬼金妖王只觉后脊一凉,还没来得及回头。
砰——!!!
一根铁锏,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它的后背之上。
鬼金妖王被砸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
刚到嘴边的咆哮也被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草!”
它痛呼一声,眼中的疯狂瞬间被这一棍子打醒了大半。
哪怕再恨,哪怕再想杀人。
若是再不跑,今日这条老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借着这一锏的推力,它身形猛地前窜。
在窜出的瞬间,猛地回过头,羊眼怨毒地看着姜月初。
噗嗤——
只见它头顶两根盘旋弯曲的羊角,竟是在这一瞬间,连根脱落。
下一秒。
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朝着姜月初与顾长歌怒射而去!
射出这一击后,它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再次暴起,朝着远处群山疯狂遁去。
“......”
看着向自己射来的羊角,姜月初略微抿唇。
心中有种预感,以如今自己的手段,怕是挡不下这羊角的威力。
果然......
以成丹境的修为,哪怕再逆天,也无法面对妖王的全力一击。
思绪翻涌间,绘卷已经打开。
倒是可惜了,刚刚得到的道行。
在生死面前,姜月初不敢丝毫保留,正欲消耗道行,挡下这一招。
一道黑影,后发先至。
黑氅随风狂舞。
瞬息间挡在了二人身前。
当——!!!
当——!!!
两声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声响,炸响在天际。
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半尺有余。
可终究还是稳住了身形。
尘土渐渐落定。
而后,两根羊角力道耗尽,失去光泽,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
顾长歌脸色惨白,快步上前。
方才那一瞬,死亡的气息是如此之近。
若非这老者挡在身前,哪怕是有九条命,此刻也该去见阎王了。
“赵老......”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职位之别,当下喊出了对方的名头。
喊完这一嗓子,顾长歌才惊觉失言,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丝惶恐。
赵中流却并未在意。
他缓缓直起腰,摆了摆手,“无妨。”
“倒是你们两个,没缺胳膊少腿吧?”
姜月初目光在老者微微颤抖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
“卑职无碍,多谢副总指挥救命之恩。”
赵中流多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是个沉得住气的。
随后。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山峦,望向那鬼金妖王消失的方向。
那里早已空空荡荡,只剩下几只受惊盘旋的孤雁。
“这畜生......”
赵中流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惋惜。
为了救下这两个小辈,不得不收回追击的势头。
顾长歌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块八角形的寻妖盘。
“副总指挥使,那畜生刚刚离去,此地存留的妖气......”
然,话未说完。
赵中流嗤笑一声,像是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觉得能追上?”
顾长歌一愣,“这寻妖盘乃是总司......”
赵中流打断了他,语气淡漠。
“老夫知道这东西。”
“可这东西极限不过千里,你当那种莲境的妖王,是这地上跑的野兔子不成?”
“只要那畜生想跑,哪怕是重伤之躯,它也能一口气遁出千里开外。”
“到时候,你这罗盘便是个摆设。”
妖王之所以能被称为妖王,搏命的实力先不说,逃窜的本事,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手。
先前之所以还留在这附近,不过是没把镇魔司放在眼里罢了。
顾长歌张了张嘴,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他虽出身世家,但到底年轻,对于那种传说中的大妖王,缺乏最直观的概念。
如今被赵中流一点拨,顿时心里拔凉。
千里之地。
对于凡人而言,或许是半月的脚程。
对于那种飞天遁地的妖魔来说......
赵中流将镔铁锏挂回腰间,紧了紧身上的黑氅。
“一旦出了这关中地界,往北便是茫茫大漠,往西则是崇山峻岭。”
“天大地大。”
“它若是一心想躲,随便找个耗子洞一钻,收敛了气息。”
“哪怕是总司倾巢而出,想要再把它揪出来......尚要花费一番手脚。”
老者抬起头,看着那阴沉沉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
更别提,总司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头种莲妖王,倾巢而出?
第148章 大礼?
顾长歌颓然垂下手,将罗盘塞回怀中,脸上满是灰败之色。
“是卑职无能...若是我实力再强一些......哪怕只是能挡住那畜生的一击,您也不必分心,放跑了那老妖。”
身为右镇魔使的亲弟弟,京城顾家的嫡系,他自幼便是在无数赞誉声中长大。
虽说未曾骄纵跋扈,但也自视甚高。
可今日.....
“行了。”
赵中流随手掸了掸大氅,平淡道:“莫要做出这副小儿女姿态。”
“您......”
“你们还年轻,十七八岁的成丹,二十出头的成丹......哪怕是在老夫那个年代,也是不多见。”
“是我们这代人没本事,没能把这世道清理干净,没能给你们争取到足够成长的时间。”
顾长歌愣在原地,眼眶微红。
姜月初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看着老者微微佝偻的身影,心中微微颤动。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身居高位者,又有几人能说出这番话?
大多是让底下人去填命,去铺路,好成就自己的功名利禄。
像赵中流这般...实在太少了。
姜月初垂下眼帘,将这份触动压在心底。
“姜丫头。”
赵中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月初回过神,连忙拱手。
“卑职在。”
赵中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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