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锤落下，杂质尽散，规则重塑！
轰！轰！轰！
节奏沉稳而富有韵律的打铁声响彻赛博坦。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白炽火星，碎星锻锤每一次轰鸣，都抵得上以往数分钟的精密微调，制造特化合金的效率暴涨了整整五倍以上！
更重要的是，在伏尔甘体内，那枚由艾伦亲手雕琢、尚处于空白状态的人造灵魂核心，正感受着每一次挥锤时逸散出的金属法则波动。
每一次改写常数，每一次晶格重组的数据，都化作最纯粹的养料烙印在这具核心深处。
言传身教，以身作则。
艾伦一边不知疲倦地锻打着漫天神铁，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储备海量的特种装甲板，一边默默感知着那枚灵魂核心的细微蜕变。
按照这个速度，在参与位面战争之后，他不仅能让高阶战力备用装甲翻上几番……
也极有可能真正跨过门槛，自行证就属于它的金属权能！
巨锤再次高高扬起，火光照亮了伏尔甘那坚硬的面甲。
风暴将至，而钢铁的神明，正在烈火中铸造獠牙。
? 第642章 纪元密约
四十七天的虚空航行很快结束。
当万里阳光号那庞大如黑色山岳的装甲舰体撕裂折叠空间，缓缓进入大图书馆位面无尽蔚蓝的海空上方时，主岛星港的几十道相位引导光束，已然齐刷刷锁定了战舰侧舷。
“识别到友方单位接驳……信道编码：EX-8071……权限确认，欢迎返航，异常威胁反应部副部长，艾伦·韦斯伦阁下。”
为伏尔甘专门建造的大型维修工作室内，高温尚未完全褪去。
锻火巨匠·伏尔甘直起身子，碎星锻锤静静横置在旁，锤身上的繁复符文流淌着淡淡的金辉。
整整四十七天的锻造，在艾伦【金属】法则的不断使用下，这具由他亲手雕琢的人工灵魂，终于破开了混沌的蒙昧，隐隐把握住了一丝法则的脉络。
假以时日，必然能自行升格。
感应到万里阳光号舰体微微一震，舰桥上的人偶艾伦缓缓睁开双眼。
他自指挥椅上站起，黑底银纹的长袍在重力恢复的刹那垂顺而下，伴随着两边舷窗遮光板全部升起，壮丽而熟悉的景象再次铺展在眼前。
无尽蔚蓝的大海，漂浮于云端与波涛之间的数以万计的浮空岛屿，以及岛上那一座座如神迹般耸立的各时代建筑。
然而，比起多年前艾伦初至此地时的宁静祥和，此刻的大图书馆位面的星港，已然被一层肉眼可见的肃杀氛围所笼罩。
星港内，艾伦看到了超百艘属于真理之扉下属机构的各类武装浮空船正在出入，数量明显比往日多得多，看来，部长所说的那一场大战，早就拉开了序幕。
十分钟后，第二次身份验证和检查一结束，艾伦便一步迈出舰桥。
他手一挥，空间门展开，长达千米的巨舰随即便被收入了赛博坦之中。
艾伦抬手召来一艘公用的高速飞梭，化作一道撕裂云海的深蓝流光，直往主岛上的协会总部大楼而去。
与二十年前相比，整座协会总部大楼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大厅内往来的中低阶调查员与行政人员步履匆匆。
艾伦面无表情地穿过喧嚣的大厅，通过传送法阵直接抵达了三十九层。
他在3901室门前站定，修长而稳定的手指在门扉上轻轻叩击两下。
“请进。”
室内的陈设一如二十年前那般光怪陆离，落地窗外海天浩渺。
反应部部长赫拉克勒斯·冯·奥尔德依然背对着大门看风景。
“时间观念不错，刚好整整一年，一天都没多耽搁。”
部长转过身来，眼眶里那枚微缩符文魔球转动越发飞快，“我还以为你会在那座小小的‘万机神国’里乐不思蜀，等着我亲自去……”
“等等，你……”
赫拉克勒斯整个人霍然从椅上站起。
普通巫师或许感知不到，但在他这颗真理义眼之下，艾伦的真实实力看得一清二楚。
金属法则第二阶段、灵魂法则第二阶段，以及一种从未见到过的法则……
而且，还有那已然隐隐孕育出了一股甚至凌驾于寻常晨星巅峰之上的权能雏形！
“灵魂、金属……还有一条，支配类的法则？！”
赫拉克勒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才过了多少年！你从我这儿请假离开的时候才刚刚跨过晨星门槛！你从哪儿偷来的时间把三条法则同时掌握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圆桌议会里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要想在晨星阶段完成三法则构建，哪一个不是耗费了数个世纪的苦修与感悟！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副手，仅仅放了一个“建设假”，回来就直接摸到了辉月巫师的门槛？！
“一点微不足道的学术积累，侥幸顿悟而已。”艾伦神色淡然，深蓝色的眼眸波澜不惊，“部长过誉了。”
“顿悟？你管这叫侥幸？！”
赫拉克勒斯死死盯着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骂：“真他娘的是个怪胎……炼金学派那群脑子里塞满齿轮的死脑筋，什么时候能产出你这种怪物了。”
艾伦在赫拉克勒斯对面的沙发上施然坐下，迎着对方审视的目光，语气从容：“若是在这荒僻之地闭门造车二十年毫无寸进，我又怎敢回来接部长的重任？”
