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再听人摆布,活的那么累!”
他猛地用力,就要将赤丹从赤教主的胸腔中拔出来。
突然,赤丹亮起刺目的血光。
下一刻,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从赤丹中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济渡的手臂。
然后顺着他的毛孔钻进他体内,沿着经脉流转全身各处。
“什么?!”
济渡脸色大变,想要松开手,却发现手掌已被血线牢牢粘在赤丹上,根本挣脱不开。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精血、禅印法力、乃至生命元气,都在被这些血线疯狂汲取,猛猛灌注进那颗赤丹之中。
赤丹红色光芒越来越盛。
而济渡的身体,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骨骼凸出……
不过几个呼吸,他便从原本的高僧模样,变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
“哈哈哈……咳咳……”
赤教主一边咳血,一边疯狂大笑:
“你以为……我之前用魔气不停地折磨你,只是为了泄愤吗?”
“错了!那是偷偷在你体内种下魔种……将你,变做我的资粮罢了!”
他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意,伤口牵动,抽了抽嘴角,却也不管不顾:
“现在明白了吗?从一开始……你就在我的算计之中!”
“否则,我为什么不杀了你?”
济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
手臂无力垂下,身体向前倒下,“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再无声息。
这位大佛寺高僧,算计了一辈子,谋划了一辈子……
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之下。
赤丹吸干了济渡最后一丝精血,血线缓缓缩回,丹体红光内敛,静静躺在赤教主洞开的胸口。
而他,虽然重伤垂死,却咧开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从长街尽头传来。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几人的心跳上,在这死寂的夜里,震耳欲聋。
赤教主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下,一道身影走来,越来越清晰。
那人身上的青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又被风吹干。
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长刀。
刀锋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溅起点点火星。
来人正是清理完狼兵赶来的林岩。
他走到县衙前,脚步骤然停住。
目光扫过全场。
玄易倒毙血泊中,双目空洞地望着天空。
慎独不见其人,只剩满地残衣与碎肉。
不更众人更是死伤殆尽,铁牛和两名炼体校尉相互搀扶着,眼中满是悲怆。
济渡干瘪的尸体与赤教主相对而跪。
“砰。”
一声轻响。
太虚炉鼎不知何时从天而降,滚落在林岩脚边,鼎身依旧闪烁着微弱青光。
林岩低头,看了一眼这丹鼎派太乙传承至宝。
眼中,没有悲恸,没有愤怒,没有疯狂。
反而很是平静。
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他抬起头,看向赤教主。
没有多余废话。
没有半点质问。
他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镇岳。
刀锋,指向跪地的赤教主。
身形如电,暴射而出。
“你找死!”
赤教主嘶声厉喝,强提最后一丝力气,单手猛地向前拍出。
“轰——!”
一团人头大小的赤色火球凭空凝聚,带着灼热的气浪,朝着林岩迎面轰去。
林岩举刀直劈。
火球被一刀劈成两半,散做漫天火星。
但他也被爆炸产生的冲击震得倒飞出去。
“放弃吧……”
赤教主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讥嘲:
“你一个小小的内息……连走到我面前,都费劲。”
他随手一甩,又是一团火球凝聚。
虽然比刚才小了一圈,威力大减,但对付先天都不是的林云,足够了。
林岩抹去嘴角的丝丝血迹,眼神依旧平静。
他再次举刀。
向前冲锋。
火球袭来,他侧身闪避,火球擦着肩膀飞过。
灼热的火焰烧焦了衣料,在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但林岩脚步不停。
第二团火球,他纵身跃起,刀锋下劈,将火球提前引爆,借爆炸之力反而拉近了距离。
第三团火球袭来前,他已经冲到赤教主三丈之内。
“给本座滚!”
赤教主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疯狂地催动赤丹。
只见一团脸盆大小的火球,带着他残存的全部力量,轰向林岩面门。
这一击,避无可避。
林岩眼中寒光一闪,镇岳刀锋之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那是不动真岳的武道真意。
金刚印,加持!
“破——!!!”
刀锋与火球,再次碰撞。
这一次,火球竟然轰然炸裂。
林岩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浑身焦黑,鲜血狂喷,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而赤教主,也因强行催动赤丹,胸口血洞再次崩裂,黑血汩汩涌出,气息更加萎靡。
他喘着粗气,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林岩,嘴角咧开,露出了笑容。
虽然凄惨。
但终究……是他赢了。
只要再稍微缓缓,给足赤丹修补肉身的时间,他就能恢复些许力量,然后带着赤丹和太虚炉鼎飘然离开。
可就在他松懈的瞬间,侧面突然闪过一阵金光,没有半点征兆。
“受死!!!”
铁牛竟不知何时捡起了掉落的青铜官印。
此刻他双手高举官印,如同举着一座山岳,压的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但还是毅然决然地朝着赤教主当头砸下。
官印之上,金光流转,浮现着大陵县的山川城池。
这是一县百姓的夙愿!
众志成城!
“什么?!”
赤教主脸色大变。
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林岩身上,根本没注意这个不起眼还贪生怕死的小小内息。
仓促之间,他只能勉强抬起仅存的右臂,挡在头顶。
青铜官印重重砸在其手臂之上。
“咔嚓!”
臂骨折断。
赤教主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得侧翻出去,滚了两圈才停下。
而铁牛,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双手裂开,官印脱手飞出。
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七窍流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一县气运,朝廷威严,不是他一个内息武者的身躯能承受住的。
他强行催动官印气运,根本就是拼死一搏。
此刻,已然油尽灯枯,再使不出半点力气。
“小小蝼蚁……也敢猖狂!”
赤教主呕着血,挣扎着想要爬起,眼中满是愤恨。
没想到会伤在这种人手里。
这五大三粗的家伙先前只顾着躲在同僚身后,胆小如鼠,竟也有胆子拼命?
林岩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浑身焦黑,鲜血淋漓,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闪身来到赤教主身前,手中镇岳,高举过顶。
不动真岳的真意凝如实质,好似一尊大山压来。
“死!”
一刀,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