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力……还是实力不够。”林岩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有通玄境的实力,甚至真身境的修为,又何须看人脸色?何须担心朝廷清剿?
可修炼之路,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突破先天,然后修炼《明王经》,提升实力。
至于玄易的谋划、朝廷的清剿、各方势力的博弈……
他暂时还无力改变,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林岩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
晨光渐炽,山道上的雾气散尽,露出下方蜿蜒土路与道旁葱茏草木。
林岩骑着小白,跟随赤狼寨的药材运输队伍,缓缓行进在山道间。
十余辆驴车满载着此行收获的药材。
即便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仍掩不住那股混杂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药味。
队伍行进得不快。
驴车笨重,山道崎岖,赶车的汉子们虽都是赤狼寨的好手,却也需时刻小心,以免颠簸损坏了车中珍贵的药材。
慎独已经先行一步,不见了踪影。
林岩目光扫过车队,心中盘点着此行的收获。
九叶寒星草、石髓玉莲、风雷果……这三种最珍贵的宝药,此刻挂在小白身上。
其余稍次一等的宝药,则分装在各辆车上,准备运回青华坊市的仓库。
此外,还有那些先天级凶兽的材料。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拿到市面上,都足以引起争抢。
更不用说,还有那一小罐万年石乳,以及怀中那本《明王经》。
前者是夯实根基、洗经伐络的天地奇珍,乃是还在宝药之上的地宝。
后者更是直指真身境的顶级炼体功法,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银衡量。
“这一趟……确实赚大了。”林岩心中暗叹。
但昨夜遇到赤教主的事情,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说到底还是……实力太弱了。
无漏金身三重圆满,内息破小三关第一关,炼神显形圆满,气血谷雨境。
这样的修为,放在同龄人中已是顶尖存在,称得上一句妖孽。
但面对通玄境的高手,依旧不堪一击。
思绪翻涌间,队伍已转过最后一道山梁。
前方,大陵县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众人并未进城,而是折返去了青华坊市。
远远的,就见坊市前车马络绎不绝。
“到了!”
队伍中有人欢呼一声。
赶车的汉子们精神一振,吆喝着驴子加快脚步。
林岩也收回思绪,拍了拍小白的脖子。
这头青眼白玉狮通灵地低吼一声,四蹄生风,当先朝着坊市奔去。
青华坊市,正门。
今日并非集市日,但坊市门前依旧热闹非凡。
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推着板车的小贩、挎着刀剑的武者、身着绸缎的商贾……各色人等进进出出,熙熙攘攘。
几名身着青布短打的汉子正在维持秩序,这些大部分都是从赤狼寨抽调来的好手,如今负责坊市的安保。
见运输车队归来,门口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慎虚道长回来了!”
“快,去通知老村长!”
很快,从坊市里走出一为拄着拐杖的老爷子,看起来精神抖擞,正是卧牛村的老村长。
如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坊市处理杂务,遇见处理不了的事才会去通知慎思。
“慎虚道长,一路辛苦!”老村长拱手笑道,目光扫过车队,“这次收获看来不小啊。”
林岩翻身下来,回了一礼:“老村长,您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老村长摆了摆手,“看见青华坊市越来越好,老朽只觉得高兴。”
“那就好!”林岩客气道,“药材还有一些先天凶兽材料都在车上,还是按之前说好的,三日后举办专场交易会。”
至于挂在小白身上的药材,他准备直接带回观里。
老村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正说着话,坊市内已有不少人闻讯围拢过来。
“又运药材回来了?”
“看来这次在黑山找到不少好东西啊!”
“三日后有交易会?我一定要来!”
……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伸长脖子朝车队张望,眼中满是期待。
老村长见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诸位!三日后巳时,青华坊市将再次举办专场交易会!届时会有多种宝药、凶兽材料,欢迎各位前来选购!”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沸腾了。
“果然有交易会!”
“青华坊市出的东西,肯定不差!”
“得赶紧回去准备银钱……”
老村长又应付了几句,便让人引导车队从侧门进入坊市仓库区。
林岩则牵着小白,与老村长告辞,朝道观走去。
刚进前院,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童声:
“小白!我听到小白的声音了!”
“快看,林师兄也回来!”
七八个身着灰布道袍的小道童从大殿跑了出来,个个不过十岁上下,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他们都是青华观收养的孤儿,这几日跟着慎思读书识字或辨识药材。
虽然一个个都很亲近林岩,但很快注意力就被小白吸引走了。
林岩看着众人围拢着小白喋喋不休述说着思念,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慎独也从大殿走了出来。
他一袭青衫,面无表情,看到院中嬉闹的孩子们,眉头微皱,但并未出声呵斥,只是对林岩道:
“师父在等。”
林岩点了点头,拍了拍小白的脖子:“你在这里陪他们玩,别伤着人。”
小白低吼一声,算是答应。
林岩这才跟着慎独,穿过大殿,来到玄易房间。
玄易正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回来了。”玄易微微一笑,指了指桌旁的竹椅,“坐。”
林岩恭敬行礼,依言坐下。
慎独也跟了进来,立在门边,沉默如石。
玄易从火炉上提起铜壶,为两人各斟了杯清茶。
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带着山野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三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静室中只有茶水滚沸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良久,慎独看向林岩,吐出两个字:
“你说。”
林岩整理了下思绪,从进入黑山说起。
包括遭遇五神教狼兵,发现万年石乳,调查灭门案真相,目睹济渡与赤教主大战,最后还说田老赠了他《明王经》……
事无巨细,一一陈述。
林岩说完,端起茶杯,借喝茶的间隙,悄悄观察玄易的神色。
玄易听完,脸上并无波澜,只是微微颔首:
“你们做得对。”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虽然为师准备与赤教主合作,但神魔骸骨之事,事关重大,不可有丝毫大意。当记祖训,封镇神魔,乃人族存续之基,谁敢破坏,天下共诛之。”
林岩心中一震。
祖训?
他从玄易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罕见的肃杀之意。
这“祖训”,似乎不像是白莲教的规矩。
但玄易没有细说,林岩虽有满腹疑问,此刻也不便追问。
他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等待师父的下文。
玄易显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对慎独道:“你先去吧,我与慎虚单独说几句。”
慎独点了点头,起身退出静室,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玄易重新斟满茶杯,缓缓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师为何要与赤教主合作?”
林岩坦然点头:“弟子确实不解。”
玄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为师的修为如何?”
林岩沉吟片刻,道:“至少也是通玄。”
他可是知晓玄易出手阻止济渡,非通玄不能为。
谁知玄易却摇了摇头,苦笑道:
“为师只是先天而已。”
“什么?”林岩一愣。
“只是先天。”玄易重复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年轻时受过重伤,伤了道基,这辈子……恐怕都止步于此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为师可以暂时借用一些神通之力,伪装成通玄境。但这终究是外物,不能持久,也经不起真正通玄高手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