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09章

  他以为自己今夜的任务不过是暗中配合门主。

  在门主摧毁祭坛枢纽的同时,以屏南王的身份做掩护,调动四象法阵的余力,将乾陵周边的地脉走向暗中记录下来,为后续的布局铺路。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一位阴神。

  此时门主那边也没传来消息,显然也是遭遇了阻碍。

  而眼前这张脸他数月前还在新城的议事厅里见过。

  彼时林岩面带微笑朝他拱手,道一句“王爷此来乾陵,穷山恶水,还望莫要嫌弃”。

  他当时也笑着还礼,心里盘算的全是如何借新城地皮之事给四象门铺路。

  可现在那张脸就在他面前,通体琉璃光泽,周身五色光华流转,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林岩。”

  赵珏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岩侧首,目光越过赵珏,望了一眼祭坛方向那片被四象虚影与九岳山影笼罩的夜空,又望了一眼更远处督造府方向那片已被撕裂的天幕。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赵珏身上。

  “屏南王,哦不对……应该唤你四象门少门主。”他开口,声音带着讥诮,“四象门的钉子,今夜该拔了。”

  话音未落,一剑斩出。

  淡金色的剑气破空而至。

  这道剑气以西岳大帝的金行法则为刃,薄如蝉翼却凌厉无匹。

  剑气过处,寸草不生。

  就连空气都被这一剑斩出了真空,剑痕上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裂隙,随即又被四面的空气轰然填满,发出一声低沉的音爆。

  赵珏瞳孔骤缩。

  他仓促间调动土台四周的地气,双手结出一个防御手印。

  层层叠叠的土黄色光芒从四面阵旗上飞出,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面三尺厚的土盾。

  盾面上浮刻着玄武龟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防御阵纹。

  剑气斩在土盾上。

  土盾被从中剖开,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碎屑都不曾溅起。

  盾面瞬间瓦解。

  他猛地向侧面翻滚,右肩的锦袍被剑气的余波扫过。

  石青色锦袍上多了一道整齐的切口,布料的断口处连一根毛边都没有。

  他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右手向腰间一探,拔出了一柄短剑。

  剑身刻着一只白虎,显然是四象法器中的白虎剑。

  他仰头望向林岩,忽然觉得自己才是被请君入瓮的那个人。

第450章 阴金战阳金,鬿神通之威

  林岩立于山坳之上,五色光华轮转,夜风沾染不到分毫。

  赵珏握着白虎剑,重新站上土台,胸口剧烈起伏。

  白虎剑,乃是四象法器中的攻伐之最。

  青龙印主生困,朱雀旗主灭,玄武令主防,而白虎剑主杀。

  庚金之力,西方白虎,主兵主战,是四象法器中惟一一件纯粹为杀戮而铸造的兵器。

  剑身上的符文已全部亮起,剑锋未动,剑气已从剑尖透出三寸。

  那剑气呈纯白之色,与林岩手中淡金色的金行剑气截然不同。

  赵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精血渗入白虎剑,剑身上的白光骤然暴涨,在他身后凝成一头巨大的白虎。

  那白虎足有数丈高,通体纯白,虎纹呈暗金色,一双虎目泛着猩红的光。

  虎爪踏在土台上。

  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白色庚金之气。

  白虎法相仰天咆哮,声波化作一圈白色气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尽折。

  林岩看着那头白虎,心中不起波澜。

  两人现在纯属于金行法则对金行法则。

  但此金非彼金。

  四象门的白虎剑引动的是天地间庚金之气,属阳。

  庚金为阳金,是五金之精,主杀伐,性刚猛,如刀如斧,无坚不摧。

  而他的西岳大帝法相所掌的金行法则,源于体内肺脏之神。

  肺属金,五脏属阴。

  阴金者,非杀伐之金,而是收敛之金,肃降之金,将万物的锋芒内敛于一处,不泄则已,一泄必穿。

  阴阳之金,同源而异质,如同两柄剑。

  一柄是重锤砸下锻出的宽刃重剑,大开大阖;

