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可以叫我‘房宿’。”
“东方七宿之一。”
奎木狼怔了一下。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未在妖王殿的传说中见过类似的描述。
但他又隐隐觉得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像很久以前在哪里听过,又像从未听过。
“房日兔?”
他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顺口,像在咀嚼一颗陌生的石子。
“你也是妖族?”
“我不是妖族。”
她的声音平静。
“我是星宿。”
“二十八星宿之一。”
“与你的本体同源。”
她抬起手,轻轻一指。
奎木狼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在那片星海的穹顶上,有一颗墨绿色的星辰正静静地亮着。
“那是什么?”
他问。
“那是你。”
房日兔说
“奎木狼,西方白虎七宿之首。”
“你曾经是星宿,后来失落了。”
“如今你正在重新醒来。”
“星宿……”
奎木狼把这个词含在唇齿间,试着感受它的重量。
他想起那幅狼首图案,想起那道墨绿色的狼首虚影,还有它在最后的灵光中浮现的那道古老纹路。
而那些碎片一直在他体内沉睡着,如今终于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
第492章 创造出适合普通妖族的道路
“那是什么东西?”
“星宿又是什么?”
房日兔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整理一段漫长的叙述,然后才开口。
“神创造了天地,也创造了星辰。”
“祂赋与了一部分星辰意识,使其成为星宿,而星宿的存在是为了守护天地间的秩序。”
“有些星宿选择沉睡,有些星宿选择转世,有些则把自己的一部分本源融入凡间的血脉,等待合适的时机苏醒。”
“我转世成了妖?”
奎木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完全算转世。”
房日兔说。
“你的本源一直没有消散,只是被封印得太久,久到连你自己都忘记了。”
“而等你真正醒来时……”
“你仍然是奎木狼。”
奎木狼沉默了片刻。
“那你也是星宿。”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告诉你你是谁。”
她的目光平静。
“也为了提醒你……”
“星宿的力量不是用来吃掉别人的,也不是用来吞噬同族的。”
“你记住这个就行。”
奎木狼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但周围的星辉已经开始变淡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褪去。
房日兔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轮廓一点点融化在那些散去的星光中。
“等等……”
他想追上去,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你会想起来的。”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
“只是时候还没到。”
星光彻底散去,黑暗重新涌上来。
他的意识像一根被拉断的线,坠入了无底的深处。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感觉到胸口的起伏和心跳的重量。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
瘴雾散了不少,淡青色的晨光从峡谷的缝隙中斜斜地透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还躺在昨天被赤岩击飞时摔落的位置。
他想起那个梦境,想起那个自称房日兔的少女,想起她说的话——
“你是星宿。”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那句话放在心里。
他站起身来,抖落身上沾染的碎石和尘土,朝着山脉更深处走去。
……
他在群山间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走过那些常年被瘴雾笼罩的密林,也走过几处曾经有妖族聚居的废墟。
那些巢穴大多已经空了。
碎石间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偶尔还有几根啃剩的骨头,被野草半掩着。
他蹲下来看过那些痕迹,从爪印和咬痕判断出它们是吃与被吃的关系。
这就是妖族的日常。
血脉高的吃血脉低的。
强的吃弱的。
祖上出过强者的吃……
祖上什么都没出的。
他以前也身处其中,只是那时他还太弱,只能做被吃的那一边。
而如今他有能力反过来吃掉那些比他弱小的,却发现自己并不想这么做。
他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一只连人形都化不了的野狼,蜷缩在巢穴里,看着族人被拖出去吃掉,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那时的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
强大者生,弱小者死……
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可如今他已经有了三阶的实力。
有了那幅狼首图案。
甚至有了那个名为“星宿”的身份。
他明白了那种习惯性的吞食背后,是一座沉重的、由血脉铸成的枷锁。
妖族最初不是这样的。
他从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中隐约感知到,在寒潭巨蛇崛起之前,在血脉道路被确立之前,妖族也和人族一样,靠吸收天地间的星辰之力修炼。
那时候一只普通的妖族,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地方,静下心来吸收星辉,也能一步一步地变强。
不需要吞噬同族。
不需要靠祖辈的赐予。
所有人都有路走。
但寒潭巨蛇改变了这一切。
他开创了血脉道路,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到血脉之中,后代只需觉醒血脉,就能沿着那条被铺好的路快速攀升。
速度快,效率高,远比他们自身一点一点吸收星辰之力要省力得多。
于是妖族们纷纷效仿。
强者们开始大量繁衍后代,用血脉捆绑住更多的族人,让他们在变强的同时也无法脱离源头。
而那些没有强大祖先的普通妖族则是被挤到了边缘,像杂草一样在缝隙中苟延残喘,即使再努力也追不上那些一出生就带着血脉烙印的“高贵者”。
因为,只要血脉道路还在。
只要强者还在不断地繁衍、捆绑、汲取,那种循环就不会停止。
他不可能靠杀几只妖将、打伤一位妖王来改变什么。
于是奎木狼做出了一个决定。
离开东华大陆。
他曾经听一只老妖提起过,在海的另一边,有一片属于人族的大陆。
那里没有血脉道路,没有吃与被吃的规矩,有一种叫“法术”的体系,
任何人都可以修炼,只要愿意学,就有机会变强。
他不知道那些说法是真是假,但他想去看看。
哪怕只是看看也行。
他在海上待了一个多月。
最后,他看见了一道海岸线。
上岸的那一刻……
他闻到了一种全然陌生的气味。
没有瘴雾,没有腐烂的草木,空气干净而干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
他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比东华大陆的山岩更软,还带着阳光晒过的余温。
他沿着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向内陆走去,翻过两道缓坡后,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