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秦坛主他……被青云宗的化神尊者掳走了,生死不明!”
“什么?!”
“那坛主他岂不是死定了……”
“什么坛主,咱们淮重坛要完啦,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听说王建长老和孙长老,早就找好了下家。”
“就连秦坛主昔日待他不薄的段宁段香主,也……”
众魔修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都安静!”一声嘶哑怒吼压过嘈杂。
赵有良猛地站起,一身青色毛发早已被鲜血染红,捂着断臂,挣扎起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坛主洪福齐天,定会归来,谁敢再乱我军心,老子先撕了他!”
“赵香主,注意伤势。”
旁边,黑蛟龙坛的香主甘棠拄着长剑,俏脸煞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秦司主是否真的落入化神之手,情况尚且不明,为今之计,我们是要先替其守好淮重坛,莫要让贼子……”
话音未落。
旁边阴影中猛地刺出一柄淬毒短匕。
“小心!”赵有良目眦欲裂,想扑过去已来不及。
甘棠勉强侧身,短匕仍深深扎入肩胛,她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哼,不识时务。”
阮福生收回手,面无表情地擦拭匕首,“良禽择木而栖,甘香主,你不应如此愚昧。”
另一边,紫雷阴坛香主吴巧梅早已悄悄站到了万法坛坛主阮福生身后。
段宁更是低眉顺眼,轻声道:“阮坛主,我万寿龟坛上下,愿奉您为主。”
阮福生病态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拍了拍她的手。
“不错,做得很好。”
“叛徒!都是叛徒!”赵有良怒吼,周身青符闪烁,就要拼命。
“赵有良,休得放肆!”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
定睛一看,竟是王建与孙元越众而出。
“你,你们两个……噗!”赵有良气得魔元逆行,哇的一声口吐鲜血。
“呵呵,赵有良,你也有今天。”王建冷笑:“昔日你凭借着秦宣在我等头上作威作福,就应该想到有这天。”
“赵香主,秦宣已倒,何必抱着沉船一起死?”
孙元也转头,对着混乱人群高喊,“诸位,我孙元与王建长老,已决定投入炼尸堂孙淼大人门下。”
“有愿追随者,速速与我等同去!”
这话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彻底砸垮了人心。
更多人开始向外涌去。
赵有良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数名突然反水的外门筑基长老围攻。
符光爆闪间,他终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一道黑索捆翻在地,死死囚禁。
“你们……不得好死!”他双目赤红,发出绝望咒骂。
整个淮重坛大殿,桌椅翻倒,玉简碎裂,灵材被哄抢一空,一片狼藉。
绝望与贪婪在空气中弥漫。
此时,秦宣与柳墨白两人按下云头,隐去身形,恰好将淮重坛内的混乱尽收眼底。
只见殿内狼藉,弟子奔逃。
赵有良被囚怒吼,甘棠倒地重伤,段宁冷眼旁观,吴巧梅已投入阮福生麾下。
而王建与孙元,正高声叫嚷着要带人投奔炼尸堂!
隐在暗处的秦宣,脸色冰冷。
好,好得很啊!
这帮叛徒的嘴脸,今日终于让我看得清清楚楚。
“秦师弟驭下之术,不够高明啊!”柳墨白幸灾乐祸道。
乐得看秦宣留下的烂摊子如何收场。
就在此时,一股金丹威压轰然降临,笼罩全场。
混乱瞬间冻结。
“高司主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旋即哗啦啦的跪下。
“拜见高司主!”
只见一个穿着金钱纹饰黑袍的干瘦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嗯。”高奉良淡淡嗯了一声,眼皮微耷,手里慢悠悠地盘着两枚血玉核桃。
阮福生壮起胆子,脸上堆起讨好笑容,战战兢兢上前。
“高司主,我等是奉了孙堂主之命,前来……”
“滚开,聒噪!”高奉良甩手就是一巴掌,不耐烦的打断,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
阮福生脸上顿时浮现鲜红指印,心头一颤,敢怒不敢言。
难不成,高司主要保淮重坛?!
“小子,莫要误会。”
高奉良淡淡开口,目光落在被捆的赵有良和倒地不起的甘棠身上。
“秦坛主欠钱庄的灵石,还没还清,临走前,已将淮重坛上下抵押。”
“在他债务结清前,淮重坛……便是血贷钱庄的产业。”
高奉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谁再动这里一砖一瓦,就是与我血贷钱庄作对!”
“或者,留下来……用你们的筋骨皮肉,抵债。”
轰!
一股金丹威压骤然降临。
全场死寂。
阮福生僵在原地。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众人,也纷纷低头,噤若寒蝉,狼狈地退出了大殿。
“秦师弟,本座能做的,可就只有这些了。”
“顶多只能替你再保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再不回来,你这淮重坛,可就真的要入我血贷钱庄之下了。”
高奉良低声叹息。
声音在空荡狼藉的大殿中,清晰回响。
若非高海身上传承了秦宣的【断金】血符,还有范青薇身上的【青蝉蜕】,外加魔君大人的暗示。
他才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
与此同时,炼尸堂偏殿内。
王建和孙元满心期待的站着,还在想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好处。
他们面前,站着一位面色青白的执事。
“敢问大人,孙坛主……”
“孙坛主事务繁忙,岂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那执事耷拉着眼皮,语气淡漠。
王建挤出笑容,躬身道:“是是,我等慕名而来,愿为孙坛主效犬马之劳,还请……”
执事不耐地打断,扔出两个漆黑铃铛和玉瓶:“废话少说。既入炼尸堂,先献上三成灵血,再把这‘控尸铃’种入丹田。若有异动,哼……”
孙元脸色唰地白了,惊恐道:“献血,控魂?这……这当初没说啊!”
执事嗤笑:“可笑,区区人道筑基的废物,也配谈条件?”
“不想干就滚,当然,滚之前……把一身精血魂魄都留下!”
王建、孙元浑身一颤。
看着周围隐隐围上来的狰狞炼尸,颤抖着拿起铃铛和玉瓶,心中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这怎么和自己料想的不一样啊!
……
另一边,万骸堂内。
段宁与吴巧梅恭敬地站在阮福生面前。
阮福生脸上堆着变态笑容。
“好,好!既然投入我门下,本坛主便送你们一份见面礼。”
他枯指一点,两道黑光瞬间缠住段、吴二人。
他们惊骇发现,一身法力竟被禁锢!
“阮坛主!您这是何意?”段宁急道。
阮福生笑眯眯地走近,伸出干枯的手,抚向吴巧梅光滑的脸颊。
“别怕,只是借你们这身好皮囊一用。本坛主新得了一卷‘百美艳魂图’,正缺两张上佳画皮……”
“不,阮坛主,你言而无信!”吴巧梅花容失色,尖声挣扎。
段宁也彻底慌了:“阮坛主饶命!我们愿为牛马,求……”
话未说完,剧痛传来,二人的脸皮已被生生剥离。
鲜血淋漓中,只余下两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在殿中回荡。
二人心中涌起无穷悔恨。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淮重坛!
……
也就在淮重司惊变的第二天。
一道恢弘浩大的魔音,响彻整个血魔剑宗。
【淮重坛坛主秦宣,魔子试炼通过,评级甲等,现颁布尊者法令,封其为圣宗魔子!】
轰隆!
声浪滚滚,震得云层翻涌。
原本死气沉沉的淮重坛废墟,瞬间沸腾。
那些还没来得及彻底逃离的练气底层魔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魔子,坛主成了魔子!”
“甲等……是甲等啊!”
欢呼声直冲云霄。
魔音略顿,继续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