  一柄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薄刃细剑,一击即透。

  赵珏率先动了。

  他没有退路,土台四周的地脉之力已被他抽取到了极限,这座借地台撑不了多久,必须在阵法崩溃之前搏出一个结果。

  白虎短剑向前一递,身后的白虎法相应声扑出,巨大的虎爪裹挟着纯白色的庚金之气朝林岩当头拍下。

  虎爪过处,就连空间都被切开了。

  林岩抬手,一剑迎上。

  淡金色的剑气与纯白的虎爪在半空中正面相撞。

  两股金行法则在接触的瞬间便开始了法则层面的交锋。

  庚金之气试图以刚猛之势将淡金剑气崩碎,阴金之气却以柔克刚,顺着庚金之气的纹理层层渗透。

  虎爪表面的白色光芒被淡金色从内部蚀穿,五道裂隙在虎爪上同时蔓延,如同冰面被从下方顶破。

  白虎法相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右前爪从爪尖到肘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白色光屑散落。

  赵珏面色一变,加大法力输出。

  白虎法相的破碎前爪在数息内重新凝聚,这一次虎爪上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

  他不再与林岩硬撼,而是催动白虎法相绕着山坳高速移动,拖出数十道白色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挥出一爪,每一爪都斩出一道庚金剑气。

  数十道剑气从四面同时斩向中央的林岩,如同一朵合拢的花苞。

  林岩没有移动。

  西岳大帝法相白芒骤然大盛。

  阴神周身三尺内的空间忽然变得凝滞,那些斩来的庚金剑气在进入这片领域的瞬间便开始瓦解。

  阴金法则将庚金之气中的杀伐之力无声无息地吸入肺脏之神的本源中,如同秋日的落叶归根,尘归尘土归土。

  数十道剑气越飞越慢,越飞越薄,最后在距离林岩周身一尺处齐齐消散,只余下几缕微风拂过他的衣袍。

  赵珏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不只是法则力量上的差异,更是对法则掌控层次的差距。

  他的庚金之气是从白虎剑上借来的,是大自然中未经驯服的野马。

  而林岩的阴金法则是自己炼化的,已被驯服。

  借来的力量终归棋差一招。

  但他已没有退路,只能将所有残余的地气一次性点燃,脚下土台轰然崩塌,四面阵旗同时燃烧,化作四道火流汇入白虎法相之中。

  白虎法相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身形再度膨胀,虎口大张,口中凝聚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

  那光球虽小,却亮得刺眼,仿佛将方圆数里内所有的庚金之气都压缩到了这一球之中。

  林岩看着那枚光球,右手缓缓抬起,将长剑举至与肩齐平。

  剑身上的淡金色剑气开始向内收敛,最后整柄剑已看不出剑的形态,只剩下一条极细极亮的线。

  阴金之极致,不是爆裂,而是收束。

  他将阴金法则催动到了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极限,剑锋上的那道线已细到肉眼难辨。

  白虎光球激射而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白光轨迹。

  林岩一剑刺出。

  淡金剑线对上狂暴的庚金光球。

  光球从中心开始出现无数道极细的金色裂纹,裂纹向外蔓延,越扩越大,最后整枚光球无声崩解,化作漫天白色光雨散落。

  光雨中,白虎法相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从虎口开始碎裂,裂纹沿着虎颈蔓延到虎身,再到四肢,再到尾尖。

  赵珏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虎剑。

  剑身上的符文接连熄灭。

  他牵引的地脉之力,也被林岩尽数斩断。

  没有了地脉加持,没有了阵法支撑,他的修为从五境骤然跌落,重新落回四境,直到连维持白虎法相都做不到。

  他双膝一软,跪在崩塌的土台废墟上。

  石青色锦袍已被汗水与泥土浸透,发冠歪斜,几缕散发贴在额前。

  “你赢了。”

  赵珏声音有些疲惫。

  他没有求饶,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他伸手,将白虎剑横在膝前,手指一寸寸抚过剑身。

  “屏南王一脉,本就是苟延残喘。”

  “太祖封八王,太宗削藩,五王绝嗣,三支遗脉被圈养在京。”

  “朝堂上那些公侯伯子男,看我们的眼神……”

  他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林岩,目光中并没有恨意: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东山再起的皇族,只有被当成棋子用完了就丢的可怜人。”

  “成王败寇罢了!”

  他握紧白虎剑的剑柄,反手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林岩眉头微动,抬手欲阻。

  但赵珏的动作比他更快。

  剑尖已没入心口,将心脉与丹田同时震碎。

  他没有给林岩留活口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赵珏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倒,侧身倒在土台废墟上。

  白虎剑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剑尖上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侧贴着泥土,眼睛半睁着,最后一缕生机从瞳孔中消散。

  林岩默然片刻,俯身将白虎剑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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