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第107章

  魏合陷入了沉思。

  镇魔司的规矩,倒并非死板到不许司中官员离开自己所属的地界。

  陇右与剑南毗邻,两个都司也素有往来。

  只是,跨道行事,终究是麻烦了些。

  更何况,她如今官职不低,一个陇右郎将,平白无故跑去别人的地方,难免会引人非议。

  魏合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心中忽然一动。

  不对。

  这丫头行事,向来是无利不起早。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要去剑南。

  “为了那头白蛟?”他试探着开口。

  姜月初倒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点了头。

  “是。”

  魏合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丫头杀了黑河白蛟的事,如今怕是已传遍了整个凉州府。

  此事迟早会传到那畜生的耳朵里,她有所担心,倒也正常。

  可担心归担心,也不至于这般......

  魏合皱起眉头,沉声道,“那羌江龙王盘踞剑南道多年,自有剑南都司的人盯着,它但凡敢有异动,剑南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它真有本事,从剑南都司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一路跑到我陇右来寻仇,难不成我陇右都司是吃干饭的?”

  闻言,姜月初一脸狐疑,也不说话。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魏合。

  魏合的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挽回几分颜面。

  “是,如今陇右都司指挥使一职空悬,人心浮动,比不得当年鼎盛之时!下面的人,是有些懈怠了......可若是区区一头妖物,司里还是能对付的。”

  姜月初叹了口气。

  倒不是不相信对方的话。

  只是,一路走来,好像每次,都是自己来扮演兜底的角色。

  魏合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有些挂不住。

  “怎么?你不信?”

  “信。”

  姜月初语气平淡。

  可她越是如此,魏合便越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了当初在金城,若不是这丫头,刘沉那一整队人,怕是早就喂了猪妖。

  又想起了玉门关内,若不是她,怕是早被妖魔混入城中。

  再到前些日子的黑河,如果不是有她在,天字营的三位郎将,怕是也要折在那头白蛟手里。

  可他堂堂陇右镇魔司大将军,总不能当着一个小辈的面,承认自己这边无人可用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魏合的声音,终究是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姜月初抬起眼,看着他。

  “所以我才要去。”

  宝刹寺再如何势大,终究还是人。

  是人,便要讲规矩,要顾忌朝廷的颜面,行事总有迹可循。

  可妖魔不同。

  尤其是那等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占山为王,自成一方气候的大妖。

  其行事,从来只凭喜好,不讲道理。

  如今,既然知道那所谓的羌江龙王,迟早会盯上自己。

  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凉州府,等着对方找上门来?

  姜月初从来没有指望过别人,也不习惯指望别人。

  如果每一个人都向别人要一份安全感,谁又能多一份给别人?

  良久。

  魏合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

  “罢了,罢了,你这丫头,跟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分明很讲道理的......

  姜月初想了想,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魏合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从书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公文。“只是...你如今终究是六品郎将,代表的是我陇右都司。”

  “一个陇右郎将,无缘无故,跑到剑南道去,剑南都司那边,会怎么想?是觉得剑南无人,要你一个丫头去替他们斩妖除魔?”

  “剑南都司如今的指挥使,姓赵,最是护短,也最重规矩。”

  “这样...你此去,算是公务。”

  “我以陇右都司的名义,正式行文剑南都司,言明黑河白蛟一事,与那羌江龙王或有关联,特派你前去,与他们互通有无,共商对策。”

  “如此一来,你便是奉命行事,名正言顺,那赵指挥使再如何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魏合一边说,一边写,不过片刻功夫,一份措辞严谨的公文便已写就。

  他吹了吹上面的墨迹,又从一旁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印,重重盖下。

  鲜红的印泥,烙印在黑字之上,平添了几分肃杀。

  “喏,拿着。”

  他将那份公文推了过去。

  “到了剑南地界,万事小心,莫要与当地的镇魔卫起了冲突......有什么委屈,回来再说,日后等你坐上指挥使的位置,不用你表示,他们自然会来巴结你。”

  姜月初接过公文将其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而后,对着魏合,抱了抱拳。

  “谢大人。”

第110章 剑南道

  晨雾浓重。

  雾自山谷间升腾而起,将连绵的青峰尽数吞没。

  只留下几抹模糊的黛色轮廓,像是宣纸上晕开的墨点。

  前几日的雨,早已将官道冲刷得不成模样。

  一行三马,踏在官道上,行进缓慢。

  马蹄踩在泥里,溅起水花,声音沉闷。

  三人皆是玄色黑衣,身披狼毛大氅,腰挎刀剑,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默默又往前走了一阵,前方官道,现出个三叉路口。

  就在此时。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自右侧的岔路口,不紧不慢地传来。

  为首的青年皱起眉头,身后的二人,亦是瞬间停住,原本还算轻松的神情,霎时变得凝重。

  锵。

  三人不约而同,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雾气涌动。

  一道身影,缓缓自雾中行出。

  待到身影逼近,看清来人,三人紧绷的神经,丝毫没有放松。

  来人同样骑着一匹黑马,只是那马瞧着寻常,并无神骏之处。

  马上坐着的,是个少女。

  一身再寻常不过的黑色衣物,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虽未施粉黛,可那张脸,实在是好看得有些过分了。

  在这荒郊野岭,官道之上,忽然冒出这么个绝色少女,多少有些诡异。

  “......”

  三人没有搭话的意思,少女同样也没开口。

  她只是斜睥了三人一眼,随即,轻轻一磕马腹,黑马便迈开蹄子,不紧不慢地从三人身旁行过。

  姜月初默默赶路。

  日头渐高,晨雾开始散了。

  先是山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笔锋,带着湿漉漉的墨意。

  紧接着,整座连绵的山脉,便毫无征兆地撞进了她的眼帘。

  不得不说,剑南道与陇右,当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陇右的天,是灰黄的,地是焦褐的,便是有山,也多是光秃秃的,像是剃了头的和尚。

  可这里的山,青得能滴出水来,一层一层,叠得没了尽头。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前世她倒是想去川蜀旅游,可惜一直忙于工作,没有机会。

  此番,倒也算是了却心中一番念想。

  山如利剑,直插云霄。

  水如长蛇,潜伏于野。

  如此地方,想来,妖魔绝对不会少吧?

  真羡慕剑南都司......

  这样想着,前方官道已到了尽头。

  一条大江,横亘于前。

  江面宽阔,水流湍急,即便是隔着老远,也能听见那轰隆隆的水声。

  江边,有个简陋的渡口。

  几根烂木头搭了个码头,旁边停着一艘颇大的船。

  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船夫,正蹲在渡口。

  见她牵马而来,老船夫只是抬了抬眼皮。

  “过江?”

  姜月初点了点头,“马能过么?”

  老船夫嘿嘿一笑,“能过,怎么不能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朝着那艘船一指。

  “我这船,是这渡口最大的一张,吃水深,专渡车马,稳当得很。”

  姜月初没再多言,只是问道:“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