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教主沈实的风格。
林岩心神一动,文字在虚空中浮现。
“师伯,有一桩大生意,需要您出面。”
摄魂印沉默了片刻。
然后,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今夜,五仙居。”
四个字,干脆利落。
光芒散去,摄魂印重新安静下来,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
林岩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联系上了。
接下来,就等人教主了。
……
林岩回到五仙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修炼,一边等人教主。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月亮爬上树梢,将院子里的桂花树照得银白一片。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浓郁而温暖。
林岩的心神沉在脾脏中,感受着那块地气晶体的运转。
中岳大帝端坐在脾脏正中,周身环绕着土黄色的光芒。
那块地气晶体在他掌心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小小的星球。
经过这些天的参悟,他对《山岳法身决》的理解越来越深。
“借山”篇已经完全吃透,“融山”篇也有了眉目。
按照蓝田山山主的说法,想要凝聚山岳法身,需要海量的大地母气。
而他脾脏中的地气晶体虽然雄厚,但要支撑完整的法身,还差得远。
但若是只凝聚一具小型法身呢?
不需要数百丈高,只需要数丈高,甚至丈许高……
以他目前的地气储量,应该是够的。
林岩正想着,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破风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若非他的神魂感知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猛地睁开眼。
窗户无声无息地洞开,一道身影从窗外跃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火红色劲装,身形矫健,动作利落,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是一位女子。
身材高挑,曲线玲珑,劲装将她的身形钩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眼睛。
面容英气,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嘴角微微下撇,显得有些不耐烦。
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亲眼看见,林岩甚至感知不到她的存在。
体修。
而且是体修中的顶尖高手。
能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这种地步,连神魂感知都无法察觉,除了真身境的体修,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正是人教主沈实。
林岩连忙站起身,抱拳行礼。
“师伯。”
沈实没有理会他的称呼,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发现是凉的,眉头一皱。
她也不嫌弃,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手掌轻轻一握。
茶杯中的茶水瞬间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也不嫌烫,一脸满足。
“还是热茶好喝。”
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看着林岩,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说有大生意找我?说说看。要是敢诓骗我,你知道下场。”
她的声音不高,但让林岩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林岩立马堆满笑容:
“师伯,我哪里敢骗你。”
沈实只是挑了挑眉:
“说说看。”
林岩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枚龙鳞。”
沈实的眼睛骤然亮了。
那亮光不是惊讶,而是赤裸裸的贪婪,毫不掩饰的贪婪。
“大手笔啊!”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岩。
“有了龙鳞,谁不是第一时间便消化了?即便去鬼市,恐怕也收集不到这么多。到底是谁啊,这么败家?”
“蓝田山山主。”
沈实闻言,眉头一挑,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啊。朝廷有人,有机会获得龙鳞。而以他的性子,确实也不会使用大乾朝廷的气运。”
她顿了顿,看着林岩。
“什么活儿?”
“保护一人。”
“谁?”
“傅流芳。”
沈实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这个老顽固?”
林岩有些诧异。
看沈实的反应,她似乎认识傅流芳,而且交情不浅。
“师伯认识傅流芳?”
沈实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
“认识。那老顽固,当年在南疆讲学,我还去听过。讲得不错,就是太死板,不懂得变通。”
她顿了顿,又道:
“后来他返回家乡,开办学院,著书立言。我还以为会消停几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进京了。”
林岩问道:
“保护傅流芳,很危险?”
沈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危险倒是其次。问题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怕会得罪许多人。”
林岩有些没好气地道:
“师伯你还怕得罪人?季师姐跟我说,要提防的势力或者人,大多都是因为挨了你的揍,怕他们恨屋及乌。”
沈实瞪了他一眼。
“这么跟我说话?以为我不敢揍你?”
她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林岩连忙摆手。
“哪敢啊!师伯息怒!息怒!”
沈实哼了一声,放下拳头,重新靠在椅背上。
“那丫头,什么话都往外说,回去我再收拾她。”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正色道:
“说说看,蓝田山山主还说了什么?他总不能光出三十枚龙鳞,就让我去保护傅流芳吧?”
林岩点了点头。
“山主还说,事成之后,他会告诉我一个大秘密。关于天下风水地师的大秘密,也关乎我们五仙教地脉。”
沈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还与地师兄有关?那就不得不考虑考虑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
“那老家伙,还说什么了?”
林岩摇了摇头。
“就这些。他说,等师伯答应出手,事成之后,秘密自然奉上。”
沈实哼了一声。
“倒是会吊胃口。”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傅流芳进京,麻烦不小。”
林岩问道:
“到底有何麻烦?”
林岩很少好奇,竟然连沈实这个暴力狂都觉得有些棘手。
沈实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幽深。
“此事涉及了儒法之争。”
林岩心中一动。
儒法之争。
这是大乾朝堂上最核心的矛盾之一。
儒家讲仁义礼法,制约皇权;法家讲律法权术,受皇帝扶持以制衡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