赫拉克勒斯胸膛微微起伏，眼眶里的符文义眼剧烈转动了数圈，这才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澜。他深深看了艾伦一眼，坐回椅中：
“怪物……看来我们对你的评估，还是太保守了。不过，这或许是件好事。你的实力越硬，在接下来的战场里，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现在可以说了吗，部长？”艾伦平静地切入正题，“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需要协会乃至整个真理之扉如此大规模地抽调高端战力？”
赫拉克勒斯随手打了个响指，一重禁绝力场瞬间将整间办公室彻底从现实维度中剥离、封锁。
赫拉克勒斯身体前倾：“已经打了有小半年了，敌人，是炼狱里的恶魔。”
艾伦眼皮微抬，露出些许意外之色，只是静待下文。
“但关键不在于炼狱本身，而在于……恶魔破坏了规矩。”
“规矩？恶魔有什么规矩？”
赫拉克勒斯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弄与冰冷，“你知道在上一个纪元，巫师文明与炼狱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愿闻其详。”
“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双方谁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赫拉克勒斯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真理之扉联合环城同盟，跟炼狱的恶魔大君们大打出手。那一战打了整整上百年，波及了上百个物质位面，双方损失惨重到甚至动摇了文明根基。
“我们这边有一位辉月级大巫师陨落，炼狱那边最惨的时候当初也被巫师攻进去占领了整整十二层位面。”
”打到最后，双方发现谁也灭不掉谁——巫师嫌弃炼狱环境恶劣、位面意志侵蚀太重，打下来也是亏本买卖；而炼狱的高层也意识到，强啃巫师的地盘只会崩掉满嘴牙。”
“最后，双方的高层坐上了谈判桌，秘密签订了一份‘纪元密约’。”
说到这里，赫拉克勒斯的语气里带着讽刺：
“巫师文明的主力全面退出炼狱本土，并默认炼狱恶魔偶尔对巫师势力范围内、大型以下物质位面进行周期性的‘收割’与掠夺，协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做磨砺新生代与筛选优质战力。”
“作为对等交换，炼狱位面立下永恒誓约，严禁恶魔们组团踏足巫师文明的核心疆域，且绝不主动掀起跨界决战。”
闻言，艾伦目光微动：“那当初三个恶魔大君一起入侵卡斯帕·墨菲的水晶之冠位面，不算是组团入侵吗？”
“这算什么组团，要知道炼狱虽说只有九十九层，可里面的晨星级恶魔远远不止这个数，两三个恶魔大君一起行动，顶多算小股强盗越界偷猎。”
赫拉克勒斯的义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只要知道，这套潜规则维持了万年。那些被恶魔毁灭的小位面，本就是高层默许的‘消耗品’与维稳代价。”
艾伦心中瞬间勾勒出了这套冷酷的宏观地缘模型。
将下层世界的生灭作为泄洪闸与缓冲区，以此换取超凡顶层之间的漫长停战，真是典型的冷血实用主义，非常符合巫师高层的行事风格。
“那么，现在平衡打破了？”艾伦问道。
“何止是打破，简直是疯了。”
赫拉克勒斯冷哼道：“就在半年前，超过50个恶魔大君毫无预兆地全线入侵！它们不仅撕毁了互不侵犯协议，甚至在同一时间内突袭拿下了巫师联盟麾下整整二十一个富庶的中型物质位面！”
“不仅如此，数以万计的高阶恶魔术士甚至试图搭建永固式血祭祭坛，百亿计的生灵被血祭，恶魔军团的力量不断增强，攻势正直接朝着核心星域蔓延！”
“那些脑子里全是岩浆的杂碎，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宣战理由，完全是一副不计代价、全面开战的狂暴姿态。”
赫拉克勒斯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奥秘法典议会那边的高层震怒。虽然边界还有和其他文明的战斗，但三大巫师组织已经就此事结成战争同盟。”
“我们真理之扉的圆桌议会下达了动员令。这一次，不再是局部冲突，而是星域级的全线战争！我们不仅要把它们伸出来的爪子剁干净，还要反推回去，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 第643章 战场规矩
“炼狱那边疯了？”
艾伦分析道，“单方面撕毁纪元契约，意味着承受反噬，并且要同时面对三大巫师组织的战争，这不符合博弈成本。”
“谁知道那群沉浸在杀戮里的杂碎在想什么？也许是那位传说中的炼狱意志苏醒了，也许是它们内部爆发了我们无法理解的权力更迭。”
赫拉克勒斯神色罕见地透着一丝疲惫。
