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侠世界当王爷 第69章

  平兴县衙。

  大兴府令战战兢兢的坐在首位,不敢说话。

  作为一府之地的父母官,大兴府上下他说了算,就算朝廷大员下来了对他也是以礼相待,但面对面前两人,他却无论如何硬气不起来。

  一个是大金刚寺须弥院首座宗鉴大师,精修金刚龙象功数十年,一手大金刚掌力挡者披靡,平时处理大金刚寺外门所属,说一不二。

  如果说宗鉴大师是因为武林高手的气势压的大兴府令不敢造次,另一位就是在身份上碾压他了。

  镇西王赵昱,坐拥西北三府,手掌雄兵五万,与他同为府令的陇山府令、庆安府令、凤鸣府令在这位爷面前如同奴仆。

  而且据说这位爷性格乖张、嚣张跋扈,当年在京城以质子之身,压的一群京二代抬不起头来,连刑部尚书的儿子都被打断了腿。

  但就是这么两位爷,不仅关系不睦,而且齐聚大兴府衙,要跟自己合作办案。

  若不是皇命难违,而且实在舍不得这身官衣,大兴府令恨不得挂印而去。

  “敢问赵王爷、宗鉴大师,可有什么章程啊?”大兴府令拱手问道。

  王昱来之前就和李云岫商议好了,此时毫不客气,“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厨子的尸体吧。”

  说到这里,王昱抬头,微微一笑,“听说这厨子的儿子,乃是大金刚寺的俗家弟子?”

  宗鉴大师眼中神光一闪,身旁就有一个面貌和善的中年僧人抢先搭话,“只是兴顺镖局的趟子手而已,兴顺镖局的总镖头才是大金刚寺的俗家弟子。

  而且那厨师的儿子半个月之前就压了一趟镖去望海道,现在还没回来,我们已经派人去望海道找他了,但什么时候能到却不清楚。”

  这中年僧人乃是须弥院宏海,老于世故,人情练达,当日宗鉴去镇西王府时他正好外出公干,否则双方当时未必打得起来。

  于是众人便一起走向后院停尸房。

  镇西王府这边,王昱身边跟着李云岫,卫孤桐和言紫玉伴随在侧,赵山赵河则陪着芊芊和阿尔黛逛街去了。

  大金刚寺这边,宗鉴带着宏海和宏越,并未争先,反而跟在王昱一行身后。

  宗鉴脑海回忆着宗善对自己的吩咐,“大金刚寺问心无愧,那赵昱泼泼脏水可以,但万不敢真的冤枉我等,师弟无需与他冲突,只管看他查案,若成则帮着拿下盗匪,若不成也不必管他。”

  众人来到停尸房,有仵作讲解。

  幸亏是寒冬腊月,厨子死了四天也没有异味。

  “一刀割喉,干净利落。”仵作指着伤口,“事发时此人坐在桌前,被人正面拔刀反撩而上,可见双方应该认识。”

  众人看向伤口。

  宏海率先发言,“伤口很齐,刀法很快,正正割断喉管,没有伤到骨头,可见距离和力道都掌握的不错,是个高手。”

  卫孤桐看了一眼,“此人并不是用刀尖破喉,而是用的推刀法,以长刀中前部横掠而过,所以伤口边缘要浅一些。”

  “嗯?”

  宏海说的,众人都能看出来,但卫孤桐说的,众人却才发现。

  “果然如此,卫先生好敏锐的眼力。”宗鉴赞叹道。

  横掠法和推刀法对人咽喉造成的伤害很像,即便伤口边缘会浅也极难察觉,若非卫孤桐点破,众人极难发现。

  “天下用刀的高手很多,但惯用推刀法的,却能数的过来。”宏越眼神一亮,他虽然不满镇西王府泼脏水,却更恨那个在大兴府动手的势力。

  宏海掰着手指头,“萧家断玉刀、刀马堂太白刀、彭家五虎断门刀,都有推刀法的绝招。”

  宗鉴摇头,“萧家天潢贵胄,绝不至行此暗事。”

  卫孤桐沉吟说道,“刀马堂在河北道行刀贩马,虽然是不算名门正派,但也从没做过没本钱的买卖”

  最后接话的是言紫玉,“彭家虽然不算大世家,但传承悠久,家风极正,门下弟子多走镖护院,应该不会干这种事。”

  宏海摊摊手,“那还能是谁?”

