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船摇摇晃晃地驶离了珊瑚区。
船上的法师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叫埃德蒙，是沿海小国里为数不多的一阶法师，受雇于乌拉子爵，负责抓捕人鱼。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轻松的差事。
抓一只海里的小怪物，换取丰厚的赏金。
但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那两条人鱼……
尤其是那条稍大的。
竟然能操控海水！
那不是普通的搅动水花，而是真正的操控。
海浪听从她的号令，如同活物般扑向船只，那股力量之大，甚至能将船掀翻。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此刻已经葬身海底了。
“法师大人，我们……”
“还追吗？”
船工小心翼翼地问。
埃德蒙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不追了。”
他的声音沙哑。
“在海水里，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船工们面面相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纷纷调转船头，朝着海岸驶去。
埃德蒙回头望向那片幽蓝的海面，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人鱼。
不仅能救人，还能操控海水。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
他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他知道，这片海域，从此不会平静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沿海诸国。
“人鱼有操控海水的力量！”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是海中的精灵！”
“据说能掀起巨浪，吞噬船只！”
传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人鱼是海神的使者，有人说人鱼是上古遗民，还有人说人鱼能呼风唤雨，掌控整片海洋。
那些原本想抓捕人鱼的贵族们，开始犹豫了。
能操控海水的人鱼，在海上抓捕，那不是找死吗？
但也有更多的人被人鱼的神秘所吸引。
吟游诗人编出歌谣，画师画出想象中的画像，学者们争论人鱼到底是鱼还是人。
人鱼的传说，从沿海一路向北，传到了大陆中央，传到了维纳斯联邦，传到了星辰启明学院。
而佑，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听到了这个消息的。
当时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那些从诺瓦手稿中抄录的法术知识，一位刚从南方回来的导师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了吗？”
“南边沿海出现了人鱼，据说还能操控海水，可神奇了。”
佑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人鱼？”
“是啊，传得可邪乎了。”
“有人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美得很。”
“还有人说它们能操控海水，掀起巨浪。”
导师笑着摇摇头。
“多半是渔民编出来的。”
“哪可能有这种东西啊。”
佑没有接话。
等导师离开后，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人鱼。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上一个纪元，一个名叫洛河的小部落，因为遇到百年难遇的大洪水，许多人因此葬在了那片海洋。
而那位双鱼座向神祈祷，得到了神的回应。
不仅她成为了十二星座之一，那些死在洪水的族人也是在神明的伟力下，成为了人鱼。
后面双鱼座更是带领这些变成人鱼的族人前往大海，就此扎根，繁衍生息。
而这些人，就是人鱼一族的源头。
而他也原以为，经历过万载岁月，那些人鱼早已灭绝了。
毕竟，很多时候海洋里的生存竞争要比陆地残酷得多，没有足够的力量，再强大的族群也会消亡。
但现在，人鱼出现了。
而且……
能操控海水？
佑的眉头皱了起来。
操控海水……
那是属于双鱼座的权柄。
也唯有双鱼座的神恩者才能使用的这股力量。
可他醒来时，就已经尝试过了。
神恩术已经无法使用了。
这群人鱼又是如何成为神恩者的？
难道……
双鱼座降临了？！
佑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上一个纪元，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而双鱼座洛雅，他得罪的最狠。
如果洛雅真的降临了，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也许只是谣传。
至于操控海水……
也可能是那些渔民夸张的说法。
那群人鱼或许只是游得快了一些，就被传成了能操控海水。
但最后，佑还是打算亲自去看看。
至于学院……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整理好的手稿，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诺瓦留下的那些知识，他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
留不留在学院，对他而言已经无所谓。
他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找到通往四阶神恩的道路。
如果双鱼座真的降临了，那反而是一个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但只要小心行事，不暴露身份……
而这时，佑脑海中的恩发言了。
他好奇道：“佑，什么是人鱼？”
“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
佑简短的讲述了一下人鱼的诞生和过去，以及人鱼一族的那位首领双鱼座。
闻言，恩也是惊讶不已。
他没想到，除了他父亲、伟大的狮子座阿波罗以外，居然还有人可以得到神明的注视，并被赐予了星座之力。
神，甚至为了她……
复活了她的族人！
“神，对她是何等的厚爱啊！”
恩感慨不已。
经历了死亡，他也看开了许多。
对于神，他依旧是虔诚的。
只可惜，神并不在乎他的信仰。
而在安排好一切后，佑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悄然离开了维纳斯联邦。
……
沿海小国，渔村。
夕阳西沉，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八岁的西亚提着篮子，赤脚踩在沙滩上，仔细地捡拾着被海浪冲上来的贝壳和海螺。
他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捡满一篮子，带回家给母亲做晚饭。
第249章 打探人鱼的消息
而今天的收获还不错。篮子里的贝壳堆得满满的，还有几只肥美的海螺。
西亚直起身，望向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里，是那些捕鱼船每天去的地方。
也是那人鱼所在的地方。
他听父亲说过，父亲那次出海遇险，就是被人鱼救的。
父亲说，那是一个很漂亮的人鱼，银白色的鱼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从那天起，西亚就每天祈祷，祈祷人鱼不要被那些坏大人抓住。
他不知道什么是利益，什么是欲望。
他只知道，人鱼救了他父亲，让他没有变成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