“我半个月前刚从那片地方里退下来，那帮杂碎完全是拿命在填，我亲手弄死了一个恶魔大君，可惜没有针对灵魂的手段，让它回归炼狱血池了。”
他看向艾伦，问道：“你这次去，要不要从反应部拨一批精锐带上？我能从后勤处硬抠出五艘浮空舰，再给你配二十名二级巫师、一百个一级巫师，好歹能替你料理杂兵，撑撑场面。”
“多谢部长好意，但不必了。”艾伦平静回绝。
“不要人手？”赫拉克勒斯眉头拧起。
“我的作战体系全依托于魔像体系。”
艾伦从容解释：“我这边数据协同精确到微秒，饱和火力洗地是基础战术。带上活人，我还得分出算力去识别友军，不仅限制火力覆盖半径，还要分心维持护盾保护他们。他们跟不上我的推进节奏。”
赫拉克勒斯嘴角一抽：“算我多管闲事。嫌友军碍事，全协会也就你这怪胎说得出口。”
艾伦站起身，微微抚胸致意：“异常威胁反应部绝不会在圆桌议会面前折损颜面。我的舰队与魔像军团已经全线备战，随时可进入战场。”
“很好！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赫拉克勒斯抬手在虚空中一按。
整间办公室的光线骤然黯淡，一道浩瀚繁复的星图光幕随之轰然降临在两人中央。
“看这里，”赫拉克勒点向光幕中央，“这是灰色航道B-23段，炼狱位面的位置就在这里，他们的入侵面呈扇形铺开，而我们巫师三大组织的联合防线则拉成了一条死死顶住的弧线。”
光幕之上，双方占据的位面分成红蓝两个，犬牙交错。
“在这片拉锯星域中，大大小小散落着四五十个位面。普通小型位面，恶魔只投入一位晨星级大君压阵；但那些资源丰饶的中型位面，通常是整整三位大君协同推进。至于那三个最顶尖的大型位面……”
“由坐镇前线的辉月级大巫师，与从炼狱底层的恶魔主宰直接搏杀！双方在那里已经僵持了整整半年！”
光幕倏然缩放，最终锁定在扇形防御弧顶偏右的一处节点上。
赫拉克勒斯将一份烙印着真理之扉与协会双重秘印的正式调令，直接推至艾伦面前。
“这是分配给你的战区，中型位面，原编号K-199的‘翡翠之环’。”
赫拉克勒斯神色冷峻：“原本驻守在那里的有三位晨星巫师。但上个月，恶魔动用了某种未知的灵魂诅咒武器，打了一次致命突袭，当场围杀陨落了一位老牌晨星！剩下两个现在只能缩在陆地一角里苟延残喘，随时可能全线崩溃，急需进场救援。”
艾伦伸手覆上那枚微光流转的调令，触感冰凉，这个调令也是一个通讯装置，可以与战线指挥部联系。
“在此之前，艾伦，有几条战场铁律我必须当面和你讲清楚。”赫拉克勒斯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眼神中透着老牌晨星浸润了千年战争的残酷与冷血：
“第一，巫师世界的跨位面军团战争，从来没有什么后勤，也没有工资俸禄！全靠自己自带干粮，自负盈亏！只要胜了，凭借收割的恶魔首级与战功积分，三大组织的秘库向你彻底敞开，超凡资源、古老知识、乃至高维法则样本应有尽有！但若是实力不济死了，那就是白死，没有任何抚恤！”
“第二，”赫拉克勒斯的声音越发冰寒刺骨，“调令一旦接下，相当于签订了战场契约。除非你在正面战场上遭遇了跨越阶位的敌人——也就是恶魔主宰亲临，否则在同阶厮杀中，任何擅自脱离战区、怯战奔逃的行为，都将被圆桌议会直接判为叛变！届时哪怕你逃到星海尽头，猎杀令也会追得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第三点，也是我个人对你的专门警告。”
赫拉克勒斯的独眼死死盯着艾伦，仿佛要看穿那具人偶躯体内部的构造：“我知道你那艘万里阳光号上装着什么规格的灭绝性武器。我也知道你一发炮击就能将半块大陆架抹去。”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但不到万不得已、位面彻底无法挽回的最后时刻，绝对不准打碎位面的大陆结构！这些中型位面虽然被恶魔暂时占据，但它们全都是奥秘法典议会登记在册的‘有主资产’！“
”那些古老家族与大巫师还在后方看着！打下来之后，决不能私自据为己有，更严禁采用毁灭性开采去抽干地脉魔力。拿下它，稳住它，把防线向前推进，然后一个位面接着一个位面，向着炼狱本土的方向反推过去！”
这是一套冷酷但秩序森严的战时逻辑。
既要以最暴烈的手段绞杀敌人，又要完好无损地替后方老爷们保全地盘资产。
“符合逻辑。”
艾伦神色淡然，深蓝色的眼眸毫无动摇，修长的手指微一发力，瞬间将调令水晶融入自身灵魂之中：“遵从最高议会的命令。”
赫拉克勒斯眼中的凝重终于化开，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赞赏：“很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先回你的地方休整三天。这一次我们部门负责的防区，你就是绝对的主力王牌！”
“愿真理指引前路。”
艾伦微微抚胸行礼，姿态挑不出半点瑕疵，随即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沉稳从容的步伐推开黑曜石大门，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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