  李云岫微微一笑,“不着急,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对方麾下有用刀的高手,我们现在去兴平县驻军营地看看。”

  然后她看向大兴府令,“还请刘府令将平兴县、午社县、扶礼县当日的守城官兵都叫来。”

  大兴府令拱拱手,立刻吩咐手下快马去召唤人手。

  ……

  半个时辰之后,众人到了雄略军驻地。

  张百户跪下请罪,却被王昱扶起,“只要你按令执行军务,出了事便不怪你。”

  “多谢王爷!”张百户带着众人进入营地,“那天晚上,平兴县令亲自带人送来饮食,属下按例分为三队分别用饭,直到第三队用过之后也无异样,不知道他们究竟用的什么法子。

  待第二天被府兵叫醒之后,我们才发现三十辆货车俱都不见了,属下立刻带人围了平兴县,把平兴县令从被子里拉出来,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然后我们才发现那煮茶的厨师死了。”

  众人巡视驻地,只见停放大车的地面都较坚硬,出了驻地外面的地面车辙散乱,并无法看出大车被盗走之后驶向哪里。

  “但无论如何,都只有东、西、北三个方向。”大兴府令道,“因为南边就是黄河。”

  片刻之后,平兴县等三县县令、县尉、门将、府兵尽数到齐。

  有了上次玉门关的经验,李云岫立刻问起宝藏失窃的那天清晨,是否有镖队或者商队经过,但出乎众人预料,竟然没有。

  这一下,连李云岫都有些不解了。

  “会不会是化整为零,这样就不会引起注意了。”大兴府令猜测道。

  李云岫摇头,“那更容易暴露,而且需要极多的心腹,否则说不得宝藏在路上就被分完了。”

  宏越不可置信,“难道他们还能飞走不成?”

  扶礼县令说道,“他们倒也不一定非要走官道穿城而过,我县东北有一条小路可以穿过峡谷,绕过扶礼县,直通开延府。”

  午社县令也说道,“我们旁边也有一条临河的路,如今冬季干冷无雨,可以通行,能绕过县城去往函谷府。”

  李云岫点点头道,“小路少走大车,最近没有雨水,如果几天之内有大车从这些路过,肯定还有痕迹留下来。”

  于是大兴府令立刻派人顺着这两条路追上去查探。

  一时没有新的发现,众人便打发各县人员回去,再次返回平兴县衙。

  李云岫拉住张百户交代了两句,然后王昱一行返回馆署,就看到芊芊和阿尔黛开开心心的携手返回,赵山赵河则提着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

  芊芊率先问道,“案子查完了吗?”

  李云岫忍不住翻了她一眼,“对方能无声无息偷走三十辆大车,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找出来的?”

  芊芊怯怯一笑,状似柔弱,“因为姐姐以聪慧著称呀,我还以为姐姐一眼就能看穿那些盗贼的小伎俩呢。”

  大金刚寺三人不由露出玩味的笑容,就连大兴府令都弯了弯嘴角,然后立刻恢复,告辞离开。

  李云岫嘴角一抽,转移话题,问阿尔黛道,“你们在城里玩的如何?”

  阿尔黛自知帮不上忙,也不敢掺和李云岫和芊芊之间的斗法,但这话还是敢回答的。

  “芊芊姐姐带我逛了好些地方,还买了不少当地的零食点心,怕姐姐你们查案辛苦,耽误了饭食,特意给你们带回来的。”阿尔黛急忙说道,赵山赵河举起了手中的纸包。

  李云岫哼了一声,虽然知道芊芊才没这么好意,肯定是给王昱和卫孤桐夫妇买的,但自己也跟着沾光,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返回屋里,品尝零食点心。

  此时没了外人,卫孤桐问李云岫道,“王妃猜测那群人是从午社县走的,还是从扶礼县走的?”

  从不同的路走,可是有不同的说法,如果向东,那是直入京畿的道路,说不定就和朝廷有关,而向北则通向边军和草原,也许和草原蛮族有关。

  李云岫微笑道,“卫前辈真以为他们走的是那两条路?”

  言紫玉好奇,“不往东不往北,他们总不能往西走返回凤鸣府吧?”

  李云岫淡淡的道,“他们为什么不能往南呢?”

  “往南是黄河。”言紫玉道,“附近没有渡口,黄河结冰不能行船,但冰层不厚又不能走人,他们如何往南?”

  李云岫摇头,“言前辈说的是普通人,但对有心人来说,专门打造一艘撞角破冰船,应该并不是难事。”

  言紫玉闻言一愣,就听李云岫看向卫孤桐,“独龙堡刀法,可有推刀式?”

  “独龙堡?钟御雷?”卫孤桐闻言一愣,“你怀疑他?”

  李云岫道,“如果此人有反心,那么对这批宝藏动手,就能说得过去了。”

  在知道独龙堡收纳流民的时候,李云岫就开始怀疑他了,否则便是祁山巨寇和太恒三十六寨也不敢劫掠这批宝藏。

  卫孤桐沉声道,“钟御雷使一柄鱼鳞紫金刀,刀势沉重,当然擅用推刀式。”

  李云岫点点头,“在军营驻地,我已经吩咐张百户派人去沿河查探,如无意外,今晚就有发现。”

  阿尔黛懵懵懂懂的道,“你刚才在外面还说没有什么发现。”

  李云岫笑道,“当时人多,我不知道大兴府官员中会不会有独龙堡的人,未免他们销毁痕迹,可不能像某些人一般不管不顾,什么都往外说。”

  芊芊,“……”

第九十六章 再讹一颗易筋锻骨丹

  当天傍晚,午社县和扶礼县的人就返回禀告,那两条小路上并无通行痕迹。

  大兴府令满脸失望,宗鉴几人也很是疑惑。

  说实话,如果发现了车辙,无论是北上开延府还是东去函谷府,大金刚寺都可以洗脱嫌疑,但如今毫无头绪的情况下,难道那批宝藏还在大兴府藏着?

  大兴府令看到宗鉴白眉低垂,面沉如水,又看到王昱百无聊赖,毫不在意,鬓角开始不住冒汗。

  “赵王爷……”大兴府令舔舔嘴唇,“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其实相对于宗鉴和王昱,最急的其实是他大兴府令,人家一个是佛门大宗,名门正派,一个是镇西王府,国中之国。

  就算找不回宝藏,大金刚寺也就是被泼个脏水,镇西王府遭受一顿训斥,即便是朝廷也不会真的对这两方动手。

  或者说,除非这两方势力明牌造反,朝廷都不会,甚至可以说不敢对这两方动手。

  但他大兴府令在皇帝面前可没有底牌,保不准就被降罪下狱了。

  王昱看向宗鉴三人,表情玩味,“可能因为做的越多错的越多吧,所以那群盗走宝藏的贼人连伪装一条逃跑路线都不做,不知道是不是怕被人发现线索。”

  宏越瞪目说道,“镇西王!话不能乱说,若是不能证明是我大金刚寺所为,你待如何?”

  王昱挑挑眉,“我说了是你大金刚寺所为吗?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宏越瞋目怒视,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到王昱的脸上。

  “阿弥陀佛!”宏海口宣佛号,拱手说道,“贼人不做伪装,反而说明非我大金刚寺所为,毕竟我等若是愿意,伪装一条逃跑路径,并不为难。”

  王昱看了宏海一眼,敲了敲桌子,“其实本王也觉得不是你们大金刚寺所为。”

  此言一出,别说宏越了,就连宗鉴都诧异的看了王昱一眼,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宝藏在大兴府失踪,第一嫌疑人就是贵寺。”王昱装模作样的叹息一声,“按理来说,没人能在大金刚寺的眼皮子底下将宝藏拿走。”

  宗鉴白眉一挑,淡淡的道,“镇西王慎言,大金刚寺乃是佛门清静之地,不管军政,不是霸占大兴府的割据势力。”

  宗鉴话里有话,王昱才不理会,只是笑意吟吟的道,“但如果找不出真凶,又没有宝藏被送出大兴府的证据,只怕大金刚寺想要洗脱这盆脏水,也不容易啊!”

  严格说起来,只要没有明牌证据大金刚寺盗窃宝藏,就没人敢对大金刚寺动手,就连朝廷都不会轻易动兵。

  但不敢归不敢,但暗中蛐蛐,私心怀疑,后续找事,却是难免。

  这一点,王昱知道,大金刚寺也知道,否则宏越听到王昱的阴阳怪气也不会如此生气。

  若是一直找不到宝藏,只怕关于大金刚寺的流言蜚语会越来越多,最后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甚嚣尘上,真给大金刚寺把这盆脏水做实了。

  至于推波助澜的人……

  宗鉴看了王昱一眼,丝毫不怀疑王昱的人品。

  “王爷有话直说。”宗鉴淡淡的道。

  王昱翘起二郎腿,“说实话,我是没什么兴趣帮皇帝找宝藏的,左右宝藏是在大兴府丢的,而且还是因为官府送的饮食,我最多就担个失职之罪,想来皇帝老儿也不会惩罚我。”

  大兴府令额头冒汗。

  王昱继续道,“而且说难听点,大师前些日子才去镇西王府找本王的麻烦,如今却要让本王费劲心力帮你们洗脱嫌疑,本王内心也不舒坦。”

  大兴府令额头上的汗更密了,他虽然知道大金刚寺和镇西王府不睦,但也不知道已经到了上门找麻烦的境地。

  宏越两眼大睁,“心里不舒坦,那你就回去啊!”

  王昱陡然坐起,两眼放光,“你说的哈!一言为定,不要反悔!”

  “宏越住口!”宗鉴呵斥道。

  若是传出大金刚寺将镇西王府赶出联合调查组的消息,那大金刚寺头上的脏水可就更黑了。

  宏海上前一步,“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王昱又瘫回了座椅,拿起茶盅轻啜一口,“很简单,让我心里舒坦,我就认真查案,而且保证还大金刚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